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板送走龙叔回来的时候,感受到了几人的拘谨。
贝贝现在对他也不敢小看了。原来以为就是普通的商人,谁知道还和黑老大有交情呢。
老陈自然看出了贝贝几人的紧张,哈哈笑着说。
“李老板,不要怕,我只是普通人啦。”
贝贝笑着点头,“是,是的。”
陈老板看出贝贝言不由衷,为了不要给未来合作带来不必要的误会,他笑着解释,“我不是龙哥的人。只是和他有点私交啦。我们年轻的时候就认识啦。他那个时候刚来这里,常来我家店买东西。有几次他手头紧,我就没有收他的钱。没想到他这个人义气,一直记得这个。后来我的店有他罩着,太平了不少。
哎,我们做生意的,要想发展总是要找大哥罩着的。孝敬别人不如孝敬他在的帮派。时间长了,龙哥慢慢成了那帮里的头头之一了。但是他人聪明,渠道也多,早早带一批兄弟退到二线搞搞金融业务,开开酒店做点生意,这里几家酒店也是他开的。所以,就算FbI来了,他还是安全的。”
贝贝爸傻傻地当真了。“哦,原来改做金融了呀,那就好。刚才我看到他的样子,还当他是黑帮的呢,紧张了半天。”
可贝贝一听金融业务,就明白了。黑社会的金融业务,不是赌就是洗钱,还能有什么?但一般这种犯罪都是黑白通吃,手眼通天的。看来龙叔这老头,智商绝对在线呀。
陈老板没有直接涉黑,自己的委托也就是打听消息,应该不会沾染上麻烦。她轻松了些,笑着说,“陈老板,怪不得我看你红光满面,还开了那么多家分店。看来是你以前做好事留下的福报呀。”
“哦?是吗?哈哈哈。李老板真是会说话。我呢,就是希望不要让李老板误会了。我们之间还是需要保持合作的啦。”
贝贝点头,脑子里转来转去的都是黑道电影上的对白,怎样才能让自己的话,听起来好听点,“那是一定,我们就是正常商务往来,有钱大家赚。不过,陈老板,龙叔既然帮忙了,我一定不能让他白忙。你看这尺寸上?”
“哎呀,不过就是打听点事情,这件事也和我超市将来生意有关。李老板就不用插手了。我来就可以了。”
“那怎么行,我刚才都说了,自然要做到。而且,我难得有机会认识这种级别的大佬,孝敬也是应该的。”
听到这里,老爸有点急了。自己女儿怎么这样,人家都说了不用给了,她还非要往上贴。
他刚想偷偷拉贝贝的衣角,给她使眼色。他的手就被单夏强给压住了。单夏强的一只手在桌面下不动声色地用力捏了捏贝贝爸,另一只手则在桌面上缓缓给贝贝爸倒满了酒。“爸,你再喝点。”
贝贝爸也不是傻的,只能止住了念头,郁闷地喝了一口。
两人的动作很小幅度,贝贝和陈老板都没有察觉。
陈老板想了想。“小单他也算帮了我家店了。你给5000美金茶水费吧。”
贝贝很懂事的说了句。“陈老板,太少了,不像样子。我们国内换汇比较困难,出来是给家里人看病的,也没准备那么多余钱。这样,我给一万,表个敬意,希望龙叔能谅解我的难处。另外我再给陈总你3000美金,麻烦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下哪里能买到枪的。”
“买枪?”原本听到要给那么多钱,贝贝爸已经快跳起来了,他的动作硬是被单夏强给拦了下来。可一听到买枪,连单夏强都沉不住气了,两人同时忍不住喊出了声。
陈老板略感惊讶地抬了抬眉毛。“李老板?你还对这种买卖感兴趣?这个可不像国内的人敢干的呀。”
贝贝连忙摆手解释,“不是不是。我不是要做这个生意。我是记得m国买枪好像是合法的。我是被吓怕了。如果那个歹徒不是道上的,是单打独斗的,那龙叔那里找的人一时也管不到他头上。万一过两天他被放出来了,找到门上来闹事,我手里要是也能有枪,就能抵挡一阵。”
“噢~”陈老板笑着喝了口茶,“买枪呢,是不行了的啦,你旅行的身份是不允许持枪的啦。”
“啊?那,我就只能被动挨打了?”
陈总看着焦虑的贝贝,笑着说,“这样,你的一万我会转交给龙哥的。我的三千就不收了。我让龙叔顺便介绍个安保公司,你这两个月花钱雇个保镖就行啦。保镖是可以有枪的啦。”
贝贝这下总算放心了。只要能花钱搞定的事就不是大事。“那就好,那谢谢陈老板了。”
“小事情,大家都是朋友吗。”
听到这里,单夏强不紧张了,他和贝贝一样也想到了被攻击的可能性,暗自琢磨着怎么保护一家子人,现在有了配枪的外援,他心里放松了很多。可贝贝爸那是心痛呀。默默在心里掰着指头算钱。“一万美金,那就是六万人民币。还有保镖费用,更加不知道多贵了。哎,这次真的是老本都赔掉了!”
陈老板刚才没吃多少,大家陪着吃了会儿。后半场,贝贝爸变得内向了很多,人都蔫了,只是一个劲地喝闷酒。
贝贝没有喝酒,回去的路上是她开的车。
一上车,贝贝爸大着舌头气鼓鼓地埋怨起来。“你个小姑娘,你在这里花的可是美金!给一万怎么就像给一块钱一样,那么轻轻松松就说出来了?那个老头子不过就是开开酒店搞搞股票的。要你这样拍马屁吗?”
贝贝觉得和老爸真的是鸡同鸭讲。今天这事一大半都是老爸搞出来的,自己忙了大半天给他擦屁股,别说让他感激说句好话了,哪怕他能闭嘴也好的。
看着老婆气得胸口起伏,单夏强连忙安抚,“贝贝,我来解释给爸爸听。”
“爸,你听我说,那个龙叔可不是搞股票的。他应该是黑道上搞赌场放高利贷,说不定还负责给大佬洗钱的。”
“啊?”贝贝爸惊得酒都醒了大半。“这,这样的呀?”
贝贝切了一下,“那当然,否则怎么能当这里的地头蛇?我告诉你我这一万人家都当是喝了口茶,看都看不上的。也就是让他知道我还算有礼貌。
这种搞洗钱生意的人,黑白两道通吃的。其他没有关系的人要是想见他,就算给个一百万,人家都不见得愿意露个脸。我们都是因为有陈总的关系,加上那老头自己好奇想见单夏强,这才有缘分得见。”
贝贝爸想了半天,支支吾吾地说,“可是,你和这种人有联系干嘛啦。等我们以后回国了,就不来往了呀。哦哟,我们这种老百姓,还是少和这种人搭边的好。”
贝贝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当我想呀,现在我们在m国又回不去,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呢。你今天也看到了,这里那么乱,不找点靠山怎么能安全?
再说了,我这些年发现了,很多时候,你得常常记得给自己留后路。
比如说老陈,他要不是当时好心给了龙叔点吃喝,怎么能换来现在的风光?他能在华人区开连锁超市,还开了好几家,哪是那么容易的?还不都靠了龙叔帮他罩着。否则黑道上的人,天天过来敲诈勒索,偷鸡摸狗都能让他关门大吉了!
我现在虽然没有事要求他,我也希望自己将来没有事情要求他。但是万一遇到点什么事情,能在国外找到一个有势力的总是好的。”
单夏强连连点头,“贝贝,你说得没错。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多条路总好的。”
等他们回到家,已经很晚了。贝贝特地关照别提这件事。
她到家第一件事就把钱转到了老陈的账户上。账户上经过爸妈这两天的旅行和吃用开销,现在就剩下两万美金了。
可第二天,老爸的嘴还是忍不住把昨天的情况都说了。这下把两个妈妈吓得不轻。结果贝贝爸被平时柔弱的妈妈追在屁股后面打。自知理亏的他,只能躲到了卧室里不出来了。
陈老板效率很高,第二天中午就通知贝贝找到了保镖公司。“李老板,你这个单子龙叔找人做了加急的。换了别人都要提前一个月预约的。按照天数算,价钱大概是四万五美金,是给安保公司的。定金先付一半,你看价钱可以吗?”
“陈老板,价钱没有问题。不过明天可能不能签,我要送我爸妈上飞机。后天可以吗?“
“好,我约后天一早,签约地点就在我们昨天吃饭的饭店里。”
老爸知道贝贝找了保镖,既心痛,又好奇。不过最后他还是叹了口气,“算了算了。你大了,我也管不了你了。你想怎么花钱就怎么花吧。
哎,其实呀,玩来玩去,还是国内好。以后我就不出国了。我们国家那么大都玩不过来呢。”
送行的时候,还是一家人一起走的。自从发生过恶性事件以后,单夏强就全权负责起了安保事项。在出门前他先检查了车辆的状况。他把这车里外外都查了一遍,又开着在附近试试了刹车之类的功能。这才放心让一家子都上了车。虽然看起来有些大惊小怪了,但贝贝一直觉得不能低估了其他人的恶意。
看着爸妈上了飞机,贝贝总算松了口气。现在只要负责一个老的就好了,还没了老爸这个猪队友,压力少了很多。
第二天,去签约,单夏强实在不放心贝贝,只能勉强让妈妈一个人在家。
签约的时候定得挺早的,m国的七八点钟反倒是最安全的时候,牛鬼蛇神这个时候都在睡觉呢,能早起的一般都是自律的好人。
贝贝现在知道了,上次那个海鲜饭店就是帮派的据点,现在看起这家饭店,眼里也多了许多敬意。估计里面端盘子洗碗的,都不是简单人。
陈老板很上路地作为中间人出现,安保公司很贴心地安排了一个华人退休警察来当保镖。合同依旧和公司签订,定金对公缴纳,他出示了全套从业备案文件。双方确认了以后,贝贝转账了两万美金,另外又给了2500现金。
那现金是单夏强给的,要不是他当时也换了点美金随身带着,贝贝的钱可就见底了。她确实没想到这里能多出来那么多开销。还好现在只要交一半的定金,回去以后,她可以慢慢把钱筹齐。
等签约完成,保镖林振邦就跟着他们上车了。
林叔今年58岁。黑发间只零星掺着少许银丝,脸庞轮廓方正。肤色是自然健康的浅古铜色,皮肤虽然松弛了些,但神情不见疲态。体态保持得十分匀称,身姿也挺拔利落。
他外穿一件纯黑色短袖商务polo衫,版型合身不宽松,刚好遮住躯干防弹层与腰侧所有器械,看着像普通随行助理、稳重中年人,毫无暴力感。
他腰间的战术皮带,藏着伸缩甩棍,西格绍尔手枪。手中拎着一只低调的黑色硬质公文包,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燥热晚风拂动衣角,他周身气场冷静克制,看着像是寻常旅居华人,实则眼神时刻留意四周动静,低调却暗藏不容冒犯的威慑感。
他讲一口粤语,能听懂大部分国语,可讲国语就很勉强。他和贝贝用英语沟通就没有问题。
贝贝很快地介绍了请他来的缘由,以及目前要保护的家人的情况。
听了贝贝的介绍,林叔微不可察地扬起了嘴角,心说,“看来,这次的任务,应该很是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