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旁人来说云里雾里的古文,对我来说是很好理解的,只一眼我就读懂了它的意思。
——献祭需要一个与作用目标血脉相连的人,作为最后的关键,此消彼长,一生一死。
我前世已经死了,而我从来没有考虑过,当年明明轮回之路还没有创建起来,我又是怎么活下来的。
而无论前世还是如今,与我血缘最近的人,只有一个。
小汐。
我转世成人,再次活过来,是因为什么?这其中,小汐做了什么?
天边晨光大亮,透着些许凉意的风,顺着没有关严实的窗缝漏了进来,吹的我额头也有些发凉。
不情不愿的爬起身关上窗,重新坐回床边的时候,脑子已经开始晕乎乎的了。
我想了很多,却始终没有定论。
我和小汐当年是师尊带大的,而严格来说,我和她的身世,一直是谜团,在神志未开,没有化形之前的记忆,只是朦胧一片的粗浅印象。我只知道小汐比我小,从小与我一起长大,形影不离。
前世的我一直都很习惯于这种关系,我好像……从未想过,一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为什么会在一开始就对我有着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我想起小汐昨天的眼神。
那种恨不得将我揉进骨血里的亲密,那种时刻戒备着我身边所有人的警惕,那种昨晚那般用亲吻和身体来掩盖事实的慌乱……
“献祭重生,是需要至亲本源为依托的吗?”我喃喃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卧室里,显得格外冷。
同根同源?
相依相生?
符合这两个条件的,没有第二个人了。
当年,我选择自尽,结束了一场乱局,也是的的确确死去了。那么,我又为什么会重新活过来?
这具人类的躯体,一直在出问题,完全不是正常的轮回。
我想起了还没坦白身份之时,小汐一直在阻止我探索鬼界的事。
或许,谜底藏在那个地方……
转世轮回,献祭重生,这两者之间,从表现形式上来说相差不多,但本质却有着天壤之别。
脑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我猛地起身,拉开书桌最底层的抽屉,抽了几张空白的纸,开始勾勒图案。
不久之前,我到过鬼界的。轮回之门我是见过的,送玉黎仙子的那一次,我凑巧看到过那门附近有一些弯曲不成样式的细小纹路,一开始我只以为是各种天然气息所化成的水雾,但刚才,猛然间回想起了薛昀幻交给我的神界古籍中有类似的古文字。寻着粗浅的印象,我将记忆里看到的那些毫无规律的线条复制了下来,描摹到了纸上。
鬼画符一般的线条很快就占满了整张A4纸,单看让人眼花缭乱。
语言学习的天赋再怎么高,我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吃透一种古文字,只能将这东西共享给了薛昀幻,寄希望于她翻译一下。
等待的时间不久,很快半空之中就又开始有气流涌动。淡金色的文字汇聚成型的时候,我能感觉到自己整个人的精神都处于极度紧张的状态。
如果,当时悬浮在轮回之门边上的那些东西就是文字的话,那么,或许,这些字眼里有我想要的答案。
也正是因为我清楚这一点,所以在真相无限接近的时候,神经紧绷之下,躯体有些下意识的震颤反应。
“九魂献祭,需九名生辰相同的女子,前三者取其形,中三者取其神,后三者取其魂。第九魂为血引,须与受术者血脉相连,同根同源,方能将前八魂炼化入体,重塑命格,得永生不灭之躯。”
但金色的文字一闪而过,并没有在空气中停留很久,而这短暂的一瞬,却让我心中无比震撼。
血引之术。
居然是血引之术!
师尊曾经说过,我和小汐是双生共存,化形先后不过差了两三分钟的时间。我从未细想过这短短几息的差别代表什么,但现在,一切都透着诡异。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一个方向,可我心中却总有一些古怪的别扭。
小汐真的会这么做吗?真的会为了让我活下来,而去伤害那些无辜的人吗?
我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这个可能。
手机再次震动,是局里的星婷回了消息。
“陆渊泽近半年共有十七次离开当地辖区的记录,其中八次去了苍山脚下的一个废弃道观,与今日发现的墨儿被囚地点相距不到两公里。另外,据查,墨儿曾在一周前与小汐有过一次通话记录,时长七分钟,这一次的通话痕迹被刻意抹掉过。”
通话记录有被抹去内容的痕迹,刻意清除,欲盖弥彰。
陆渊泽也是个谜团,他并不如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的随意,好像也在追逐着什么。而小汐和墨儿之间,肯定是有事。
和星婷道谢后,我放下手机,望向窗外的晨曦,眉头紧锁。
按照枚举法来说,现在有两种状况。
一是,一切的主谋就是小汐。她为了让我活下来,主导了这一切,不惜一切代价。
二是,所有的线索指向的方向,是有人在刻意引导,栽赃嫁祸,小汐只是被推入这场局里的牺牲品,目的就是为了让我们自己内斗,自乱阵脚。
以理智的决断性来看,前者可能性高于后者。虽然我更偏向于,小汐是无辜的。
在这件事情里,我该避嫌的。掺杂了私情之后,我没有办法用正常的理智来判断问题,可是交给别人查,我又不放心。
胡乱的用冷水泼了泼脸,一夜没睡的我看着自己镜中的黑眼圈,长长的叹了口气。
假设,我身边的人,都没有问题。那么,背后操纵这些事件的,又能获得什么呢?
我低声询问自己,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会不会是……想要通过重生试验,以保证自己符合什么人?
会是……仙帝吗?他是意识到了不对劲,还在探寻复活真正的玉黎仙子的方法吗?
假设小汐就是血引,那她知道自己要成为“祭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