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信宁君的军团也是草创,但是他好歹有些班底,所组建的这支新军团即使无法消灭秦军偏师,但至少也能够打个有来有回吧?”
“而且赵国正忙着消化新得齐地,也无意进攻魏国,更不必担心后方空虚啊,西面魏国的三个主力军团又被秦军主力牵制,调信宁君的军团救援王都安梁,应该是最优解才对吧。”
听完秦浩的想法,慕容玄却是摇摇头:
“按大王您的说法,那是在在上天视角看来的最优解,可在项珂儿看来,却绝对不能那么做。”
“因为上一次信宁君解安梁危局,就已经让他在魏国的威望就已经很高了!”
“若是让他再来一次解安梁之危,那他的威望岂不会更高?除非万不得已,项珂九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那样看来,一旦魏国从西部调来一支主力军团支援国都,那么魏国的边境岂不是兵力锐减?秦军岂不是就要抓住机会,至少能够吃掉魏国三大野主力战军团之一吗?”
“是的,这很可能就是秦军之所以派出这支偏师的真正目的。而且他们这条阳谋几乎无解!”
“唯一不好控制的一点就是,这支偏师一定要敢打敢战,可以持久作战!而且必须需要一个极其聪明、极其有决断力的将领率领才行。”
“我真的很好奇,究竟是个什么人在率领这支秦军的赴死军团,甚至还想能够与他真正的较量一番才是最好!”
“我的傻小子,我可不希望你现在就与他较量。真到了那个时候,恐怕又是一场旷世大战。”
“咱们的沧海国现在可还没准备好呢!”
“希望魏国能够闯过这一关吧,哪怕是战力大损,至少别在今年完蛋呐!咱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估计江淮运河怎么着也得明年开春才能挖通,希望魏国人能够给力些吧。
秦浩希望魏国能够给力些,可接下来魏国的表现却是没让他判断出魏国能不能给力,反倒是让他越来越疑惑,越来越感觉莫名其妙。
至五月初,秦军偏师迫进安梁城之后,魏国王都之内,就开始流言四起:
有的说,这支秦军偏师根本就不是朝廷所说的那样仅有数万人,而是好几十万,这一次他们是真的要来攻陷安梁城了。
也有的说,这支秦军偏师虽然人数并不多,甚至比朝廷宣称的几万人还要少,甚至不足万人,但他们人人都是魔鬼、怪物,可以以一当十、以一当百,偌大安梁城依旧难以守住,除了魏国驻守西部抗击秦军主力的三大军团之外,其余任何军团都难以抵挡。
更有甚者,传出秦国有上天僻佑、魏国已被上天抛弃的流言,直言魏王先前英年早逝,便是最好的佐证。
面对铺天盖地的流言蜚语,魏国真正的掌权者王太后项珂儿焦头烂额、无所适从。
她先前在近20年间所破格提拔收买起来的一众将领与谋士之中,倒是不乏真正人才,纷纷为她献策。
即便她不懂兵事,也能看出不少建议十分的高明。
可偏偏就是因为这些人所提出的建议实在是太多了,而这些计策又并不统一,甚至部分策略之间相互矛盾,让她根本无所适从,无法抉择,更不敢轻易施行,只能先行观望,犹豫不决。
就在这般局势下,接连有魏国权贵、王族要么赶赴宫门前哭诉,恳请她即刻调遣前线主力回援王都,还有人在朝会之上提议再次征召信宁君南下解围。
而他们的理由就是守卫王都的卫戍军团,虽然看似兵力不少,装备精良,可却没有实战经验,恐怕难以单独抵挡这支秦军的可怕偏师军团。
几番纠结之下,项珂儿终于下定决心:不调信宁君,只调:调西线主力兵团回援。
她心知,若不做出动作,这些庸碌权贵绝不会安心,极有可能滋生内乱。
而征召信宁君回援的提议,她更是想都没想便直接拒绝。
好不容易送走这个心腹大患,她绝不可能主动将其再次召回王都。
于是,五月端午,这个楚国祭祀某位为国投江的忠臣英烈的节日里,项珂儿接连派遣快马、寄出飞鸽传书,传令前线一众将领,命他们即刻商议,从西线三大主力军团中抽调兵力,回援王都。
西线抗秦三大军团主帅相继收到项珂儿的诏令后,立刻展开简短商议,通过飞鸽传书快速达成统一决议:
南北两大主力兵团按兵不动,仅抽调中路军团主力东归回援王都。同时南北两大军团北上南下靠拢,策应中路军团留守兵力防守,秦军可能的进攻。
此时,已是五月中旬过半。
另一边,入境的秦军偏师并未急于强攻安梁城,反而在安梁周边区域大肆劫掠。驻守当地的魏军完全无力抵挡,负责拱卫王都的卫戍军团曾主动出城接战数次,却每一次都莫名一触即退,到了后来干脆故意躲避,从未与秦军拼死一战。
久而久之,关于这支秦军偏师的传闻愈演愈烈,众人不断夸大其战力,将这支队伍传得神乎其神,俨然成了一支由魔鬼组成的军团,若非拥有百倍兵力,根本无法与抵挡。
深陷恐慌的项珂儿,只能一遍遍传信催促中路军团主力加快行军速度,早日赶回王都,赶走这支让她无比忌惮的秦军死亡军团。
与此同时,沧海王秦浩依托麾下三个暗卫组织源源不断传回的情报,持续分析局势、预判走向,以便及时调整己方部署。
时光流转,五月落幕,六月悄然而至。
天气一天比一天酷热起来,开挖江怀运河的劳工们酷暑难耐,只能请求调整施工节奏,正午全员休息,仅在清晨、傍晚两段时间开工劳作。
负责巡查监管运河工程的太子秦安,一方面既不忍看着劳工们在酷暑之下辛苦劳作,这是事倍功半,一方面又怕耽误了工期,延误了运河的开挖进度,只能先暂时答应下来那些劳工调整劳作时间的请求,一边赶紧修书一封,向父王秦浩求助,询问解决酷暑施工的良策。
秦浩收到儿子的求援书信,只觉哭笑不得:
自己又不是理工科穿越者,根本没有应对大规模工地酷暑施工的绝妙办法啊。
可若是直白回信说自己无能为,又好像是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最终,他只能无奈回信:
先肯定儿子没有强行逼迫劳工按照原有劳作惯例极为正确,的确该顺势遵从天时,实行午间休息、晨昏施工的制度,充分信任百姓自行避暑纳凉、应对酷暑。
针对部分无法停工、需要持续推进的关键河段,专门增设酷暑补贴,安抚劳工情绪、消解众人怨气。
同时广开言路,鼓励劳工自行摸索避暑、防暑、高效施工的办法,但凡可行有效,一律给予对应奖赏。
归根结底,便是信任底层百姓的智慧,不要自以为是。
秦浩这一封略显无赖的回信送出不过两日,魏国前线,便再度传来全新战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