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在何方?!”
鲍信顿时愕然当场,随即反应过来,连忙解释道:“卫将军,我不是想杀你,也从来没有想杀你,这个没道理啊!”
何方:“......”
好吧,我问你志在何方,是哪里的意思。
你却说不是想杀我。
那看来是有人想杀我了。
“那就是袁绍想杀我了,好,鲍君,你做的非常好!”何方一脸原来你是自己人的表情。
鲍信:“......”
此刻,紧张之下,话不经大脑就说了出来:“不是本初!!”
何方一怔:“还有同党,那就是韩馥了,还有谁?”
闻言,鲍信深吸一口气,总算冷静下来。
虽然何方的表情有点像是开玩笑,但他却不觉得这是玩笑。
朋友们之间开玩笑,那是真的开玩笑。
但上级和你开玩笑,那就未必是玩笑了,尤其还是这种掌握你生死的上级。
是以,鲍信直接撩袍下跪,伸直了脖子道:“卫将军欲取某头,请速之!”
何方没在理鲍信,而是扭头对皇甫坚寿道:“这便是山东的英雄。”
皇甫坚寿道:“素闻鲍君少有大节,沉毅有谋,且宽厚爱人,今日一见,名不虚传也。”
何方接着说道:“其实他和袁绍、韩馥、何颙等人一起谋划的,是怎么诛杀十常侍。”
“诛杀十常侍?”
皇甫坚寿一愣。
鲍信则是一怔。
他和袁绍、何颙他们暗中谋划诛杀宦官之事极为隐秘,何方怎么会知道?
但想想也就清楚了。
袁绍不止一次劝说何进诛杀十常侍,何方作为从子,知道这些,或者说推断这些并不算什么。
于是沉声道:“将军何出此言。”
“我倒想问问你们。”
何方忽然来了脾气,他站起身,走到鲍信面前,“当年阳球想诛宦官,还要搜罗证据、罗织罪名,一步步来。
你和袁绍他们,打算用什么法子?
十常侍是天子近臣,你们背着天子、背着朝廷,密谋诛杀天子近臣。
说得好听是清君侧,说穿了,和谋逆有什么分别?”
“将军此言差矣!”
鲍信再也忍不住,抬声道,“如今天下板荡,百姓流离,全是这些奸宦祸乱朝纲、卖官鬻爵所致!
我等诛杀奸宦,是为了救天下、安社稷,怎么能叫谋逆!”
“天下板荡,全是宦官的错?”
何方冷笑一声,抬手指了指案上宋鹏的案卷,“那宋鹏是什么?
他是你们口中的清流党人,结果贪的钱比宦官子弟还多一倍。
沽名钓誉之辈,朝堂上难道少了?”
鲍信一噎,辩解道:“宋鹏只是个例,不能代表所有党人……”
“个例?”
何方打断他,语气愈发锐利,“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
你们争来争去,说到底就是党争,是外戚士族当家做主,还是宦官掌握朝政。
根本不是什么为了国家百姓。
没有袁绍庇佑,你们这些中小族的党人,早被宦官收拾了。
没有袁隗在朝堂撑着,袁绍又算得了什么?
可袁隗能安稳坐到今天,靠的是中常侍袁赦的帮衬。
你们最恨的宦官,恰恰是你们袁氏恩公。
所说在顶层的眼中,你们一个个都是棋子罢了。”
何方看着鲍信发白的脸,一字一句道:“说句难听的,若说浊流脏,你们能活到现在,谁身上没沾过宦官的好处?
受了人家的庇护,转头就要喊打喊杀。
你们不是什么卫道士,是伪君子,是白眼狼,是连是非善恶都分不清的渣滓。”
“你!”
鲍信又气又惊,浑身都在抖,“卫将军…… 何必要出言羞辱!”
“哦,抱歉。”
何方揉了揉眉心,语气淡了下来,“想起些不太愉快的旧事,失态了。”
鲍信:“......”
好吧,人言卫将军亲宦官,远士人看来是真的了。
皇甫坚寿大张着嘴,他现在有点后悔来当什么主簿了。
皇甫一家可是坚定向士人靠拢的。
当初党锢之祸的时候,大父皇甫规就上奏疏说我是党人,我是党人,快来抓我,快来抓我!
不过皇帝没理他。
此刻书房里瞬间安静下来,气氛僵得像结了冰。
鲍信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满心的羞愤与茫然。
他一直坚信自己是忠君报国的清流,可被何方这一番话戳下来,竟有些站不住脚。
就在这时,门外亲兵快步进来,递上一封雒阳送来的急信:“主公,雒阳急报。”
何方拆开信,只扫了一眼,眉头便深深皱了起来。
信上只有短短一行字:下军校尉鲍鸿,因贪污军饷千万钱被劾,已下廷尉狱,论死。
历史上,鲍鸿因贪污军饷千万钱被劾,下廷尉狱,论死。
后来也死在狱中。
但这次,鲍鸿抱上了何方的大腿,何方提醒过他,不要贪腐,私底下也给鲍鸿不少财富。
另外,豫州牧黄琬,因为来妮和来夫人的关系,和何方也算是结盟。
在这种情况下,鲍鸿怎么还会被下狱论死呢?
黄琬不护着鲍鸿,除非是铁证。
但鲍鸿不可能去贪腐,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陷害。
要陷害鲍鸿的,还有谁?
豫州的地头蛇——豫州最大的地头蛇,岂不就是汝南郡的袁氏。
而此刻袁绍就在兖州和豫州忙着招兵的事情。
除了袁绍,何方是实在想不起来还有谁。
“鲍鸿因贪污军饷千万钱被劾,下廷尉狱,论死。你且看看吧。”
何方把信扔给鲍信,“我记得鲍鸿说过,你们泰山鲍氏是从上党迁徙过去的,说你们是同宗。”
“这不可能!!”
鲍信脸色铁青,有些茫然的接过信。
他和上党的鲍家确实是同宗。
鲍鸿对他也颇多照拂,甚至他鲍信在清流中能有这么高的地位,和鲍鸿这个实权大佬也有很大的关系。
毕竟,袁绍等人就算是出于拉拢鲍鸿的目的,也要好好提拔鲍信。
之前鲍鸿从右扶风升任下军校尉的时候,袁绍便让鲍信私底下找过鲍鸿,希望能拉拢对方入盟。
不过鲍鸿最终并没有同意。
在他看来,袁绍还是他激进了......
鲍信,只看了一眼,便笃定下来。
信是雒阳令严干写的,笔迹他认识,印也是雒阳令和私人的印。
对于严干这个人,鲍信也是了解的。
大将军府里,郑达算是和他平阶,虽然说他是骑都尉,品秩比郑达高很多。
但郑达是大将军的心腹,如今大将军府像是加强版本的太尉府,有实权。
说是丞相毫不为过。
所以就重要性上,他鲍信差的多。
所以私底下论交,也基本都是平阶。
而严干不过是替郑达办事的宾客一类。
后来好像是结识了何方,官职便如做火箭一般向上蹿,先是兵曹掾,后来就是雒阳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