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多多又回望眼前摆放在桌子上的银子,轻声自语道:“王爷说的大红包……这是要拿钱砸晕这帮家伙啊。”
他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
转身,朝厅外走去。
“把宴会厅的门锁上,安排四个人守着,谁也不许进来。”
“明日清晨再打开。”
商会伙计们纷纷跟在钱多多身后,鱼贯走出宴会厅。
最后一名伙计反手拉上厅门,铁锁“哐当”一声扣死。
钱多多刚想往酒店外走去,迎面撞上一股冷风。
酒店大厅正门敞着,冷风呼啸着从外面灌进来。=
陈九身穿羽绒服,双手使劲搓着,大步迈入酒店大厅。
他左右扫一眼,看到钱多多,快步冲上前,拱手道:“钱掌柜!王爷集合咱们开会,到底是不是明天开始?有没有啥内幕消息透露一下?”
钱多多刚要开口。
身后又是一阵脚步声。
张莽身穿羽绒服,跨步走进大厅。他脸上还带着骑马赶路的红晕,嗓门比陈九还大。
“钱掌柜!明天是不是正月十五?开会还是在宴会厅?”
张双跟在张莽身后,伸长脖子往宴会厅方向探一眼。
三娘子紧随其后,径直走到钱多多面前。
“钱掌柜,明日到底几时开始?给个准话。”
钱多多被围在中间,双手连连往下压。
“诸位诸位,都别急!王爷说的是正月十五,明日一大早准时开始。”
“今天你们先住下,洗个热水澡,好好歇一晚养足精神。”
话音刚落。
陈友德带着陈立,不紧不慢地走进大厅。
他身穿羽绒服,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没搭话。径直走到前台,从怀里取出银子放在柜台上。
“给我来两间人字号房间,要挨着的。”
前台伙计接过银子,麻利地取下两把钥匙递上。
陈友德拿上钥匙,转过身,瞥了一眼被围在中间的钱多多。
“九爷,你着什么急?”
“王爷都说了正月十五,明日一大早才开始。”
“规矩定在那儿。你们一个个猴急得跟要抢亲似的,有用吗?”
陈九听到这话,转过头。
他指着陈友德,脖子上的青筋一蹦。
“老子问一下钱掌柜不行?碍着你陈老爷走道?”
“关你什么事?你是不是皮痒,想在这儿找揍?”
说着,陈九直接撸起羽绒服的袖子,就要冲过去。
钱多多眼疾手快,一把拦住。
“哎,九爷,九爷!这可是王爷的地盘!”
“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陈九停下脚步,拍了拍衣袖,笑道:“钱掌柜,老子就是吓唬一下陈老爷,让他长长记性。”
“我可不傻,要揍他也是出北州地界后再揍,谁敢在王爷的地盘撒野啊。”
陈友德走到楼梯口,回过头,喊道:“呦,也不知道是谁,上次带着十几个拿着铁锹的兄弟气势汹汹地上门,说要狠狠揍我一顿。”
“结果呢?喝了我几杯梦露醉,就开始舌头打结,在那儿吹嘘自己以前落草为寇的光辉事迹。”
“亏我还好酒好菜端上来招待你,本想着学点你们修路的实操经验,结果你倒好,胡吃海塞一顿,蹭完饭抹抹嘴就跑。”
说完,他带着陈立,往楼梯上走。
全场死寂一秒,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陈九急得跳脚,冲着楼梯大喊道:“陈老爷你别走!你把话给老子说清楚!老子那是去蹭饭的吗?”
“明明是你小子主动求着老子,非要好酒好菜招待的!”
可陈友德和陈立的背影已经消失在楼梯拐角处,根本没搭理他。
张莽站在一旁,双手抱胸,笑得前仰后合。
他一脸的讽刺道:“哎,九爷,敢情你说去揍陈老爷,嘴上喊打喊杀叫唤得凶,结果是带着兄弟们去蹭饭啊!”
“你可真是够丢人的。”
三娘子已经走到柜台前,掏出银子放在台上。
“来一间地字号房。”
她拿上钥匙,转过身,看了一眼张莽。
“管这俩活宝做什么?外面天都快黑透,冷得要死。”
“开一间房歇息才是真的。”
众人纷纷走向柜台。
陈九见没人搭理自己,拔高嗓子大喊:“你们听老子解释啊!别走啊!”
“老子真不是去蹭饭的!那是他非要给我敬酒!”
三娘子拿着钥匙路过他身旁,脚步不停,头也不回。
“九爷,你还是赶紧洗洗睡吧,梦里什么都有,别明天开会没精神。”
张莽拿着钥匙走过来,伸手拍了拍陈九的肩膀。
“九爷,不用解释,大家都是道上混过的,咱们都懂。”
陈九,攥着拳头。
“老子……”
张双从他旁边溜过去,小声嘟囔了一句:“蹭饭不丢人,蹭完不认才丢人。”
陈九一脚踹过去,张双跑得比兔子还快。
大厅归于安静。
钱多多站在原地,长出一口气。
他走到柜台后面,翻开账本,嘀咕道:“一个两个,跟斗鸡似的。”
……
次日清晨。
北州酒店外,天光微亮。
残雪挂在屋檐下,滴水成线。街面上的积雪化了大半。
宴会厅大门前,两名商会伙计摘下铁锁,双手合力推开大门。
晨光涌入厅内。
舞台前方五张红木桌上,一锭一锭码成塔状的银子,被晨光一照,白晃晃的,扎眼。
陈九第一个走进宴会厅。
他身穿羽绒服,一进门,眼睛眨了两下,盯着五张桌上的银山。
他伸出手,从左到右指着五张桌子,嘴巴翕动,默默数一遍。
张莽紧跟其后走进来,差点撞上陈九的后背。
“九爷你堵在门口干什……”
话说到一半,他也看到舞台前方桌子上的银子。
张莽瞪大眼睛,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压低了三分。
“这就是王爷说的大红包?”
他伸手搭上陈九的肩膀,凑近耳边。
“老子目测,最少十万两银子。”
陈九回过头,狠狠拍掉他的手。
“你那眼神能看准?我看最少十五万两。”
“少废话,让开。”
他大步往里走去。
三娘子走进宴会厅,脚步不急不缓。她扫了一眼五张桌上的银子,眼皮微微一跳。
真要是平分到每个包工头头上,每人少说也能分几千两。顶得上承包一条村路的利润。
张双凑到张莽身边,搓着手,压低声音。
“这五桌银子,怕不是有二十万两?”
张莽一巴掌拍在张双后脑勺上。
“你小点声。”
陈友德步入宴会厅,陈立跟在身侧。
他看到舞台前摆放的银子,脚步微顿。
王爷,还是一如既往的大方。
一发就是十几万两银子?
李叶站在他身侧,笑着说道:“陈老爷,王爷这开门红,可比去年夸张啊!”
陈友德点了点头。
“去年给每个工人发五两银子的开工红包。”
“走吧,我们先入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