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珩动作顿住，这是还在生她的气。
抬头看了眼面无表情的祁玉，心里深深叹了口气，默默收回手，坐起身来，检查自己的恢复状况。
每次快要醒来时，祁玉都会加重药力，刚好超出她虚弱魂体的承受上限，让她继续昏睡，导致这次沉睡时间格外长。
这么做的好处显而易见，身上有了力气，魂力的恢复速度，跟沉睡没什么两样。
只是，到底时间还短，损毁的魂丝与精血并没有补回，那股子无力感并没有办法忽视。
祁玉拿着玉简的手下落，回到原来的高度，仍旧不给她半个眼神，俨然是一副沉浸在玉简内容之中的模样。
慕珩俯身凑上去，好似很专注的祁玉瞬间有了动作，玉简抵住她的额头，阻止了她继续靠近。
“玉儿。”慕珩有成了委屈的语调：“你之前分明说过，等我稍稍恢复些，你在我身上发脾气出气，此事就算过去的。”
祁玉视线终于落在了她身上，语气微凉：“那话是什么时候说的？”
慕珩心头跳了跳，如实道：“我醒来之后。”
祁玉继续问：“那你后来又做了什么？”
慕珩沉默。
后来在天柱前，她配合顾秋抹杀那小灵，把那五天养回来的部分尽数填进去，还赔进去三滴精血。
还好扶摇补了两滴神兽精血，将她的损耗补上大半，不然这会儿很可能醒不过来。
“不好意思说？那我来说。”祁玉收起玉简，睨着慕珩：“当时你跟我说，不过是小手段罢了，那你怎么用过就又差点儿昏迷了呢？”
那语气越发凉了。
之前被慕珩的极度虚弱吓的心惊肉跳，心底那根弦，始终处于崩断的边缘，顾不上计较慕珩的欺瞒，也不愿慕珩强撑着精神还要安抚他的情绪。
眼下慕珩脱离危险，已然大好，那自该一条条都拿出来好好说说。
慕珩坐直身子，低下头去，十分诚恳：“我错了。”
祁玉笑了，声音却越来越冷：“认错倒是快。”
可认错归认错，日后碰到类似的事情，恐怕还是会做一样的举动。
慕珩抬眸看了眼祁玉的脸色，苦恼的眉头紧锁，心下直叹。
没有下次的保证，她是做不出来的，碰到危急情况，禁术还是要用，比起丢了小命，那点儿伤害自然不足为道。
即便这会儿不管不顾的先做出保证，那日后也必定会打破，相当于这会儿直接撒谎了。
显然，祁玉也知道，所以只说了那么一句，没有让慕珩真的保证。
她在无上宗时，倒是哄过师妹们，后来师妹们长大，这种事情她就再没做过，后来……
这会儿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做。
思来想去全无头绪，索性虚心求教：“那你说，我做，好不好？”
祁玉心头早早就压了火气，随着慕珩一点点恢复，那被几次反复压下的负面情绪就控制不住的反扑上来。
可看着慕珩仍旧没有血色的脸，漆黑的双眸盛着歉意与愧疚，语气更是轻柔，还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心头蓦然颤了颤，偏开视线。
慕珩心下一慌，连忙又凑了上来：“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知道你生气，随便你怎么出气都行，别不理我好不好？”
见祁玉始终偏着头，慕珩心里越发不安，伸手想要把他脸转过来，又怕自己这动作加重祁玉的愤怒，伸出去的手迅速收回来，决心下床绕过去看。
这种情况还是头一次，她心中忐忑，宁可多费点儿心力，也不能再火上浇油。
似是察觉到她的动作，祁玉忽然回头，眼睛通红，双眸含泪，慕珩心脏像是被针刺了下，细细密密疼的厉害，动作也随之停下。
“玉儿……”
她觉得自己需要说点儿什么，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张了张嘴，就只说出这么两个字，懊恼与气馁在心头蔓延，眼帘缓缓垂下。
以前身边都是同伴，意见不合吵一架出个结果就是，现在有了祁玉，且大多时候都是她惹怒祁玉，是该好好学学这方面。
唇上忽然一软，慕珩没想到会这样，不由的怔住了。
眼角传来灼热的湿意，慕珩才回过神来，肩膀被祁玉按着重新躺下，滚落泪珠一滴滴砸在眼角，灼的她心颤。
慕珩怔怔的看着祁玉止不住的泪珠，指尖颤了颤，手臂刚动了动，就被按住。
祁玉的眼泪好似断了线的珠子掉个不停，却没有哭出声，语气带着几分凶狠：“不准反抗！”
“好。”
慕珩想都不想的就应了下来，剩下的话在唇齿间来来回回，又被吞了回去。
看着祁玉这无声哭泣的模样，她也大概知道了，祁玉心里压了很多负面情绪，因为她伤重，始终积压在心底。
随着她身体好转，心底的情绪反扑，急需宣泄口。
太重的情绪压抑对心脉有损，发泄出来是好事。
如此，她好好配合即可。
薄薄的里衣被一股细小的风系灵力解开，身上的人儿俯身，青丝散落在脖颈间，带着丝丝凉意。
肩头倏然一疼，与之前一样收了力道，远不如那泪珠的灼烫的更加牵动她心神。
慕珩本想听他的话乖乖躺着，可那灼热的泪珠始终没停，她还是没有忍住，抱着祁玉翻身。
祁玉没有反抗，迅速避开慕珩的吻，偏头看向旁边，声音沙哑，仍旧压着情绪：“你不守诺……”
“那你先记账上。”
慕珩声音没好到哪儿去，并不执着于唇，俯身一寸寸吻了下去。
比起以往的温柔，她这次的动作格外重些，祁玉无声落泪逐渐演变成低低的抽泣，哭的越来越凶，抓着她的力道也越来越重。
直到祁玉声音渐弱，慕珩才停下来，掐诀清理干净，抱着哭累了昏昏欲睡的祁玉躺回被窝。
祁玉下意识的往慕珩身上蹭了蹭，声音依旧沙哑，语气却比方才软了许多：“阿珩……”
慕珩抱紧他，一下一下轻抚着他的背，声音轻柔：“我在呢，我哪儿都不去，就在这里陪你，睡吧。”
伸手环抱住慕珩，眼睛缓缓闭上，声音低不可闻：“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