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人抓走孩子,约我们明日午时去流花会馆谈判,这自然是个陷阱。但是孩子不能不救,敌人很残忍狡猾,眼下正是我们要团结一心共度时艰的时候,内讧是千万不行的。”
阿丽曼看向三大堂主,分别下令道:“石岩,你组织战堂备战,今夜就开始准备,要随时能打。木成,巡堂加强所有哨卡和暗桩,任何人进出都要三重检查,预防敌人二次偷袭。老根叔……”
老根挺直脊背。
“你犯了大错,但务堂不能乱。”阿丽曼一字一顿,“现在你的职务降为副堂主,由朱姐担任代理堂主,现在伤员需要照料,死者的后事要安排,全帮上下明天的吃喝不能断。这些事,你能不能做好?”
虽然职务明着降了,但主要事务仍由老根负责,显然这是来自阿丽曼的信任。
老根重重抱拳道:“能!我一定做好!如果我连这些都做不好,不用帮规处置,我自己提头来见狼牙大姐!”
阿丽曼点点头,又看向张三和朱华音:“张大哥,朱……阿朱姐,你们怎么看?”
张三沉吟片刻:“流花会馆,是青牙帮控制的区域,周围三条街都是他们的地盘。如果真要谈判赎人,我们至少要带一支能打能撤的精锐小队。我建议,战堂挑二十个最悍勇的,再加上我们几个想法子混进去,防止对方设伏。”
“行不通的。”朱华音摇头,“对方敢明目张胆约我们去,必然布下天罗地网。二十个人进了他们的地盘,就是羊入虎口。”
众人不禁问道:“那你的意思?”
朱华音看向阿丽曼冷笑道:
“狼牙,你还记得上次我们去抢武库运载车时,走的哪条路吗?”
阿丽曼眼睛一亮:“你是说……地下水道?”
“对。”朱华音压低声音,“洛马城的下水道系统四通八达,虽然大部分区域已经年久失修,但几条主干道还能通行。流花会馆后院就有一个废弃的排水口,上次我们勘察地形时标记过。”
张三也反应过来,他沉吟道:“你的意思是明面上人从正门谈判,暗地里再派一队从下水道潜入,里应外合吗?”
“不止。”朱华音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敌人既然出了牌,那我们也不能不跟,而且一定要让他们知道疼,否则我们后续会非常被动。”
“那朱大姐,您的意思是?”
石岩等人纷纷将目光投在朱华音身上。
朱华音这些天常常在难民中活动,一众难民对朱华音已经熟悉。不过他们对朱华音的印象,还是一个精明的智囊型角色,总是能提供他们需要的情报,而且想出的计划总是十拿九稳。
朱华音招手让几人凑近,她用茅草杆子在地上画出一个简易地图,声音压得更低,她沉声道:“我们可以先假装派人去谈判,但在抵达约定地点前,先让石岩带一批人在流花会馆附近的柳明街区制造动静,吸引青牙帮他们主力的注意。狼牙带队从下水道潜入直接去救人。当然为了可以制造更多的动静,可以先进攻这个位于落花会馆不过500米的火药坊。”
张三倒吸一口凉气:“你要炸了火药坊?”
“不是真要炸。”朱华音眉头一挑道,“但我们可以制造点‘意外’,比如让几个火药桶‘不小心’滚到街上,再‘不小心’被流矢点燃。到时候爆炸一起,必定外围大乱,现场越混乱,救人的几率就越大。”
阿丽曼听得心潮起伏,但很快冷静下来,这段时间的战斗经历让阿丽曼成长非常迅速,她思索道:“计划很周密,但是有两个问题,第一个是下水管道是否能够通行,下水管道布置路线复杂,通还是不通并不是地图说是什么就是什么,要实地验证,我们现在就去看恐怕没时间了;第二个是火药坊火药威力很大,很可能会伤及无辜,这影响很不好。”
“第一个问题,我有办法。”张三接口,“我这一个月暗中绘制了洛马城地下管网图,虽然不完整,但通往流花会馆的主干道绝对能走通,只是这下水管道并不直接通到落花会馆内部,我们还得想想办法。”
其实张三是直接用系统能力绘制的,洛马城下水道布局已经完全在张三的掌握之中。
朱华音眉头一皱道:“这样的话,攻击火药坊就是必要的了。”
然后张三沉吟一声看向朱华音道:“只是火药坊还是太惊险了些,届时场面混乱很可能会伤到平民百姓,我认为还是不要采用的好。”
“这随便你,反正我只负责提供建议,要是失败了,别怪我没出主意。”
朱华音两手一摊,显然她对张三否定自己的建议很有意见。
阿丽曼也道:“我也觉得一定有更稳妥的方案,我们一定要好好想一想。”
朱华音则道:“如果不制造混乱,你们直接进去就是送。”
三人商议间,老根一直默默听着。此刻他突然开口:“让我也去吧。”
几人看向他。
“我知道我功夫不如石岩,脑子不如张大哥和朱姑娘。”老根的眼神异常坚定,“但我熟悉流花会馆。我年轻时候在那片做过工,给会馆厨房送过三年菜。我知道会馆后厨有一条密道,是当年厨子们偷运好酒好菜出去卖挖的,除了几个老厨子没人知道。那密道通往后街的腌菜铺子,出口极其隐蔽。”
朱华音眼睛一亮:“你确定那密道还在?”
“三年前我去那边办事时还看见腌菜铺子开着,铺主是老熟人,应该没换。”老根笃定道,“就算密道封了,我也知道怎么最快挖通。”
阿丽曼沉默片刻,拍了拍老根的肩膀道:“好,老根叔,这次营救行动,你和我们一起走下水道,到了流花会馆附近后,你负责带潜入队走密道。”
“没问题,交给老根!”
老根用力拍着胸口,好像要把他那两排干瘪的肋骨拍断。
阿丽曼又道:“但老根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老根拱手道:“老大,请讲。”
阿丽曼道:“无论发生什么,保住自己的命。狼牙帮已经死了太多人,不能再少了你这样的老兄弟。”
老根眼眶又红了,重重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我再说一下大家的任务。”阿丽曼环视众人,“石岩,你连夜挑人,要敢拼命、听指挥的。木成,加强据点防务,我怕青牙帮还会来偷袭。老根叔,你先去安排伤员和后事,天亮前来找我,我们详细规划潜入路线。”
“狼牙,那你呢?”张三问。
阿丽曼望向东方渐白的天际,面纱下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我要去给死去的弟兄们守灵。然后,我要亲自把他们欠我们的,连本带利讨回来。”
广场上,篝火彻底熄灭了。
但狼牙帮众眼中的火光,却在黎明前的黑暗中,一点点重新燃起。
哀痛不会消失,愤怒不会平息。
真正的战士,会把悲痛化作刀刃,把愤怒炼成铠甲。
该动真格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