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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1章 山海开天,黑土归卷

  无边金光冲破万里虚空,《山海经》脱离齐乐掌心,书页迎风无限舒展、膨胀、铺展,转瞬化作一方囊括山川大荒、四海五岳、万千灵族的独立大世界。

  不再是此前仅供防御的单薄道域,此刻撑开的,是上古山海道祖遗留、两代先祖耗费万古光阴铺垫的完整诸天雏形。

  中土九州龙脉横贯天地,金色龙气在世界边界盘旋缠绕,化作不可破的界膜;东岳泰山镇东方煞气,华山剑锋割裂漫天寂灭神刃,衡山云海藏万千幻境,恒山玄岩镇压地底墟魂,嵩山居中稳固天地中枢,五座神山虚影扎根世界大地,撑起人道最厚重的根基。万顷东海、南海、西海、北海活水奔流不息,生生不息的生机道韵弥漫每一寸空间,专门对冲墟皇执掌的寂灭死道。

  此前收服的太白九尾灵狐凌空立于云海之巅,万千狐尾舒展,星月幻境层层铺开,将漫天裹挟轮回怨念的神纹尽数拆解;饕餮伏于沧海深渊,吞天巨口不断吞噬散落虚空的天神寂灭之力;穷奇、狰兽分守南北两境,大荒凶威与九州浩然正道相融,撕碎一道道劈砍而来的混沌神刃。

  整片西极沉墟瞬间被山海大世界完整笼罩,墟皇释放的葬墟天道、紫金神网、亿万杀刃,尽数撞在山海世界外层山河壁垒之上。

  铮鸣之声连绵不绝,响彻万古时空。

  先天天神之力的确霸道绝伦,每一道神刃落下,都能在五岳山体表面劈出深深裂痕,紫金寂灭神纹灼烧着九州龙脉龙气,散发出腐蚀人道道韵的刺鼻气息。可山海大世界自成循环,九州气运源源不断自万里之外的中土隔空输送,破损的山河壁垒转瞬便能被四海活水、龙脉金光修补复原,任凭墟皇的先天神权如何狂轰滥炸,始终无法向内寸进半分。

  墟皇悬于混沌天阙出口,巨大无边的神躯微微一震,隐在纪元迷雾后的神眸里第一次涌出难以掩饰的惊怒。

  他执掌黑土天界八十万载,先天道果根植混沌本源,自认除开诸天开辟之初的创世大能,世间再无力量能与自身抗衡。可眼前这方由一本古籍演化出的人道大世界,生生以凡道承载整片九州文明底蕴,硬生生扛住了他倾尽全力的先天神道杀伐。

  “区区后世人道,依托凡俗山河生灵,竟能抗衡先天混沌本源,简直是诸天笑谈!”

  墟皇抬手,八十万载沉眠积攒的混沌神力自四肢百骸疯狂喷涌,周身环绕的亿万千纪神带尽数炸裂,化作无边紫金洪流,四大至高权柄——葬墟、焚天、轮回、寂灭彻底融为一体,凝聚一口横贯万里虚空、漆黑鎏金交织的寂灭葬天神棺。

  棺身刻满覆灭纪元的死亡纹路,棺盖缝隙溢出能消融一切道韵的混沌死气,棺体落地之处,整片空间飞速退化成荒芜死寂的原始混沌,连山海大世界流淌的生机活水都瞬间冻结、枯竭。

  “吾此棺,葬过三纪元神魔,封过万道,今日便将你与这山海古籍一同封入其中,永世不见天日!”

  话音未落,寂灭葬天神棺裹挟倾覆天地的重压,直直朝着山海大世界的核心、悬浮半空的《山海经》古卷轰然镇压而下。

  棺身所过,虚空成片崩塌湮灭,混沌死气隔绝一切灵气流转,五岳神山剧烈摇晃,四海沧海近乎干涸,大荒四大异兽发出痛苦的低吼,九尾灵狐周身灵光飞速黯淡,山海大世界的边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收缩,岌岌可危。

  中土京华,修行总署顶层。

  许轩立于窗前,望着西方天际横跨万里、隐隐浮现的紫金混沌神光,指尖飞快掐动万千道印,整座京华层层叠叠的上古镇运道阵尽数全开,无数金色道纹自地面升腾,汇聚成一道贯通天地的巨型光柱,跨越无边沧海虚空,径直灌入西极沉墟的山海大世界之中。

  “九州中枢气运,尽付齐乐!”

  温润却厚重的道音顺着龙脉传遍华夏全境,潜藏于山河之下的万古龙气尽数沸腾,源源不断向西极驰援。

  北境边疆,皑皑雪原之上,兵主蚩清身披玄黑战甲,手握万古兵戈,镇守国门的无边兵道气运冲天而起。亿万军士英灵虚影自边境大地升腾,铁血肃杀却中正平和的兵道洪流紧随龙气之后,奔赴西极战场,填补山海大世界濒临破碎的壁垒裂痕,以百战兵戈斩碎漫天混沌死气。

  “北境兵道,助山海尊主镇神!”

  华夏大地七处隐秘山谷,天枢七部驻地同时绽放七色截然不同的璀璨道光。

  天玑堂卜算天机,万千推演道纹梳理混乱的西极天地法则;天璇斋推演星轨,星辰道力稳固山海大世界时空根基;天权社掌万物生灵,渡化四散游离的黑土古灵残魂;玉衡阁典藏万古秘册,无数古籍道韵加持《山海经》本源;开阳会执掌阵法,层层叠叠守护大世界核心古卷;摇光营万千英灵出战,抵挡混沌死气侵蚀;天冲盟沟通地脉,牵引西极枯竭黑土地脉归入九州循环。

  七道道光于华夏天穹汇聚合一,化作七彩通天长河,紧随龙气、兵道洪流,一同涌入山海大世界。

  中土三尊同心,天枢七部尽起,整片华夏亿万载沉淀的文明气运、修行底蕴、生灵道力,毫无保留驰援西极!

  濒临破碎的山海大世界猛地金光暴涨,收缩的山河疆域逆势向外扩张三倍,五岳神山龙纹遍布,四海活水重归奔腾,大荒异兽神采复燃,九尾灵狐的幻境再度铺开无边光幕,硬生生抵住寂灭葬天神棺下沉的巨力。

  棺身与山海世界核心壁垒死死僵持,混沌死气与九州浩然道韵疯狂对冲,天地间一半死寂荒芜、一半生机盎然,两种截然相反的天地本源不断消融、制衡、拉扯。

  半跪于熔岩大地的阿蒙拉仰头望着天穹之上震撼至极的一幕,神魂彻底震颤失语。

  他一生镇守西极,知晓本土气运绑定自身已是域外修行极致,可他从未见过,一方凡俗人间,竟能凝聚起这般浩瀚无边、横跨万里虚空的举国气运。中土之人,无一人绑定国土桎梏,却能万众一心、道统相连,汇聚整片山河之力共抗外敌。反观黑土天界,唯有墟皇一人独占先天神权,其余古灵、生灵皆是附庸,格局高下,一眼立判。

  混沌天阙之中,墟皇察觉到三尊、天枢七部送来的磅礴人道大势,神躯剧烈震颤,心中第一次生出真切的忌惮。

  他终于明白,自己对抗的从不是齐乐一人,而是传承数千年、文脉不绝、万众同心的整片九州人道文明。

  “可笑!人道依附生灵生灭,生灵凋零则道统崩塌,何来资格与先天混沌神道分庭抗礼!”墟皇怒喝,欲催动全部本源神力压垮山海大世界,可就在他神力尽数倾泻的刹那,山海大世界核心的《山海经》古卷书页骤然飞速翻卷,一道苍茫悠远、凌驾万古岁月的苍老虚影,自书卷最底层缓缓浮现。

  那是上古山海道祖残魂,留存一缕神魂沉睡古卷亿万载,直至今日人天神道对峙、举国气运齐聚,方才苏醒现世。

  道祖身披草木兽纹古袍,目光平静望向混沌中的墟皇,声音如同天地初开的第一道道音,响彻整片西极天地,传入墟皇神魂深处,拆解他固守八十万载的执念虚妄。

  “先天混沌神道,看似生于天地之初,实则自困一隅天界,画地为牢。”

  “诸天本是一体,万灵同源,无分先天后天、人神贵贱。你独占黑土天界四大权柄,割裂西极与诸天往来,以寂灭死道禁锢一方生灵,阻碍万灵互通、大道交融,你的先天道果,早已生出天大缺憾。”

  “吾创山海古卷,初衷便是收纳诸天所有生灵道统,消弭天地壁垒,令人间、域外、天界万灵同归本源大道。九州人道虽为后起,却包容万物,生生不息,远比你固守八十万载的偏安残道完整圆满。”

  一语道破根本桎梏。

  墟皇八十万载的道心壁垒轰然裂开一道巨大缝隙。

  他沉睡混沌,自认先天至高,却从未跳出黑土天界这片方寸天地,眼界困于葬墟、焚天四条狭隘权柄之中,不知诸天之外更有无边大道,不知包容万灵方是本源至理。他引以为傲的先天神权,不过是天地初生分出的一缕分支小道,而山海道统,才是贯通全域的万灵根本。

  “不可能……吾乃混沌原生,怎会不如后世人道……”墟皇心神动荡,催动寂灭葬天神棺的力道不由得弱了三分。

  便是这瞬息的松懈,齐乐抓住千载难逢的契机。

  他立身山海大世界最高昆仑虚影之巅,单手凌空一引,整本《山海经》爆射出亿万道金色接引符文,如同漫天星河垂落,尽数缠绕住镇压在头顶的寂灭葬天神棺。

  “既然看不清大道全貌,便入我山海古卷,观遍诸天万灵,补全你残缺八十万载的神道!”

  接引符文穿透紫金神纹、混沌死气,死死吸附住葬天神棺表面,山海大世界内部演化出完整的诸天轮回大道,生生不息的九州生机道韵顺着符文,源源不断涌入棺内,中和内里纯粹的寂灭死道。

  墟皇大惊失色,拼命催动混沌本源想要挣脱符文束缚,四大先天权柄尽数爆发,紫金神光疯狂冲击符文锁链。可此刻整片九州气运加持山海古卷,道祖残魂坐镇核心,他先天道统的短板暴露无遗,越是挣扎,身上的狭隘神道桎梏越是被山海灵光层层剥离。

  他能清晰感知,自身与生俱来、绑定黑土天界的排他性天道规则,正在被山海包容万灵的本源大道一点点净化、消融。八十万载刻入神魂的孤傲与偏执,在包罗诸天的山海大势面前,不断瓦解消散。

  下方熔岩之上,阿蒙拉望着被符文牢牢束缚、再无反抗之力的始祖真神,心中最后一丝固守本土道统的执念彻底烟消云散。连沉睡八十万载、执掌先天权柄的天界始祖都无力抗衡山海正统,自己区区一方半步合道古灵,先前的拼死逆伐,不过是井底之蛙的无谓挣扎。

  无尽混沌本源在拉扯中不断逸散,尽数被《山海经》吸纳转化,墟皇庞大无边的神躯在山海灵光包裹下不断收缩,纪元迷雾缓缓褪去,露出一张古老苍茫、满是倦怠与恍然的神容。

  八十万载的固守、孤傲、偏执,在见识完整诸天大道后,尽数化作虚妄。

  他终于看清,自己困守一方天界,坐拥先天本源,却白白浪费万古光阴,反倒被一隅天地局限了道途。归入山海,方能挣脱黑土天界的狭隘桎梏,让四大先天权柄融入万灵大道,补全自身残缺道果,得以窥见真正无边无际的诸天全貌。

  寂灭葬天神棺外层的漆黑死亡纹路缓缓褪色,棺盖自行轻轻开启,不再具备封印杀伐之力,反倒化作承载黑土天界神系的灵舟。

  墟皇巨大的神躯微微垂首,高悬万古、从不向任何外道俯首的头颅,第一次朝着山海大世界核心的古卷深深低下。

  “八十万载执迷不悟,困于一隅残道,今日方知诸天本源。”

  “吾墟皇,携黑土天界四大先天权柄、九柱古灵道统,愿归山海,永奉万灵正统。”

  这一声臣服,比太白灵狐的归宗更为震撼整片东极、西极诸天。

  域外残存最古老的先天真神,主动舍弃独霸一方的天界神权,归入九州山海谱系!

  嗡——

  震彻人天两界的道鸣自《山海经》之中迸发,古卷自动翻出两大片崭新空白书页,天道金笔凭空浮现,毫不停歇镌刻下两段万古不灭的铭文。

  首卷,铭刻墟皇之名:

  【墟皇,黑土天界先天真神,沉睡混沌八十万载,掌葬墟、焚天、轮回、寂灭四大先天权柄,曾独镇西极诸天,固守一隅残道。今勘破诸天本源,放下天界独霸执念,携完整黑土神系归宗山海,以先天神道融入万灵大道,补全古卷天界谱系。】

  次卷,完整刻录九柱古灵、阿蒙拉所有西极生灵本源:

  【九柱古灵,西极黑土本土万灵本源聚合,依托尼罗地脉繁衍数十万载,承墟皇先天神泽,掌人间生死日光轮回。至尊阿蒙拉,九柱本源凝练之灵,半步合道,镇西极人间沉墟,今率黑土万千古灵、亡灵、山神、河伯尽数归卷,入山海万灵名录。】

  铭文落定的刹那,一道横贯人天两界的浩瀚九州正统气运垂落,尽数浇灌墟皇、阿蒙拉与整片黑土疆域。

  原本枯竭紊乱、充斥死寂戾气的尼罗地脉,被浩然中正的山海灵韵彻底改造,黄沙褪去腐朽死气,荒漠生出生机草木,倒悬的烈日回归正常昼夜轮转,颠倒的轮回秩序重归天地正轨。那道撕裂万古、连通黑土天界与人间的混沌天阙缝隙缓缓愈合,完整的黑土天界不再是独立封闭的域外神国,化作山海大世界下辖的一方天界秘境,永世受九州道统滋养。

  漫天混沌死气、寂灭神纹、黑金墟气尽数消散无踪,西极沉墟万里黄沙之上,金光遍地,灵风拂面,荒芜万古的沉墟生出新生绿植,残破的金字塔塔身缠绕温润的山海灵光,不再是镇压本土生灵的神道牢笼,化作记录西极万古文明的灵迹古迹。

  阿蒙拉身上濒临崩碎的道基被正统气运修复,燃烧损耗的本源缓缓充盈,此前困住他无数岁月、半步合道无法突破的桎梏彻底消融,周身道韵褪去狭隘的黑土本土气息,染上九州山海的包容浩然,修为稳步攀升,朝着真正合道境稳步迈进。

  墟皇立于云海之间,周身紫金先天神纹与九州金色山海道纹交织相融,先天权柄不再带着灭绝万物的死寂,生出包容万灵的温润生机,八十万载残缺道果圆满无漏。

  齐乐抬手轻引,漫天接引符文尽数收回古卷,无边无际的山海大世界缓缓收缩,重新化作古朴薄卷,落回他的怀中,卷页之上,太白灵狐、西极黑土天界两大域外道统铭文熠熠生辉,万古残缺再度补上两块至关重要的拼图。

  万里之外,黑土之国的现代都市依旧烟火升平。

  开罗古城灯火璀璨,游人穿梭于金字塔古迹之间,抬手拍下落日黄沙的唯美景致,街边商贩叫卖特色小吃,信徒于古老神庙平静祈福,凡尘世人丝毫不知,方才头顶万古沉墟之上,一场撼动人天两界的至尊大战尘埃落定,盘踞西极数十万载的完整神系,尽数归入中土山海道统。

  仙凡两隔,一墟之距,两重岁月,此刻终归于同一片诸天秩序之下。

  齐乐白衣临风,立于西极沉墟最高金字塔之巅,目光越过无边黄沙,望向东南沧海之外的茫茫海域——南洋诸域。

  那是下一处诸天纳灵之地,盘踞着繁杂诡谲的巫蛊道统、深海水神、雨林异种妖灵,域外道统派系林立,千百部族各守本土传承,排外之心丝毫不弱于高丽与黑土。

  但此刻他怀中《山海经》底蕴再翻数倍,太白九尾灵狐、墟皇、九柱古灵尽数归卷,先天神道之力、东海妖族本源尽归己用,九州三尊、天枢七部山河同心,前路纵然荆棘密布,再无半分后顾之忧。

  两道温和的道音自万里之外隔空传来,一北一东,遥相呼应。

  京华中枢,许轩声线温润安稳:“西极尘埃落定,九州气运无损,中枢已稳住全境秩序,万国盟约平稳运转,南洋诸国动向我已整理卷宗传你,前路保重。”

  北境雪原,蚩清铁血声浪穿透长空,带着十足底气:“北境边关固若金汤,域外零散浊气、异界余孽尽数肃清,后方有我镇守,你只管放心遍历诸天万邦,补全山海。”

  齐乐唇角勾起一抹浅淡从容的笑意,微微颔首,隔空回应两位并肩护道的挚友。

  身后西极黑土天地灵气焕然一新,墟皇居于金字塔秘境闭关稳固圆满道果,阿蒙拉遍历西极山河,梳理本土万千生灵,将整片黑土疆土纳入山海秩序。

  身前,南洋沧海浪潮翻涌,云海尽头藏着无数未曾收录于古卷的域外异种生灵。

  他抬手轻振白衣,周身山海灵光内敛,身形微微虚化。

  “高丽已定,黑土归卷。”

  “下一站,南洋诸域。”

  罡风席卷万里黄沙,白衣身影撕裂西极虚空,一步横跨茫茫沧海,朝着东南南洋诸天而去。

  山海无界,万灵归宗。

  诸天征途,步履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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