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王琴爸爸要去塘里收地笼,刘羿闲着没事,便跟着一起去了。
王琴不放心,也拎着水桶跟在后面。
乡间的小路泥泞难走,王琴穿着裙子,走得磕磕绊绊。刘羿看在眼里,连忙上前扶住:“你是在城里待了几天不知道农村路更滑吗?穿高跟鞋来收地笼,我也算是服了!”
王琴性子直,见刘羿这么一说,她俯下身将高跟鞋脱下,光着脚丫子提着桶:“这下是农村娃的吧?”
到了塘边,王琴爸爸熟练地拉起地笼,里面果然收获不少,黄鳝、泥鳅、龙虾,还有几条巴掌大的鲫鱼,活蹦乱跳的。
“这地笼就没空过,我家吃鱼全靠它!”王学军手脚麻利的收着地笼!
“丫头,把桶提来,这把鱼取了就得放下去,天气预报说今晚有暴雨,我还期待着明天爆笼呢!”
塘边的地笼收获很多,多到让王琴忘记看路。
这不,一块腐朽木板上有根钉子正“守株待兔”。
“啊!扎脚了!”
王琴身子一歪差点掉进塘里,还是刘羿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搂入怀中。
“抬脚!”
“裙口太窄抬不了!”王琴疼的眼泪哗哗流。
“坐我身上!”
刘羿席地而坐,王琴坐在他身上,刘羿无心顾及其他,伸手将扎进王琴脚板的铁钉拔出。拔出之后刘羿也没闲着,顺手掰断一根树棍朝着王琴的脚板打去。
“哎呦,疼死我了!”
“我的妈呀,被钉子扎了你还要打我!”
“闭嘴,把生锈的铁渣随着血流出来,要不然容易得破伤风!”
棍子打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王琴哭花了脸才停手。
“还能不能走?回去打破伤风去!”
“走不了了,疼!”
刘羿蹲下身子轻飘飘的说了句:“赶紧上来,背你回去!”
这农村娃就是这样,脚板被扎破了也不忘提着那小半桶收获。
回到家,刘羿骑着王琴的小毛驴,载着扎了脚的王琴往她们村卫生室疾驰而去。
去村卫生室的路上,王琴趴在刘羿背上,双手抱住了刘羿的腰。
“姐们,速度不快,不会把你掉下去,你别怕呀!”
“手别乱动,痒!”
到了村卫生室,消毒,打了破伤风后这才往回走。
“刘羿!”
“嗯!”
“你跟咱们班的同学还有没有联系?”
刘羿被问得愣住:“我不是跟你有联系嘛!”
“我说其他女同学!”王琴趴在他背上闻着他的荷尔蒙味问道。
“跟女同学联系干啥?拆散一对是一对呀?我可没这精力!”
回到王琴家,王琴爸妈把鱼,虾,蟹杀好,就等刘羿露一手杀鸡了!
好在刘羿是真杀过鸡,三下五除二搞定!
“嗐,这手艺在城里农贸市场开个杀鸡店也能养活一家人!”王琴爸爸王学军对刘羿的杀鸡手艺很是佩服。
“叔,体力劳动,是发不了财的!”
“也是,我种了一辈子地,也没发财!”
晚餐更是丰富,王学军来了兴致,把刘羿带来的茅台也开了封!
“来,今天叔高兴,陪叔喝一口!”
原本刘羿不打算喝,可看着王琴那求助的眼神想了想就举起了杯。
“叔,冒昧前来,多有打扰,我敬您,您把小琴培养的这么优秀不容易!”
这喝酒一开口,刘羿有的是话让王学军心里舒坦,看到能说会道能赚钱的刘羿,王学军两口子眼角里溢出来的都是“满意”二字。
天气预报说的是真准,在喝酒吃饭中,大雨倾盆。
香樟树哗哗的响声与雨滴声响成一片。
“嘿,天气预报没出错,大雨过后明天肯定大有收获!”王学军对明天的收获很有信心。
“叔,您的这些黄鳝,泥鳅,龙虾都是卖给鱼贩子了?”
“那不然呢?我们又不认识其他人,只图能换点钱就行!”
“叔那你以后把鱼获存住,到时候让我哥过来给你收走,他现在开了个配送公司,专门供星城大饭店的土货!”
王学军瞬间一喜:“那行,这下就不愁销路不愁卖价了!”
大雨还在下,没有一点要停的意思。
王琴爸爸借着酒劲,拉着刘羿的手不放,嗓门比雨声还亮:“小刘啊,这雨下得邪乎,路窄草深,今晚说啥也不能让你走!我家虽小,多你一张床还是有的。”
王琴妈妈也在一旁帮腔,晃了晃手里的空酒杯:“就是,安全第一。”
“再说了,我跟你叔还有两盅没喝完呢。”
刘羿看着窗外白茫茫的雨幕,心里确实犯怵。
这乡间小路本就狭窄,被暴雨一浇,指不定成什么样,奔驰G63虽是越野车,真终究也不是水陆两栖车不是。
王琴在旁边抿着嘴笑,故意板起脸:“爸、妈,你们别强人所难,刘羿说不定家里有事呢。”嘴上这么说,眼里却满是“看你往哪跑”的戏谑。
“没事没事,家里都安排好了。”刘羿顺水推舟,心里清楚这是盛情难却,“那就麻烦叔叔阿姨了。”
“不麻烦不麻烦!”王琴妈妈立刻乐了,转身就往楼上走,“我这就去给你们换床单去!”
王琴爸爸拉着刘羿重新坐下,又开了一瓶米酒:“来,咱继续喝。我听小琴说,你打算在镇上建个水产品加工厂?”
“嗯,光我们村子赚钱,我们镇依旧穷,我想把湖里的鱼虾、田里的藕带都深加工一下,打出牌子来。”刘羿给自己满上,跟老王学军碰了碰杯。
“好想法!”王琴爸爸咂了口酒,眼里发亮,“咱这湖区啥都好,就是东西卖不上价,渔民辛辛苦苦打上来的鱼,被贩子压得低,一年到头攒不下几个钱。你要是能把加工厂办起来,那可是积大德的事。”
“叔,别把我说的这么伟大,我办厂子也赚钱不是!”
王琴爸爸被说得眉开眼笑,话匣子彻底打开了,从湖里的鱼情讲到当年撑船跑运输的经历,又说到王琴小时候总跟着他去湖边玩,掉进水里还倔强地不肯哭。刘羿听得认真,偶尔插句话,气氛倒比白天还热络。
王琴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过来,正好听见爸爸说她掉水里的糗事,脸一红:“爸,你又说这个!”
“咋不能说?”王琴爸爸嘿嘿笑,“要不是当年你羿哥路过,跳下去把你捞上来,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呢。”
刘羿一愣:“我捞的?我咋不记得了?”
“你那时候光顾着看我笑话了!”王琴瞪了他一眼,语气却软了,“五年级暑假,你跟你爸去湖里收网,正好撞见我在湖边摸螺蛳,脚下一滑栽进去了。要不是你反应快跳下来把我拽上岸,我早就成湖里的鱼食了。”
刘羿这才隐约有了印象,只记得当时救起个浑身湿漉漉的臭小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原来是王琴。他挠挠头:“嗨,多大点事,换谁都得伸手。”
“对你是小事,对我可是大事。”王琴低头吃着苹果,声音轻了些,“从那时候起,我就觉得你挺靠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