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大学演武场上,青石擂台周围刻满了复合型制衡阵法,此刻偌大的演武场中却只有苏牧和林砚等五人。
因为苏牧并不想张扬,所以这一战是电子裁判来进行控场。
擂台东侧林砚一身素黑劲装,六阶的灵力浩荡铺开。
“学弟,你想怎么打,划个道吧。”
擂台西侧,苏牧孑然独立,衣袂无风自动,他抬眸平视道:“很简单,学长你就把赤炎虎君当做常规的武道家来打即可。”
闻言林砚立刻皱起眉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要以一敌六?”
跨阶而战,以一敌六,扯淡吧。
苏牧手背的御兽印记微微亮起:“是赤炎虎君,学长,这一战不包括我,来吧学长。”
话音甫落,赤焰破隙,虎啸震台!
赤红光缝撕裂擂台空域,热浪顷刻席卷四方,赤炎虎君周身褪赤离劫火火色沉如熔金,霸道无比,威压漫覆整座擂台,热风掀动了看台上四人的衣角,虎目金瞳,焰云流转,脚下如踏火风,神威赫赫。
林砚见状也只能咽下心中的不满,有心要给苏牧一个教训。
他周身灵纹亮起,心念起落间,六道光晕次第落地,灵威叠涌,自成战阵。
嗡鸣沉沉,土黄灵光贯地而起,擂台青石缝隙浮起淡淡土雾,苍岩兽踏土现世,躯如山丘,玄岩覆身,肌理凝着霜色土纹,厚重威压沉沉下压,震得擂台阵法微微嗡颤,台边碎石原地轻颤浮动。
青纹雀浮空悬顶,柔绿灵光漫散,执掌疗愈生机;
风翼迅隼凌掠长空,卷动破空罡风;铁壁盾螯横躯结阵,叠起双层岩土玄盾;
破法蛉敛翼蛰伏,紫光细碎;
聚气灵蟾伏地吐息,引地底地气游走。
一主五辅,站位环环相扣,攻守疗控自成闭环,土风生灵之气交融,是林砚苦修三载、进退无缺的守御御兽大阵。
“学弟小心了,我此阵进退有据,环环难破,若觉不敌,大可收手。”林砚双目平和,淡淡开口提醒道。
观战的四人都面露异色,没想到林砚真的没有留手,上来就是六兽齐出。
苏牧却是点了点头,这样才好,省的等下林砚觉得是他大意了,心念一动之间,赤炎虎君已经是三重加身。
天驱态,开!
赤心态,开!
又有北斗七星七座星楼遥遥矗立,雕栏玉砌,星光如瀑。
“焰流星!”
星光环绕之下赤炎虎君如同白日流星一般,在这演武场中横贯而出,化作长虹一道。
林砚位于大阵中央,没有丝毫的大意,调兵遣将:“迅隼封空,风刃绞杀!盾螯叠铠,玄土固阵!”
长空风鸣大作,罡风卷着细碎沙粒呼啸盘旋,风翼迅隼振翅升空,催动技能【裂风连羽】,漫天锋锐风羽封锁整片空域,风冷刺骨;
铁壁盾螯双螯叩地,催动【厚土重铠】,双层岩土玄盾叠加厚重土系结界,盾面岩纹纵横,地气凝于盾身,硬度翻倍,一前一后锁死赤炎虎君突进路线。
但赤炎虎君所化作的白日流星却并不僵硬,反而无比灵活,赤影一晃迂回绕侧,周遭热浪骤然聚拢,抬手便是焰爪,爪锋凝练刃形本源赤火,焚灵蚀脉,锐火切灵,一爪撕碎风羽屏障,风火相撞爆起细碎气浪,顺势抓伤迅隼翼根,飞鸟悲鸣坠地,空域封锁瞬间破碎,残留热风与冷风交织打转。
开局风翼讯隼便受创,这让林砚眉峰微凝,但心神不乱,即刻调转全局战术,舍弃空域外线,退守阵地固守,快速补齐阵型缺口,沉声号令:“苍岩兽,天驱态;青纹雀预存月华圣愈,破法蛉燃灵涤火!”
苏牧遥遥一指:“赤焰燎原!”
吼!!
一声虎啸之中漫天流火席卷成潮汐一般,铺天盖地笼罩而下,星火如瀑,燃尽千里。
浑厚兽吼震彻演武台,擂台地面大面积龟裂,黄褐色地气冲天而起,苍岩兽周身土金光晕轰然炸开,同步开启了天驱态,兽躯陡然壮硕一倍,表层岩甲蜕为鎏金玄岩,肩脊隆起锋锐镇岳骨刺,古朴土系道韵浩荡沉凝,尘土漫天沉降。
【万岳撼地】。
这是苍岩兽天生就会的技能,自然是熟练无比,此刻连片岩土巨浪翻涌而起,土浊之气厚重凝滞,直面对冲赤焰浪潮;
青纹愈灵浮空结印,柔绿光罩隔绝燥热,蓄力【月华愈光】,提前留存疗愈之力,以备主战负伤;破法蛉振翅升空,催动【灭法虫雨】,淡紫破法灵虫如雨激射,幽冷虫光专克本源灵力。
土、木、虫三气合一,三方联动补全破绽,阵地大阵稳如磐石,硬生生抵住赤炎虎君的攻势,一热一浊两股气息在擂台中央死死对冲。
熔金火浪平铺整座青石擂台,火光照亮整片看台,热浪蒸腾升空,将漫天尘土灼烧至泛红卷曲,火温内敛可控,灼烧岩土、腐蚀灵虫,大范围清场破局。
赤红火浪冲撞黄褐色岩土巨浪,火土剧烈对冲,土石炸碎、火星四溅,半空腾起棕红交织的烟尘,灭法虫雨落入燎原火海中,尽数被焚烧殆尽化作青烟。
趁土势滞涩一瞬,赤炎虎君纵身跃起,连点三记火球,三颗圆润压缩火流星拖着赤红火尾破空轰砸盾螯结界,爪锋携星辰劫火接连轰击同一处盾面,金石脆响刺耳传开,坚不可摧的玄土重铠应声龟裂,火纹顺着裂隙生根蔓延,逐步消融厚重土系灵力。
“盾螯收盾缠足!苍岩骨刺袭杀!愈灵瞬愈疗伤!灵蟾倾尽地脉灵气,赋能主战!”
林砚额角沁出薄汗,维持着节奏不乱,临场改死守为反扑反击,调度条理分明。
铁壁盾螯当即敛盾入土,地底土脉翻涌,催动【岩土缠藤】,深褐色岩藤破土纵横,裹挟地底湿冷泥息,试图锁住赤炎虎君;
苍岩兽则是踏碎满地火烬,脚下青石被高温烤得发白开裂,携山岳之势突进,肩骨刺迸土金锐芒,直刺赤炎虎君胸腹要害;
青纹雀藏在后方,倾泻着蓄好的月华愈光,清凉灵光抚平焦灼火气,瞬息抚平盾螯躯体伤势;
聚气灵蟾则是催动【地脉灵气】,引擂台厚重地底土灵之气尽数灌注苍岩兽一身,拔高主战爆发力,湿冷地气对冲虎身燥热,意图一击逼退赤虎。
苏牧俯瞰全局,心念一动,赤炎虎君原地分化火光,热浪拆分四散,顿时三道形貌一模一样的分身分立三方,火光流转温热,本体侧身闪避苍岩兽的袭杀,分身迎上岩土缠藤,自燃火劲灼烧藤身肌理,青烟四起熔断岩藤。
下一瞬虎啸高亢,漫天星火之火升腾,暖赤火光覆满半空,霎时间炎雀乱舞,千百只剔透火雀盘旋冲撞,雀火细碎锋利,针对性袭扰三只辅宠,割裂青纹雀的清凉光罩、打乱灵蟾地气吐息、灼烧盾螯岩土外壳,冷热灵气不断碰撞炸开细碎光雾。
观战的四人看的有些目不暇接,赤炎虎君始终手握节奏上风,却从不大意冒进,招招制衡、步步拆解,林砚也是调度极致,变阵、反打、赋能、救场无缝衔接,依旧牢牢守住阵线,未曾溃败。
不过这不太对吧,这不应该是林砚六对一的碾压局吗?怎么变成了苏牧在攻,林砚在守?
眼看麾下辅宠接连负伤,自身灵力损耗不小,林砚只能咬牙舍弃三只功能辅宠自保减负,以心神共鸣联动群兽,收拢全场残存灵气,尽数加持天驱态苍岩兽,蓄力一击,欲正面击溃赤炎虎君。
苏牧的心念却也极快:“炽阳!!!”
一轮焚日霎时间灼灼如华,悬于半空,耀目火光遮蔽了苍岩兽的视野,也打乱了林砚与六兽之间的共鸣节奏。
苍岩兽下意识抬躯格挡正面日光,周身土系道韵尽数朝外防御,后背与林砚周身瞬间露出了致命空档。
趁着苍岩兽全力守御正面、其他御兽也被炽阳牵制,赤炎虎君踏火无痕,借烈焰分身分化火影迷惑视听,本体裹挟凝敛赤火,极致提速绕开了苍岩兽构筑的防线,一瞬突进至林砚身前。
火焰缭绕的利爪已经抵住了林砚的心口,烟尘落定,擂台重归安静。
林砚浑身一僵,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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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瀛千叶宅邸的和室之内,纸门半掩,漏进一缕浅淡夕光,落在铺展的白笺上。
千叶雪乃跪坐于蒲团,指尖轻轻抵着纸面,眼底凝着几分复杂心绪,对着苏牧那封回信久久出神。
在此之前,她在心中推演过无数种苏牧的答复。
或许是冷硬直白的严词回绝,丝毫不给千叶家半分情面;或许是趁她有求于人,借机开出苛刻筹码,漫天要价拿捏分寸;亦或是干脆爽快应下邀约,即刻动身赴东瀛商议海神权柄相关事宜。
千般设想,唯独没料到这般光景。
通篇八百余字,通篇皆是无关紧要的闲话,字句温文委婉,措辞细腻柔和,若是被旁人无意间窥见,只会误以为是哪家倾慕千叶大小姐的少年,暗藏心意写下的含蓄情书,半分商谈要事的利落气魄都寻不见。
通篇絮语绕了无数弯,真正有用的,唯有落款前最后短短一行字:
【千叶小姐所邀,本当欣然前往,但本月另有要事,恐难至矣,一月后定当亲自上门与千叶小姐再论此事 ———— 苏牧】
千叶雪乃垂眸,细白指尖无意识摩挲起信件,就好像在掐着苏牧的脖子一样,清冷声线低低喃喃,带着一丝似恼似玩味的意味。
“苏牧…… 故意吊着我,待价而沽是吧。”
“一个月便一个月,若是这一个月千叶家的困境解了,有九龙日月山河玺在,也不怕你不上钩。”
想到这里千叶雪乃轻轻收起了苏牧的信件,闭目冥想,开始重头梳理千叶家目前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