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第一个蹿上前。
他撸起羽绒服袖子,露出一截粗壮的小臂,手往箱子圆孔里伸进去,五指张开,在里面搅了七八圈。
指尖碰到信封,他不急着抽,又搅两圈,嘴里念叨:“两万两,两万两,两万两。”
张莽在后面喊道:“九爷,你搅面团呢?赶紧的!”
陈九不搭理,捏住一个信封,抽出来。
红色信封攥在手里,他一把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纸条。
纸条上三个字,一千两。
全场静了半秒。
紧接着,哄堂大笑。
张莽一巴掌拍在桌上,笑得整个人趴在桌面上,肩膀一抖一抖。他抬起头,指着陈九:“九爷!搅半天!就搅出个一千两?”
张双笑得直拍大腿。
三娘子端着茶杯,嘴角微勾一下。
陈九脖子一梗,脸红到耳根,将纸条往怀里一塞。
他扭过头,瞪着张莽,大声道:“一千两也是白来的银子!你有本事,你上!”
张莽笑完,站起身,喊道:“老子手气,绝对比你好。”
他大步走到夏侯玄面前,手伸进箱子,只在里面翻两下,便捏住一个信封,果断抽出。
撕开。
两千两。
张莽脸上的得意一收。
身后,陈九怪叫一声:“哈哈哈!比老子多一千两你也好意思嘚瑟?”
张莽回头瞪了陈九一眼。
他攥着信封,转身回到座位,一屁股坐下去,拎起桌上的梦露醉,给自己倒满一杯酒,仰头灌下。
张双凑到张莽耳边,小声道:“你说人家运气差,你自己也没好到哪去。”
张莽把酒杯往桌上一顿,没说话。
三娘子起身。
她不急不缓,步子稳当,走到箱子前。右手探入圆孔,指尖只碰一下,便捏住一个信封,干脆利落地抽出。
拆开。
八千两。
她将信封往袖中一收,淡淡道:“多谢王爷。”
转身,坐回去。
陈九和张莽同时瞪大眼睛。
陈九一巴掌拍在桌面上,碗筷一跳。他扯着嗓子喊道:“凭什么她手气这么好?”
三娘子头也不回,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老娘抽到八千两,怎么不行?”
“王爷都说,抽多少算多少。怪你们运气差,出门前没洗手。”
陈九,一个字没接上来。
雷豹站起身,走上前。
站在夏侯玄面前,手伸进箱子,摸出一个信封。
拆开。
一万五千两。
雷豹愣了一瞬,抬头看向夏侯玄,拱手道:“王爷,太多。”
夏侯玄抱着箱子,笑了一声。
“抽多少算多少。”
李瘦在座位上站起身,说道:“大当家在天上看着呢。收下。”
雷豹沉默片刻,将信封收好,退回座位。
燕如玉起身走到箱子前。伸手入箱,取出信封。
拆开。一万两。
她朝夏侯玄拱手致谢,转身回座。
其余包工头依次上前。
有人抽到三千,有人抽到五千。
每拆一封,全场跟着起哄叫喊。
抽到五千的得意洋洋,抽到两千的捶胸顿足。
陈九坐在座位上,看谁抽到比自己多的,就骂一句“狗运”。
最后。
箱子里只剩一个信封。
全场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聚到一个人身上。
陈友德坐在桌前,面色如常。
陈九拔高嗓子,大喊道:“陈老爷,箱子里就剩一个,你还磨蹭什么?”
陈友德放下筷子,站起身。
他不紧不慢地走到夏侯玄面前。伸手入箱,取出最后一个信封。
拆开。
两万两。
陈九直接跳脚,指着陈友德大骂:“凭什么这老小子拿最多!”
张莽一拳砸在桌面上,咬牙道:“合着最大的红包在最后面!”
陈友德将信封收入怀中,拱手道:“多谢王爷。”
夏侯玄看着他,淡淡道:“陈老爷的运气,一直不错。”
陈友德听到这话,微微颔首,退回座位。
商会伙计当场拿出账本,高声宣读五桌银子的分配。
“排名第一,陈友德,两万两。第二,雷豹,一万五千两。第三,燕如玉,一万两。第四,三娘子,八千两……”
“以上为本年大红包开门红排名。”
“请诸位依次上前领取银子。”
陈友德站起身,面对众人,拱了拱手。
“诸位,承让,承让。”
说完,他收起笑意,快步走到桌前,搬银子。
两手各托一锭,稳稳当当往外搬。
陈立紧跟其后,帮着抬银箱。
众人排成队,依次上前领取。陈九搬着自己那一千两,嘴里嘟囔不停。
张莽抱着两千两,一声不吭。
夏侯玄抱着手中的红色箱子,扫过众人。
“诸位,吃完午饭,全体出发前往北钰。”
“各自工程队之人,正月二十五前抵达北钰,开始招募百姓开工即可。”
张莽抱着银子,凑到夏侯玄身侧,低声道:“王爷,小的想买一台拖拉机,不知道……多少钱?”
张双见状,也跟着凑上前,弓着腰道:“王爷,小的也想买一台。”
夏侯玄将箱子搁在桌上,单手扶着桌沿。
“想买,可以。”
“当下拖拉机厂产量有限,优先供给运输队运水泥。”
“等今年秋收后,数量上来,卖你们各一台。”
张莽抱着银子,心里嘀咕着。
没有运输队把水泥送到工地上,修路进度全得拖。
进度一拖,老子少赚的银子,可比一台拖拉机贵多了。
他咧嘴一笑:“王爷,那小的等秋收后再买。”
说完,张莽抱着银子小跑到陈九面前,嗓门又支棱起来。
“九爷,你听到没有?王爷答应老子!”
“秋收后卖给老子一辆拖拉机!”
“再让你嘚瑟几个月!”
陈九端着酒杯,斜眼瞥他。
“你想买那也是秋收之后的事。老子就嘚瑟,怎么?你会开车吗?老子会啊!”
张莽坐下去,端起酒杯猛灌一口。
“那又怎么样,不过是比老子先学会开车而已。老子照样可以学。”
三娘子端着酒杯,附和道:“让他嘚瑟。老娘早晚开上拖拉机。”
她放下杯子,筷子夹起一块羊肉。
“先吃东西,别浪费这一桌好菜。”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钱多多身穿棉衣,步入宴会厅。他径直走到夏侯玄面前,低声道:“王爷,银子已全部装车,停在酒店外的街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