“军事讨论,大家可以畅所欲言,但阵前帅令,尔曹只有听令全力为之,或者违令被斩杀两条路!”
何方直起身子,瞳孔微缩,目光眯起扫过每一个将领。
帐下众将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
平日里温文尔雅、待人谦和的卫将军,此刻终于露出了他铁血狠厉的一面。
刹那间,就连吕布都感觉到脊背发凉。
那是,那是一种被无法抗拒的高手盯住的感觉。
吕布心中大骇,难道说冠军侯的勇武在他之上?!
他不信!!
但是此刻,右手居然有些颤抖。
“遵令!”
短暂的震慑之后,众将齐声喝道,不少人看向何方的眼神中充满了炙热。
在乱世之中,个人的勇武和气度,更容易使人折服。
见震慑效果不错,何方微微点头,系统也适时提醒不少人的忠诚度又上升了......
“骑都尉吕布听令!皇甫郦听令!”何方左手持天子节杖,右手拿起令旗。
“末将在!”
吕布手持马槊,银甲映日,昂然出列,声如洪钟。
胯下赤菟马打了个响鼻,刨得冻土飞溅。
皇甫郦同样纵马出列,不过他的情绪显然没有吕布那么激动。
“吕布率领本部两千突骑,统御皇甫郦所部五千三辅骑兵,共七千骑,沿渭水北岸一路西进。”
“遵令!”
吕布伸手去接住令旗,脸上却猛地露出一丝茫然。
“你部不必攻打沿途任何营垒,只管从各营之间的空隙穿插而过。
但凡有贼兵敢拦路,无需纠缠,直接纵马碾压过去。
敌军后军的辎重大营不必理会,所有降兵俘虏也不必看管,只有一个任务。
一路向西,绝不停留!”
“一路向西?!”
吕布猛地瞪大了眼睛。
这是要做什么?!
不管左右的敌人,直接跑到对方身后?
难不成要带着七千骑兵,直接杀进凉州腹地不成?
皇甫郦的目光也有些迟疑,不过他看到何方左手天子节杖,腰间中兴剑,最后决定一句话也不说。
“没错,一路向西。”
何方的语气斩钉截铁。“距离陈仓城西五六十里的渭水狭道,有一处名为‘落凤谷’的隘口。
你率部抢占谷口,当道列阵,堵住凉州人西逃的必经之路。”
说到这里,何方抬眼看向吕布和皇甫郦,目光锐利:“记住,我只要结果。
就算杀到最后一兵一卒,也绝不能放一个贼寇从这里过去!
你吕布,到底是世之虎将,还是虚有其表,此战,将为你正名!!”
“遵令!!”
吕布猛地挺直胸膛,一声怒吼几乎吼破了嗓门。
他终于明白了何方的意图,一股热血瞬间冲上头顶,调转马头,高举令旗喝道:“儿郎们,随我杀!”
当然,转身之前,他还转头看了张飞一眼,目光略带挑衅。
随着旗帜挥动,七千骑兵轰然启动,马蹄声如雷,卷起漫天烟尘,朝着西方疾驰而去。
好吧,其实皇甫郦也喊了遵令,不过声音被湮没了......
“屯骑校尉徐荣、荡寇都尉张飞何在!牛辅何在。”
“末将在!”
徐荣沉声应道,身姿挺拔如松,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张飞则声如惊雷,手中丈八蛇矛重重顿在地上,震得冻土开裂:“末将在!”
“你二人各率本部骑卒,统御牛辅所部五千西凉骑兵,合计八千骑,沿汧水东岸一路向北。”
何方的令旗指向北方的陇山,“同样不必攻打营寨,遇有阻拦者尽数荡平,全速抢占陇山道咽喉。
在渝麋县境内当道列阵,堵住贼军北逃的退路。
军令与吕布相同 —— 宁可战死,绝不放一人过去!”
“遵令!”
徐荣、张飞和牛辅齐声领命,转身便要走。
何方忽然又叫住他们,补充道:“陇山道是凉州通往三辅的主干线,贼军必然会拼死突围。
公孙司马,你率领本部一千人,随他们一同前往,协助防守。
有问题时,以你为主。”
“遵命!”
公孙度眼中闪烁出士为知己者死的光芒,当即抱拳领命,身后的一千部曲齐齐勒马,银甲白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如同一片移动的雪浪。
直到四支骑兵先后绝尘而去,帐下众将才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就连素来沉稳、喜怒不形于色的贾诩,也忍不住捻着胡须的手指微微一颤。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 何方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只击溃叛军。
他让董卓和皇甫嵩在正面全线猛攻,吸引叛军所有注意力,就是为了给骑兵争取穿插的时间。
如今吕布堵西、徐荣张飞封北,再加上盖勋和张则率领郡兵死守后方大营,堵住了东进的道路。
一张天罗地网已经悄然合拢,将十余万凉州叛军,死死困在了陈仓城下这方圆数十里的地域里。
这哪里是打仗,这分明是要一战全歼,永绝后患!
这十余万凉州最跳脱的人被杀,想来足以震慑整个凉州了。
......随着一万多骑兵分作两路滚滚而去。
何方铿锵一声拔出了中兴宝剑,高声喝道:“全军突击!”
刹那间,鼓声咚咚响起,何方本人的大纛和战车,也隆隆前突。
看到这一幕,汉军本来有些松懈的进攻,骤然再次加强,居然攻势如潮。
......
汧水西岸的高塬望楼上,韩遂原本紧绷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冷笑。
东方地平线上,两股巨大的烟尘冲天而起,如同两条咆哮的土龙,一条沿着渭水向西疾驰,一条顺着汧水向北奔涌。
万马奔腾的轰鸣声隔着数里都清晰可闻,连脚下的黄土塬都在微微震颤。
“想分割营寨?居然还敢分兵?胃口是真大啊。”
韩遂抱着胳膊,语气里满是不屑,“这个何方,年纪轻轻果然不懂兵事。
分兵乃兵家大忌,他以为凭一万五千骑兵,就能把我十余万大军困死在这里?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成公英却没有他这么乐观,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主公,不可轻敌。
何方行事向来不按常理出牌,他敢分兵,必然有恃无恐。
看这烟尘的方向,他们是想抢占渭水狭道和陇山道,堵我们的退路啊!”
“我自然知道。这小子自以为是白起,把我当成赵括了。”
韩遂摆了摆手,“但他太急了。
一万五千骑兵分作两路,每路不过七八千人,兵力本就单薄。
又要穿插营寨,又要抢占隘口,必然疲惫不堪。
只要我们集中骑兵,先吃掉其中一路,另一路自然不战自溃。”
他当机立断,飞快地下达军令:“传我命令!
让阎行立刻率领所部四千骑兵,北上迎击汧水方向的汉军骑兵,务必将他们拖住,不许他们靠近陇山道!
再令马腾、李参各调两千精锐弩兵,前往汧水东岸布防,居高临下射杀汉军骑卒,不用恋战,只要迟滞他们的行军速度即可!”
“那西路呢?”
成公英急道,“西路的七千骑兵已经快冲入我们的营寨范围了!”
“西路令黄衍率领本部人马,在渭水北岸的隘口布防狙击。”
韩遂沉声道,“西路本就是狭道,过不了多少大军,只要北路不失,我们就进退自如。”
麾下传令兵四散而走。
韩遂眼珠子一转,总觉得还不够:“就怕黄衍、李参他们出工不出力,阎行手里只有四千人,根本挡不住多久。
罢了罢了,我亲自去找王国,他手里还有四千多嫡系骑兵,再凑齐八千骑兵,前后夹击北路。”
他翻身上马,厉声喝道:“亲卫营,随我去见王国!”
三千多嫡系骑兵轰然应诺,马蹄声骤起,跟着韩遂朝着王国的中军大营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