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大王!仅凭一两万人的偏师想要拿下安梁城,简直就是痴人说梦,不过想要吓唬吓唬安梁城内的那些魏国权贵们,倒是能够做到。”
慕容玄给秦洗细细的分析着:
“大王,您想啊,这支秦军偏师,先是从魏国南部安陵入境,然后转而向东,跑到了宋国原来的都城,继而向北,又跑到了卫国与旧齐国的边境地带,继而又跑到了赵国与魏国的边境地区。这几个月下来,您就没有发现,这实在是太过不可思议了吗?”
“这个还用你说?是个傻子都能看得出来!”
秦浩立刻摆出一副,好像谁不知道似的表情:
“”这支秦军太怪异了。而且魏国的表现,该怎么说呢,也太拉胯了吧!”
“就算那些身处大后方的魏军是些二流、三流乃至末流的军队,也不至于任由秦军这么胡乱折腾吧?”
“而且我可是知道的,咱们卖给魏国的那些兵甲器械,大半可是进了那些东部、南部魏国贵族的私人腰包,武装了他们的私人军队。”
“按理说,他们的战力就算再拉胯,可总数加起来怎么着也有二、三十万人吧?难道就对这一两万秦军一点办法都没有?”
“而且这支秦军,他们可是没带着补给呀,一路上完全是靠着就粮于敌的策略,简直就是一股流寇。”
“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就这么转进几千里而不崩、不乱呢?
慕容玄想了想,随即道:
“据我的推测,很可能是这支秦军根本就不是正常的秦军军团,大概率是由一部分真正的秦军精锐作为骨干,辅以一些亡命之徒组成的临时军团。”
“也就是说,这支秦军偏师根本就是来送死的,所以他们也就不怕死了。而秦国是如何让他们不怕死、敢送死、战力不崩的,这个就只能等待三暗卫提供更多的信息了。
不过,若是想让我去送死的话,至少我得把我的后事安排得明明白白。
如果是我孤身一人的话,反正我是不会去送死。但若是我有家室的话,性质就不一样了。
若是我的家境陷入极难境地,而如果有人跟我说,只要我参加这支必死的军团出征,家人就可以立刻从困境中脱困,甚至还能过上远比普通人更好的生活的话,那我只要是个稍稍顾家的人,我就绝对愿意冒这个险、送这个死。
如果他许诺我只要能活着回来,还有更好的待遇等着我的话,我就会既敢死战,又会惜命。其实这并不矛盾,完全就是在利用人性。”
秦浩听着自己最得意的弟子不断地抽丝剥茧,心中既有得意,又有一丝复杂:
这还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虽然自己不能教他什么真正的兵法、官学之类的东西,但前世关于人性的讨论,可是从小就向他灌输,也只有这个家伙,学到了骨髓。
而复杂的是,其实自己何尝不也是在利用这种人性,来尽可能地让自己的势力达到最精妙的平衡点。
就比如眼前这个弟子,虽然他对自己绝对忠诚,同时又娶了自己的妹妹,更是亲上加亲。0可他还是不得不有意地压制慕容玄的成长,依然没有给他过高的权力与地位。
他也明白,但凡这个慕容玄是个有野心、没良心的家伙,恐怕早就对自己怨恨上了,可他又不得不这么做。好在,至少自己与他这对师徒之间,暂时还是心无芥蒂的,一切看似非常伤感情的话,也能够当场表明、诉说出来。
哎,也不知道这个家伙将来会变成什么样的人物。霍光还是顾顺?这可是将来我给安儿留下的托孤大臣。
可就以他现在的人脉、地位、功劳,将来必会成为一家独大的人物,这样真的好吗?可是我又真的再没有可信的人留给安儿了。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先度过眼前这一关再说吧。魏国灭亡的时间将直接决定我沧海国的未来。
随即他就将心中的杂念暂时压制,转而继续问道:
“那么玄儿,你觉得,现在这支偏师直奔安梁城,魏国会怎么做呢?”
慕容玄沉思许久,方才说道:
“大王,根据三暗卫传来的信息判断,现在真正掌握实权的,是王后娘娘的那位三姐姐项珂儿,她手中有小魏王作为傀儡。”
“”而她在魏国苦心经营近二十年,以前大家都没有觉得她有什么手段,可现在看来,她的手段简直就是极其高明,却极其隐蔽。谁能想到,她居然悄无声息地控制了那么多的中下层军官与文官。
而她对于这些人并没有施以所谓的要挟,纯粹就是提携与栽培之恩。
或许以前我们都将目光集中于那些朝堂之上的文武重臣,以及地方大员、边关要将了,却忽略了那些中下层官员。
而且她居然还拉下架子,圈养了一批江湖人士。我记得文妃娘娘,或许是赵国的那位王后都曾评价过她,项珂儿这个人,术道一途极其高明,可治国大略方面,确实有些欠缺。
就像大王您说的那样,战术水平绝对一流,战略水平却是短浅。
我估计,这支秦军偏师恐怕早已在魏国朝野之内被传得神乎其神。
那些魏国东部、南部、北部的地方贵族们,有的可能是真的与这支偏师打了一场,结果是真的打不过秦军的这支虎狼之师。
而有的根本就没有打,或者是仅仅装了样子,然后就向他们的魏国朝廷上报说,这支秦军要么兵力极多,根本就不是一两万人,而是数万乃至十几万,要么就说这些秦军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群怪物。
那么以此推断,一旦这支秦军扑向安梁城,安梁城的那位魏国太后,恐怕是真的会慌。0因为魏国都城周围的是京畿军团,看似人数不少,二三十万,装备也非常精良,可战力吗,估计都不如西部主力军团的一半,甚至连成都到不了。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她宁可暂时牺牲西部好不容易得来的稍微优势,也要调调一支军团回援,这样才最安稳。
“从西部前线调一支军团回援,这可不是好法子,那不是自取灭亡之道吗?他们为啥不从北部调信宁君的军团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