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arn在里面忙得脚不沾地，点单、送餐、收拾桌子，脚步轻快得像只小鹿。

  偶尔空闲下来的间隙，她总会偷偷朝着Lada的方向看一眼。

  每次对上Lada含笑的目光，又会红着脸转过头去，手里的托盘差点没端稳。

  坐在邻桌的一对老夫妇看着这一幕，相视一笑。

  老太太对着Lada温和地笑了笑：“小姑娘，等女朋友呢？”

  Lada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刚想解释。

  老太太却摆了摆手，眼底带着了然的笑意：“不用解释，我年轻的时候也这样，看着喜欢的人忙，就觉得心里踏实。”

  旁边的老先生也跟着点头，指了指在柜台后忙碌的Earn：“那个小姑娘眼睛里的光，藏都藏不住。”

  Lada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看着Earn在暖黄的灯光下忙碌的身影，金发被灯光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侧脸的线条明艳又灵动，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时间在雪花飘落的间隙里慢慢溜走，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街边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暖黄的光芒透过雪幕，洒在地上，映出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咖啡厅里的客人渐渐少了，最后一桌客人离开的时候，墙上的时钟刚好指向晚上七点。

  Earn送走最后一位客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转身就看到老板站在柜台后，对着她挥了挥手：“Earn，今天辛苦啦，早点下班吧！”

  “谢谢老板！”

  Earn眼睛一亮，飞快地脱下围裙，塞进储物柜里，又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确认自己的妆容没有花。

  这才拎着包，脚步轻快地朝着Lada跑了过来。

  “医生姐姐！我下班啦！”

  她的脸颊因为跑动泛着淡淡的红晕，鼻尖冻得微红，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

  Lada站起身，将大衣的扣子扣好，伸手替她拂了拂肩膀上沾着的雪粒子，轻声道：“冷不冷？”

  “不冷！”

  Earn摇了摇头，又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吐了吐舌头，“有一点点啦。”

  Lada失笑，将自己的围巾解下来，轻轻绕在她的脖子上。

  围巾上带着Lada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和雪松混合的味道，温暖又安心。

  Earn的脸颊更红了，她下意识地攥紧围巾的一角，鼻尖萦绕着那股好闻的气息，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两人并肩走在落雪的街道上，脚下的积雪被踩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圣诞树上的彩灯在雪雾里明明灭灭，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Earn叽叽喳喳地说着店里的趣事。

  说那个点热红酒的大叔差点把姜饼人上的糖霜舔干净。

  说老夫妇临走前还冲她挤眼睛。

  Lada听着，时不时应一声，嘴角的笑意就没断过。

  Earn的宿舍离这里不远，是一栋小巧的公寓楼。

  走到楼下的时候，Earn停下脚步，抬头看向Lada，有些不舍地说道：“医生姐姐，我到啦。”

  “嗯。”Lada点了点头，替她理了理围巾，“上去吧，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课。”

  Earn攥着围巾的一角，一步三回头地跑进公寓楼，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暖黄的光漫过她泛红的脸颊，也将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心里头像揣了只扑腾的小兔子，一下下撞得她发慌——

  刚才Lada替她围围巾时，指尖擦过她脖颈的触感还在，带着几分微凉的温度。

  那股消毒水混着雪松的味道，好像比店里的热可可还要让人安心。

  她噔噔噔地冲上三楼，脚步快得像是怕被风追上。

  掏出钥匙时，指尖都带着点颤，手忙脚乱地插进锁孔，转了好几下才打开门。

  连鞋都顾不上换，就踩着棉袜扑到窗边，手指捏着窗帘的一角，小心翼翼地掀开一条缝往外看。

  千万别走啊，再等一会儿好不好，她在心里默念，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楼下的路灯。

  还好，医生姐姐还站在那里。

  路灯的光晕落在她身上，落了一身细碎的雪，米白色的大衣衬得她身姿挺拔，身影温柔得不像话。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好像在等雪落得再慢一点。

  直到看见Lada转身，脚步轻轻浅浅地融进雪色里，背影越来越小。

  最后消失在街角，她才抱着膝盖蹲在窗边，下巴抵着膝盖，鼻尖还萦绕着围巾上的味道，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原来被人惦记着，是这种甜到心坎里的感觉啊，连雪落在窗台上的声音，都变得好听起来。

  她摸出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她泛红的眼尾。

  点开和Lada的聊天框，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今天谢谢你等我”太见外，

  “围巾好暖和”太刻意，

  “我有点想你”又太直白，好像哪一句都不够贴切。

  万一她觉得我很黏人怎么办？

  万一她只是出于礼貌才对我好呢？

  她咬着唇纠结半天，指尖悬在屏幕上犹豫了许久。

  最后只小心翼翼地发了一句：医生姐姐，路上小心呀。

  发完她又怕太刻意，赶紧手忙脚乱地翻出表情包，挑了个眨着眼睛的星星发过去，才松了口气似的把手机抱在怀里，滚到床上。

  脸颊烫得能煎鸡蛋，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她会不会觉得这个表情包很幼稚？

  会不会嫌我烦？

  一连串的念头冒出来，又被她强行压下去。

  窗外的雪还在飘，簌簌地落在窗棂上，远处的圣诞歌旋律好像还在耳边，温柔又缱绻。

  她盯着搭在床脚的那条围巾，上面似乎还留着Lada的气息，突然想起老夫妇说的话——

  “那个小姑娘眼睛里的光，藏都藏不住”。

  原来我的心思，早就写在眼睛里了吗？

  她忍不住捂着脸偷笑起来，肩膀轻轻耸动着，心里甜丝丝的，像揣了一兜融化的糖。

  另一边，Lada踩着薄雪回到家时，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暖黄的光晕漫过她肩头未化的雪粒，在地板上晕开一片细碎的光斑。

  她弯腰换鞋，指尖拂过大衣肩头的积雪，凉意瞬间散开。

  可掌心却还残留着替Earn围围巾时触到的柔软发丝的触感，带着几分少女独有的温热气息。

  她脱下大衣挂在衣架上，刚直起身，口袋里的手机就轻轻震动了一下。

  掏出来解锁屏幕，是Earn发来的消息，那句“医生姐姐，路上小心呀”后面。

  还跟着个眨着眼睛的星星表情包，软乎乎的，像极了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