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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景良颔首。”你手下的人,确实个个都有本事。”
门就在这时被推开。
先进来的是托尼,紧随其后的是霍希贤。
她走到父亲身旁,眼里带着疑问。”爸,你怎么来了?”
“不欢迎我来看看?”
霍景良笑着瞥她一眼。
“尘哥在这儿呢,我哪敢。”
霍希贤唇角一扬。
杨尘朝她摆手。”坐吧,希贤。”
她又看向托尼。”你也坐下,喝杯茶。”
托尼躬身应了声“是”
,直到杨尘再次示意,才在椅边坐下。
秋堤为两人斟上茶汤。
托尼端起杯抿了一口,喉结微动。”尘哥,这茶很好。”
“喜欢就多饮些。”
“谢谢尘哥。”
杨尘将视线转向他。”丁权那边,没出什么岔子吧?”
霍景良也望过去。”听说有其他社团插手收购?后来处理干净了?”
托尼放下茶杯。”现在握在我们手里的部分不会有问题,只等文件下来就能转手。
之前争得最凶的是大封集团的宋世昌,本地还有家陆国集团。
社团方面,义群、和联胜、忠信义都伸过手。”
他停顿片刻,“陆国集团现在想从外人手里把丁权赎回去。
他们找过那三家社团,碰了钉子,现在盯上了我们这些公司——毕竟他们底下也养着人,不敢和社团硬碰,但觉得吓唬生意人总还是容易的。”
霍景良的笑声在房间里回荡。”如果陆国集团以为三大社团的名头就能吓住谁,那他们可要失算了。”
他端起茶杯,目光转向一旁,“毕竟,阿尘你的分量,远不是那些街头势力能比的。”
“霍叔说笑了。”
杨尘摆了摆手,神色平淡,“我只是个做生意的,哪能和那些人相提并论。”
谈话间,一阵铃声打断了气氛。
托尼从口袋里取出手机,视线先投向杨尘。
得到默许后,他才按下接听键。
几句简短的交谈后,通话结束。
“谁的电话?”
杨尘问。
“陆国集团那边。”
托尼收起手机,“行政总监陆永瑜打来的,说想约个时间见面。”
霍景良抬了抬眉毛,看向杨尘。”见一面也无妨,听听他们打算开什么价码。”
“那就见。”
杨尘点了点头,嘴角浮起一丝很淡的弧度,“正好看看,他们准备用什么法子,把那些丁权从我们手里拿回去。”
托尼应了一声,转身朝门外走去。
门轻轻合上后,房间里只剩下茶杯与碟盘偶尔碰撞的轻响,以及断续的闲聊。
***
新界一栋别墅的客厅里,光线透过纱帘变得柔和。
陆瀚涛握着拐杖坐在沙发 ** ,周围或站或坐的都是陆家人,也是陆国集团的核心。
唯一的女性坐在侧边的单人椅上。
陆永瑜放下手机,看向主位。”父亲,我已经联系了尘霍建筑公司的负责人,表达了会谈的意向。”
陆瀚涛的眉头始终没有松开。”这家公司不简单。
消息刚漏出去,他们就能迅速吞下一半的丁权,背后肯定有门路。”
坐在左侧沙发上的男人接话道:“我查过他们的底。
公司成立不久,表面看几乎是个空壳,员工名单上只有一个总经理托尼。
但两个实际控制人的背景,似乎都藏得很深。”
“有钱而已,能翻起什么浪?”
另一道粗哑的嗓音插了进来。
说话的是个身材敦实的中年男人,手指间夹着半截雪茄,“我们手下养着那么多人,难道还怕他们上门?”
第一个开口的是陆金强,在家族里排行老大,平时话不多,行事也低调。
比起其他几个兄弟,他偶尔还会讲一点旧日情分。
而此刻说话的是陆永泉,负责集团里那些见不得光的环节。
他手下有一批专门处理“麻烦”
的人,也因此需要不断寻找财路来维持这支力量。
表面看着沉稳,实际手段比谁都硬。
房间另一角,一个戴眼镜的长发男人始终没出声,目光却一直落在对面那人身上。
他是陆永富,在集团里管着工程板块。
看似脾气暴躁,实则心思缜密,习惯把算计藏在热情的表象下。
而被他盯着的是陆建波,兄弟中头脑最简单的一个。
陆永富之所以沉默,是因为最近听到一些风声——关于陆建波和自己妻子之间那些不该有的往来。
这件事像根刺,正慢慢扎进他的喉咙里。
陆永富的恨意早已在心底扎根,只是陆建波对此毫无察觉。
他脸上维持着惯常的平静,思绪却在暗处无声地盘旋,旁人无从窥见分毫。
“没摸清对方底细前,不能贸然行动。”
陆永瑜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陆永泉的指节在桌面上叩了叩,语气里压着不满:“上次和义群通电话,你也说要冷静,不能开战。
我忍了——毕竟那是顶尖的社团,手下人多势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人:“可这个尘霍建筑公司呢?成立才多久?能有多少斤两?难道我们还压不住它?”
“我手下那些兄弟也不是摆设。”
他声音沉了下去,“实在不行,就动手,把那些丁权抢回来。”
陆永瑜摇了摇头:“他们能在这么短时间里收走那么多丁权,背后肯定不简单。
没有足够的资金,没有靠山,谁敢这样明目张胆地动手?”
她停顿片刻,让话语里的意味慢慢渗开:“而且,他们既然敢做,就一定想到了我们会反击。
是什么让他们不怕?……恐怕是黑道上有人撑腰。”
陆金强一直没说话,神情凝重得像结了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尘霍建筑公司……这个名字,可以拆开看。”
“尘。
霍。”
他吐出这两个字,目光掠过每个人的脸,“前面这个‘尘’字,你们听着耳熟吗?”
“尘?”
桌边响起几声低语。
只有陆永富仿佛没听见,视线落在别处。
陆永瑜忽然抬起眼:“尘……杨尘?”
这个名字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激起了无声的涟漪。
在港岛,没有人不熟悉这三个字。
陆金强接了下去:“能在新界这样大肆收购丁权,又不把我们放在眼里的,带‘尘’字的人里,只有他。”
“如果真是杨尘……”
陆永瑜的声音低了些,“那事情就麻烦了,比面对义群更棘手。”
“那个人黑白两道都走得通。”
陆金强说,“实力深不见底。
连顶尖的社团在他手里都讨不到便宜。
他手下那家安保公司,明面上是正当生意,实际上……至少有几千人听他调遣。”
陆永瑜却摇了摇头:“他和那些社团的人不一样。
现在他是正正经经的商人,企业家。
手下的人是安保员,不是古惑仔。”
她顿了顿:“他在商界的影响力越来越大,社会上的名声也越来越响。
现在提起他,人们只记得他是尘杨集团的老板,谁还会去想他以前是做什么的?”
一直沉默的陆瀚涛这时开了口:“这个时代,讲的是利益。
钱够多,什么身份洗不白?”
他声音平稳,却带着某种看透世事的冷冽:“杨尘这个人,从一开始就在谋划洗白上岸。
现在他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产业又受欢迎,公众对他的看法自然就好转了。”
“一个人想改变底色,第一件事就是改变自己在别人眼里的模样。”
他说完,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陆瀚涛再次开口:“如果尘霍建筑公司的老板里有一个是杨尘……那另一个会是谁?”
陆建波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光是杨尘一个,就已经够难对付了。
要是再加一个……”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那份重量已经压在了每个人的肩上。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来,远处传来隐约的市声,仿佛潮水在看不见的地方涌动。
陆金强先打破了沉默。
他提到霍氏集团之前试图在新界收购土地,但动作过于张扬,最终被他们联手挡了回去。
“那个霍字,很可能就是指霍景良。”
他停顿片刻,“他的公司资金雄厚,完全有能力为那两人提供支持。
这样解释很合理。”
陆永瑜点了点头:“如果真是霍景良,倒不必太过担心。
他终究只是个商人,无非是钱多一些。”
她话锋一转,“真正麻烦的是杨尘。”
陆永泉接过话头,声音里压着烦躁:“当初不让我们跟义群硬碰,说是他们人多势众。
可现在面对的是杨尘——这比义群可怕多了。”
他环视四周,“我听说,前阵子义群那个阿明动了杨尘身边的女人。
阿明是跛豪结拜的二十三个兄弟之一,结果杨尘当着跛豪的面就把他解决了。
跛豪从头到尾没敢吭声。”
他压低嗓音,“如今在港岛,杨尘几乎可以横着走。
没人敢不给他面子,更没人敢得罪他。”
陆金强的表情凝重起来:“今晚的见面,恐怕不会按我们预想的发展。”
他顿了顿,“而且,谁去跟他谈,本身就是个问题。”
房间里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没有人主动开口,目光在彼此脸上游移,又迅速避开。
陆瀚涛看着众人畏缩的模样,终于出声:“今晚,所有人都去。
一个也别少。”
陆建波立刻反驳:“所有高层都去?没必要吧?我晚上还有点私事要处理。”
陆瀚涛的目光钉在他脸上:“私事?又去找女人?”
陆建波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角落里的陆永富攥紧了拳头。
他更加确信了某件事,心底盘算着该如何让陆建波彻底消失。
兄弟固然重要,可有些界限一旦越过,便再无回旋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