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鬼头刀只是顺着云烈剑招的缝隙轻轻一滑,角度刁钻得仿佛天生就该出现在那里。
刀身裹挟着淡淡的风元素,快得只留下一道冷冽的银弧。
“嗤——”
利刃划破皮肉的轻响,在死寂的坡上格外清晰。
云烈瞪大了双眼,脖颈处传来一阵冰凉的麻痒,随即涌上灼热的痛感。
他想开口说些什么,诸如“我命休矣”,或是“云家不会放过你”,可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漏气声,鲜血混着碎肉从腔子里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的土地。
那颗大好头颅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带着满脸的难以置信,“咚”地砸在地上,滚出数尺远,最后停在一株枯树下,双眼依旧圆睁,望着数千公里外云家的方向,仿佛还在贪恋那未尽的权势与性命。
无头的尸身晃了晃,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埃。
海天笑缓缓收刀,刀身的血迹顺着凹槽滴落,在脚下汇成一小滩暗红。
他低头瞥了眼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粗嘎的嗓音在夜风中散开:“下辈子记着,别惹不该惹的人。”
坡侧密林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干净利落的斩杀惊得说不出话来——云家二爷,掌控境初期接近中期的云烈,竟被煞影用他自己的剑招破绽斩杀,死得如此干脆。
“嘶……这煞影对云家武学的了解,怕是比云家子弟还深!”
“何止是了解,他简直是把云烈的招式吃透了,每一刀都戳在软肋上!”
“难怪敢单枪匹马杀云烈,这是有备而来啊!”
议论声刚起,海天笑突然抬头,目光如电扫向幻心殿影卫藏身的方向。
那名首领心头一紧,刚想示意手下隐匿,却见煞影只是冷哼一声,转身提着云烈的头颅,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密林深处。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不见,影卫首领才松了口气,指尖再次按在传讯符上,声音带着余悸:
“右护法,云烈已死!煞影携其头颅离去,此人对云家武学熟稔至极,招式预判精准得可怕,绝非寻常散修!请速做决断!”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属下布控十里坡周遭,自始至终未发现海天笑踪迹,想来是未现身。”
传讯符化作一道流光掠向矿洞方向时,坡顶另一侧的树影里,梅千娇缓缓收回目光,指尖摩挲着发间玉簪,眸中闪过一丝赞许。
“好个海天笑。”
她轻声呢喃,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以煞影身份行事,既除了芥藓之疾,又藏了自身踪迹,这份心智与魄力,不愧是我南云学院的弟子。”
话音未落,人已杳杳离去。
此时的十里坡上,血腥味渐渐被夜风冲淡。
看热闹的众人见胜负已分,也没了继续逗留的兴致,三三两两地转身离去,脚步匆匆间,议论声却如潮水般在林间蔓延。
“啧啧,逍遥双煞的煞影也太猛了吧?同境界的云烈说杀就杀!”
“何止是猛,你没瞧见?他把云家的招式摸得门儿清,云烈那老东西到死都没回过神来!”
“我看呐,这煞影根本不是冲着那点赏金来的,怕是早就跟云家结了死仇!”
“谁说不是?不过经此一役,名不见经传的逍遥双煞要出名了,但云家吃了这么大的亏,能善罢甘休?”
“还有那海天笑,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煞影杀云烈会不会跟他有关?”
“不好说……但我敢打赌,接下来的圣城,有的热闹看了!”
议论声随着人群渐远而消散,十里坡重归寂静,只余下满地狼藉,在月光下诉说着方才的惨烈。
而圣城外的废弃矿洞内,右护法捏碎传讯符的刹那,黑袍下的身躯猛地一震。
他霍然转身,鬼面后的目光锐利如鹰隼,死死盯着洞外漆黑的夜色:“对云家武学了如指掌?反用其招斩杀云烈?”
旁边的长老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接话:“护法,依属下看,这煞影的路数实在诡异,会不会……真跟海天笑有关?毕竟他先前潜入过云家别院……”
“海天笑?”
右护法冷笑一声,指尖在石壁上重重一叩,“他若有这等手段,何必藏头露尾?依我看,这煞影要么是云家的叛徒,要么……就是藏在暗处的老狐狸!”
他踱了两步,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传令下去,让影卫营扩大搜捕范围,掘地三尺也要把这煞影找出来!这个煞影有点意思,也许对我幻心殿有用。”
长老连忙应是,转身匆匆离去。
矿洞内只剩下右护法一人,他望着十里坡的方向,鬼面下的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不管你是煞影还是何方神圣,入了这局,就别想全身而退。”
殊不知,老奸巨猾的右护法也因轻视海天笑,而在不久之后就吃了大亏。
与此同时,圣城内的甄氏商会深处,一道黑影悄然落在后院。
摘去脸上的伪装,露出海天笑那张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锐利的脸。
“海天兄弟,你可算回来了!”
一道欣喜的声音响起,甄英俊从廊下快步迎上来,手里还捧着一件干净的外袍,
“十里坡那边的动静我都听说了,兄弟你真是太猛了,竟然枪刀马快地杀了同境界的云烈!只是……你没受伤吧?”
海天笑接过外袍披上,掩去衣下的血迹,淡淡一笑:“小事而已,不足挂齿。”
他顿了顿,看向甄英俊,“消息传得倒是快。”
“圣城就这么大,云烈横死十里坡的事,此刻怕是早已传遍大街小巷了。”
甄英俊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现在满城都在猜煞影的来历,还有人说你早就被煞影杀了,我看了都想笑——他们哪知道,这煞影就是你自己!”
海天笑不置可否,走到石桌旁坐下:“幻心殿那边有什么动静?”
没有云烈在的云家修士,只剩下开悟境实力的杂鱼滞留在圣城,根本不值得海天笑在意。
“幻心殿倒是没什么大动作,只是暗线回报,他们的影卫在城外密林搜得紧——大概对那煞影很是关注。”
甄英俊递过一杯热茶,“兄弟你这招借壳杀人实在高明,既除了芥藓之疾,又没暴露自己。”
海天笑呷了口茶,暖意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些许夜寒:
“暂时的而已。幻心殿右护法不是易与之辈,迟早会查到蛛丝马迹。”
他抬眼看向窗外,“我的实力还需要提升,灵元秘境的紫霞洞,明日我要去继续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