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晓丹昨夜参加了市纪委常委会,也举手表决同意了对曾庆云等五人的留置。也就在散会以后,刘晓丹刚回到家,就发现有人在家门口等着她。
当时,刘晓丹被吓了一跳,这黑天半夜的,怎么会有人在她的家门口等着?也就是这个时候,那个人看到刘晓丹回来了,说道:“刘姐回来了,我等你好半天了。”
刘晓丹一听有人喊她刘姐,心里的担心就减轻了一半,问道:“你是谁?等我做什么?”
只听那个人说:“刘姐,这在门口说话不方便,能不能到屋内说?”
那个人故意把提包的拉链拉开,把里面成捆的钞票让刘晓丹看了一下。
这刘晓丹知道是有人来送礼,肯定是有事相求,这样的事情不管成与不成,也不能在门口说,就算是你自己不收钱,在门口推推搡搡的话也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于是打开了房门,让来人进了屋。
那个人一进屋,就把提包里的现金倒了出来,说道:“刘姐,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请您收下。”
刘晓丹还是很有戒心的,说道:“请你把钱收起来,不三不四的钱我不会要的。你就给我说说,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家在这里?找我要做什么?”
那个人说:“我是受商山县商鼎集团刘总刘小鹿的委托过来的,我叫杨经国,刘总说,他和你是同一个村里的人,也是同宗族的人,刘小鹿董事长已经请示了家族的当家人,希望你能给家族帮点忙。你是商山县人,现在商山县工作组已经给干部们开完会了,下一步要对有问题的干部动手,可能涉及刘家的人。家族当家人希望让你给出出主意,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刘晓丹明白了,这是想让她保护商山县刘家的干部,可刘晓丹心里很清楚,上级综合改革的力度有多大,自己一个纪委常委哪有这个能力去保护他们?弄不好会把自己折进去的。这浑水不能趟。就对来人说:“不好意思,你去给刘小鹿说,就说他这个姐姐没有能力做到他们说的事情,综合改革是大势所趋,谁阻挡,谁没有好下场。我一个小小的纪委常委没有能力改变任何局面。”
杨经国说:“刘姐,你误会了。我们刘总并没有让你去阻拦上级的改革,只不过是想让你提供点信息而已,刘总把我派到鑫阳市也就是让我在这里打探点消息而已。我都不冲锋陷阵,刘姐更不会了。”
就在这时,刘晓丹的手机响了,是商山县刘氏家族的当家人打过来的。只听电话里说:“晓丹,你是咱刘家在市里面混得比较好的一个,现在家族遇到了问题,今晚,李飞亲自让人控制了贾志立、勾结合、赵九歌、倪新乐,还把纪委副书记张岚给留置了,公安局的大部分领导也被控制了,他还要倒查20年,连我这个退休了快10年的副县长都要查。我听李飞说他已经掌握了商山县各个领导和小鹿当老总的那个公司的暗账,张岚和贾志立的情人商海玲都给李飞提供了证据,现在,小鹿弄不好会成为替罪羊,不会有好下场,现在估计想跑都跑不掉了。但他必须自救,你如果能给小鹿帮上点忙,一定要帮一下,哪怕提供点有用的线索也行啊。”
刘晓丹听到这里,说道:“三爷爷,你既然知道了这一次上级的动作有这么大,那你说,我能做什么?我什么也做不了,也不敢去做啊。如果我做了有违原则的事情,那我的前途全完了,你也不希望我作为刘家人因为这些事情被拉下马吧?”
那个被称为三爷爷的人停了几秒钟才说话:“我该说的都说了,该怎么办,你自己看吧。我不勉强你,现在,我们老刘家在处级岗位上的人也就你一个,我当然不想让你出现任何闪失。”
对方的电话挂了之后,刘晓丹问杨经国:“杨总,是刘小鹿让我三爷爷给我打电话的对吗?”
杨经国赶紧解释:“刘姐,这个我可不知道。我只是杨董事长派过来和你传话的。”
刘晓丹对杨经国说:“那你把钱带走吧,我帮不上任何忙,无功不受禄。你回去告诉刘小鹿,虽然我和他都是刘家的人,但走的不是一条路,以后这样的事情别再找我。”
杨经国说道:“刘姐,你可以不帮忙,但这些东西,我不会带走。这是刘董交代给我的。”
就在这时,刘晓丹的手机又响了,是一个省城黄州市的手机号。
这都小半夜了,谁会给自己打电话?刘晓丹就按了拒接键。可这个电话连续打了过来,这让刘晓丹不得不接。
当刘晓丹按了接听键以后,手机里面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刘晓丹,我是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恽加强的秘书,有点事给你说,如果你方便的话就接听一下。”
刘晓丹一听对方自称是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的秘书,心里有点紧张,这些人平时自己想巴结都找不到,怎么现在给自己打起电话来了?刘晓丹可不敢怠慢,可当着杨经国的面她不方便说什么,就拿着手机进了自己的卧室。
杨经国一看刘晓丹回避着他进卧室去接电话,刘晓丹把一个档案袋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就拿过档案袋,打开抽出了里面的文件。一看是市纪委监委要留置曾庆云、林保全、任超群、侯立强、王俊起五人的文件,就装进了自己的衣兜里。杨经国认为,就凭这一条消息,今晚没有白来。
杨经国为了不让刘晓丹发现自己拿走了文件,就把档案袋放回茶几上,留下那些钱,打开门直接走了。
这时候的刘晓丹在卧室里和对方在通电话。
对方说话很客气,但明显透露着威胁的味道:“刘晓丹,刘小鹿可是你的本家弟弟,领导的意思让你帮他一把。大的事情帮不了,你好歹在市纪委是常委,每一次对下面县区和市里各局委的干部留置,你是要参与表决的。别的你不用做,就提供点消息就行,你可以用别人的手机号去做这些事,没人会查到你头上。以后我会和你联系,我这个电话也是用别人的身份证办的。”
刘晓丹很无奈,也很害怕,问道:“为什么是我?”
对方说道:“因为你丈夫现在也是省管干部,只要你做好了,上面才能保护你的丈夫,下一步领导们会考虑给你丈夫一个更好的位置。”
说完,对方直接把电话挂了。
刘晓丹怎么也想不到,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的秘书竟然为了刘小鹿给自己施压。如果自己继续拒绝,他们会不会对自己进行暗算,这让她很担忧。
刘晓丹的丈夫是天固县的县长,刚调任一年多,之前是市发改委的副主任。刘晓丹本来就担心自己的丈夫这一次能不能逃过综合改革的官场大整顿,现在他竟然成了别人要挟自己犯错误的工具,这让她很无奈。
刘晓丹打开卧室的门回到客厅,发现杨经国不见了,突然看到自己扔在茶几上的档案袋,赶紧打开看了一下,发现其他文件还在,唯独留置曾庆云五人的那些文件不见了,可以判定是被杨经国拿走了。
可是,现在就算是找到杨经国,他也不会承认,而且,杨经国还把那些现金留在了自己的家里。
刘晓丹很生气,可这件事无法对外说。她没有别的办法,只好收起那些钱,把文件丢失的事情压在了心里。
杨经国离开以后,回到自己的车上,立即给刘小鹿打了个电话,把情况说了一遍。刘小鹿也觉得能从刘晓丹那里拿到那五个人的留置文件,就已经很不错了,就算是让刘晓丹去说,也只能问出这些消息。如果再向刘晓丹打电话,估计也就这些,那样的话,刘晓丹一旦说文件丢失,杨经国反而不好解释,于是给杨经国出主意:“反正你也没有给我姐留下电话号码,他也无法联系你,我把常用的手机号关机,用另一个你知道的号码开机,你有事就给我打那个电话。另外,根据你拿到的文件,我们得好好做点文章。既然市纪委要留置那几个人,一旦这几个人被留置了,他们肯定会供出我们商鼎集团,干脆,我们这么做……”
也就是这样,刘小鹿听了杨经国的话,打通了一个办假证的人的电话,要求现在办几个假证件、出几份假文件,价钱随便提。
办假证的人十多分钟就和杨经国见了面,让杨经国在路边车上等着,拿走了杨经国手中的一份留置文件,接收了杨经国转发给他的二十多人的身份证照片和几天前给那些人上班工作证拍下的照片。
不到半个小时,杨经国就拿到了二十多人的“工作证”,商鼎集团一个个新入职的保安成了市纪委的“工作人员”。
杨经国拿到了办假证的人给他的假工作证和假的搜查证以后,连夜开车赶回了商山县商鼎集团,把这些交给了刘小鹿。
刘小鹿让杨经国赶紧离开商山县,换了手机号码到山里面去躲避,短时间内不要出来。
这边,刘小鹿让那些他早已安排好的人拿着杨经国交给他的真的留置文件、假的工作证和搜查证分派下去,立即到这几个人的家里把人带到集团公司设置在县城一处仓库的地下室里,并对他们每个家庭进行搜查,把值钱的东西都带回来。就这样,曾庆云几个人的家被抄了,人被带走了。
这边王培阳安排人调查纪委常委这些人的通话记录,会上也没有人承认自己是内鬼。刘晓丹听到王培阳要查他们的通话记录,有点坐不住。他们刘家的家族代言人“三爷爷”和省城那个自称是恽加强秘书的陌生人给她打了电话,她有点说不清。
时间不长,去三大通讯公司调查的警察就带着这些人的通话记录来到了会场,一个警察说道:“王书记,调查发现,昨夜里有人接听过商山县和省城的电话,通话时长都超过了三分钟。”
这句话,把刘晓丹吓得当即冒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