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贝贝把林叔介绍给了单妈妈。他们两个岁数相仿,倒也容易相处。
单妈妈笑着说,“林先生,这两天辛苦你了。”
林叔客气又努力地用蹩脚国语说了句,“夏姐,你好,不用那么客气,你叫我阿邦就行。”
单妈妈笑了,“那好,阿邦,你随便看看。有什么需要你和我儿子儿媳妇说就好了。”
林叔点头后,就开始不慌不乱地开始了他的工作。
他先将公文包轻放在客厅茶几上,拉链轻拉,内里规整分区的各类装备一览无余。
他拿出两只装在黑色绒布袋里的西格绍尔手枪备用弹匣,无声无息检查弹量,确认完好后,规整收进包内侧专属夹层,这两把枪,专门作为应急兜底。
紧接着,他从公文包侧袋拿出小型强光静音手电、微型门窗感应警报器和简易反窃听探测贴片,正式开始全屋安防排查。
他沿着房屋动线缓步巡查,逐一检查所有门窗锁扣、落地窗卡扣,俯身查看庭院围栏缝隙、墙角树丛等隐蔽死角,用手电扫过房屋所有背光盲区、外墙藏匿点位,细致排查是否有被窥探、被踩点的痕迹。排查途中,他顺手将门窗感应警报器贴在入户门、落地窗、后院推拉门的隐蔽边框处,又用反窃听贴片简单检测室内设备,杜绝偷拍窃听隐患,全程安静高效,不打乱屋内原本的格局。
走完室内所有区域,摸清客厅、三间卧室、厨卫的逃生路线与避险点位,熟记全屋进出通道。
折返屋内后,他将定制迷你急救包摆在客厅玄关储物柜显眼位置,里面的止血喷雾、纱布、应急绷带、抗过敏药物与速效救心丸一应俱全,兼顾外伤急救和日常突发身体不适的应急需求,周全稳妥。
全部排查、布置完毕,林振邦将手电、备用甩棍、充电设备、纸笔等杂物全部收纳回公文包,拉好拉链,恢复成普通办公包的模样,彻底看不出暗藏专业安保装备。
俗话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贝贝和单妈妈两个只是好奇地张着嘴,看着林叔在房里房外地忙进忙出。可单夏强却兴奋极了,一路跟着林叔跑进跑出,仔细看着他做的每一个动作。他其实特别想问,但又觉得语言沟通有问题,只能暗自记下所有他好奇的问题,等林叔停下以后让贝贝当他的翻译。
林叔忙完回身坐到贝贝对面,神色郑重地交代起核心情况与居家注意事项:“李女士,我知道你前几天在超市遇到持枪抢劫的事,警方那边我大致了解过,对方是未成年,按照加州本地律法,量刑极轻,关押时间很短,过几天大概率就会被释放。”
他语气沉稳,打消雇主不必要的恐慌,同时点明风险:“未成年人做事冲动、不计后果,被抓捕释放后,很容易心生怨气、滋生报复心理,这也是我今天全方位加固安防的原因。不过,你不用过度焦虑,这种年轻没有背景的家伙,比较好对付,当然,也绝对不能松懈警惕。”
随后他逐条叮嘱日常居家规矩:“往后居家,无论白天夜里,陌生人敲门一律不开,不要随意应答门外动静。夜间尽量拉紧窗帘,不要让屋内作息、布局暴露在外人视线里。没事不要独自去后院、屋侧偏僻区域,但凡听到异响、看到陌生人影,不用慌张,第一时间出声喊我。”
“日常我白天主要在客厅静默值守,不打扰你们正常生活,随时留意全屋动静与屋外街巷情况;夜间我会靠近主卧区域值守,守住入户核心通道,严控夜间安防盲区。我的枪械、应急装备全程待命,屋内预警设备已全部启用,全屋逃生、避险点位我已熟记于心。接下来两个月,你的居家、短途外出我全程跟进护航,只要有任何异常,我会第一时间处置,不会让你们再陷入危险。”
贝贝对林叔的专业度很是满意,到底花了钱了,那真是满满地安全感。
她笑着拉着林叔走了贝贝爸的那个房间。“林叔,晚上你可以睡这里,一次性洗漱用品我也都有。至于饭菜,你可以和我们一起吃。”
林叔点头,“行,李女士,吃住我都不介意的。你们看着安排就好。不过如果以后你们出去购物的话,必须全家出行。这样方便我保护。”
贝贝点头。“也行。”
交待完这些,看着时间还早。林叔就随意地坐在客厅,按照他的计算,那个嫌疑人最快也要到明天才有可能被释放,他今天可以轻松一些。
单夏强则跟着贝贝进了卧室。
“老婆,我刚才就想问了。你怎么签了两个月的保镖合同呀,我妈妈不是还有一个多月就回家了吗?”
“噢,这个你别担心,我合同上写明了,最后按照实际的安保天数来算的。可以多退少补,我这样主要是为了防止万一发生什么突发状况,多给自己留点余量。”
“那就好。我现在只剩下美金了。你今天都问我要钱了,应该是你钱都用完了。后面还要付安保公司的钱和租房的钱,所以,今天我们两个需要好好要精打细算一下,不要到时候付不出钱来。”
“没事嗒。”贝贝笑着说,“我已经预留了租金和妈妈医疗费。现在马上要七月底了。顺利的话,后面最多再补交一周的安保费用就好了。那就是5625美金,日常不去旅游之类的,最多6000美金就够了。我倒是担心国内的信用卡账单。我等下得去问我堂姐,看看这半年里的分红能不能先给我,让我可以早点还上账单。”
“不用去问你堂姐了。我国内账上还有钱的,你需要多少?我转给你。”
贝贝觉得这样也好。“噢,那你转我五万人民币吧。”她突然想到了另一点,“对了,说到转钱,等我们把手里的账单都结清了以后,回去前多下来的美金你转给我吧。回去后,我把所有的钱都还给你。”贝贝是想着用这点结余买未来的世界第一股,英伟达。这可是自己上一世,It人仰望的存在。
单夏强皱起了眉,“说什么呢老婆。我们是一家人呢!什么还不还的?再说了,这次都是为了给我妈妈治病才多出来的开销,本来就应该是我来付钱的。”
贝贝笑了,他一共有三万美金,算是十八万人民币,再加上五万人民币,也就是二十三万。按照这段日子他的工资,和陆家嘴小房子的租金来算,每个月扣掉喜妹的工资,应该多少也有二十万的积蓄了。这样也好,让他有点参与感。
“那好吧。我就不客气了。”
一晃就到了中午,午饭冰箱里还有存货,想到林叔是广东人,单夏强特地炒了一个牛河当午饭。这下可把林叔吃美了。
原先他去工作,雇主都是用各种快餐对付他的。今天能吃中餐就已经很开心了,更没想到的是,这次的雇主还是一个好厨子。
好吃的东西一下肚,话也就多了起来。虽然粤语歌大家会唱,要真说起话来,粤语还是有点难懂,但好在字大家认识呀。林叔和大家沟通的时候,不会说的国语,就用粤语说,还是听不懂,就写字,或者说点简单的英语。时间一长,单夏强也能用半英半中地和他交流了起来。
男人嘛,对枪都是好奇的。单夏强只是在消防部队服役,绝对没有机会摸枪的。看着单夏强眼馋又羞于启齿的样子,贝贝暗自怂恿他,“老公,这两天估计也没什么事情,你做点什么甜品,海鲜什么的,把这个老头哄好了。正好把他手里的本事学一学。我花了那么多钱也不能白花,就当是出钱找私教了。花一份钱,干两件事,不就把本钱都挣回来啦。”
单夏强眼前一亮,桃花眼一弯,“老婆。要不说你能挣钱呢。你真贼呀!”
得到了上级指示,单夏强充满斗志地去完成任务了。
晚上,陈老板打来了电话,告诉贝贝,让她不用担心,上次超市的那个不是帮派火拼,“李老板,放心啦。这种死细囝,本事没有的啦。如果他找死,你的保镖绝对能应付的啦。”贝贝这下安心了一半。
两三天一过,林叔都有点搞不清楚自己是来干活的还是来度假的了。这几天天天翻着花样地吃好吃的。虽然他家也做饭,但都是简单的家常菜。偶尔也能出去下馆子,但顶不住这里的馆子开销大呀。
现在他雇主家这手艺,不算顶级大厨吧,比比四星级饭店的厨师也差不到哪里去。老头都怀疑自己变胖了。空下来也不闲着了,开始在院子里跑步锻炼起来。
俗话说,吃人嘴软。他这两天可没少传授经验知识。自己知道这家人故意套他的经验,但是谁让自己又是吃人家的,又是挣人家的钱呢。反正这家人要回中国,知道再多也不影响他的工作。
渐渐地,单夏强除了不能扣扳机开枪,其他林叔的设备和制敌手段,他都学得七七八八了。
时间过得挺快,眼看八月第二周都过去了。他们除了每周出门两次购物,加每两天去一次康复治疗,看起来一切都风平浪静。贝贝心也开始放松了。
这天午后,几人像往常一样从大型超市采购食材驱车回家。林振邦照例坐在副驾,车行至街区第二个红绿灯时,他眼光微沉,不动声色地锁定了后方一辆老旧的深色日系轿车。
这辆车全程跟得极近,不超车、不远离,全程不显露车牌正面,姿态刻意得异常。林振邦面色平静地用英语随口叮嘱贝贝:“不用转头,保持正常车速,别慌。后面有车跟了我们三条街。”
贝贝心里一个咯噔,用中文告诉了开车的单夏强,第一时间握住了明显惊慌起来的单妈妈。“妈,不怕,我们都在呢。”
林叔手指轻轻搭在腿侧,语气平稳无波:“大概率是那小子,或是他身边的人先来踩点试探。”
对方始终不敢靠近,只在远处街边怠速停留,明显是摸底,直至他们返程归家。那辆车确认了租住屋的大致位置后,才驶离。
回到家中,林叔没有过度渲染恐慌,只悄悄升级了全屋警戒。他无声检查一遍门窗感应警报器,确认所有预警设备正常待命,将备用弹匣规整至最快取用位置,腰间的西格绍尔手枪与伸缩甩棍随时处于战备状态。夜间他不再松弛值守,而是静坐在玄关背光的阴影处,关灯隐匿身形,整个人融入夜色,安静守着入户与庭院的所有出入口,屏息等候可能到来的异动。
单夏强也保持了警惕。今天林叔不睡书房的床垫了,他就让贝贝和妈妈睡在了一个屋,自己则把床垫铺在了地板上。三个人在一间屋,安全了不少。
凌晨一点,整栋独栋房屋周遭一片寂静,街区路灯昏沉,邻里早已熄灯休憩。庭院外的灌木丛里,终于响起一阵极其轻微的沙沙声,有人刻意放轻脚步,贴着围栏边缘缓慢挪动,
林叔全程纹丝不动,呼吸平稳,静静观察对方的动作。
一道瘦小的黑影借着夜色掩护,翻进了后院,在落地窗下方,身形单薄、动作畏缩,正是几天前超市持枪抢劫、刚从警局释放的少年。他蹲在窗下,指尖轻轻抠动窗沿锁扣,试图试探窗户是否未锁,同时侧脸贴着玻璃,偷偷窥探屋内黑暗的动静,另一只手里拿着一个口袋,不知道装了点什么东西。
就在此时,林叔无声地穿过客厅,猛地拉开后院推拉门,一步上前,一把稳稳锁死对方的发力关节,把少年整个脸朝下,单腿跪在他的背上,死死把他压在了地上。
少年拼命想挣扎,嘴里胡乱嘟囔着狠话,试图装凶撑场面。
林叔轻哼一声,摸出了手枪对着他的脑袋。
少年瞬间吓得浑身发抖,大喊着,“我错了。大哥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他求饶的声音惊动了屋里的人。贝贝担心单妈妈害怕,待在屋子里安慰她。单夏强第一个冲了出来,喊了一句“林叔,要不要帮忙。”
林叔回了一句,“不用。你拿我的手机把这里的情况拍下来!”
单夏强一听,马上行动了起来。
这时,林叔语气冷硬,字字清晰地用英文对这个小子说:“警局没教你的规矩,我今日教你。第一,别人的住处,不是你可以试探作乱的地方。第二,凭一把破枪就敢逞凶报复,是最蠢的找死行为!
我不打你,但你深夜非法入侵、蓄意报复踩点,所有画面我全部存证。”
确认少年彻底放弃挣扎、浑身瘫软后,林振邦才缓缓松开手腕,顺势半挡在少年身前,杜绝他再有逃窜或反扑的机会。他声音冷静平稳:
“下次再敢靠近这栋房子、我立刻移交所有证据报警。加州少年法庭从轻,可蓄意恐吓、非法入侵是实打实的案底,足够毁了你接下来好几年的人生,听明白了吗?”
少年早已没了白日尾随的嚣张,脑袋埋得极低,只是一个劲地说着,“知道了,大哥,我知道了。”
林振邦见他彻底服软,没有再为难,侧身让出离开的路径:“现在走。再也不要出现在这条街区、不要靠近这里。滚。”
瘦小的少年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出庭院,头也不敢回地消失在夜色巷口。
待周遭彻底恢复安静,林振邦关好门窗,重新落锁加固,仔细检查一遍庭院围栏,确认无任何遗留隐患,才缓步走回屋内。他神色依旧沉稳,没有半分波澜,转头看向单夏强:“没事了。就是个记仇的烂仔,虚张声势而已。今晚之后,他绝对不敢再来骚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