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珩反问：“多谢仙尊？”
席於：“你就不怕这法阵……”
叶珩：“法阵如何？”
席於话语一顿：“没什么。”
他错开视线，不再言语。
叶珩很清楚他是什么意思。
只不过以席於的修为，真要对他做什么他反抗得了吗？
他又何必自取其辱。
再者想要得到什么，就必然得付出什么。
天下可从来没有免费的午餐。
他也不信奉这一套。
不然珍玉阁那张黑卡到手，小清风门之事便也能解决一半了。
他穿好衣服，走到桌边，将方眉所赠之物取出。
席於也跟着靠近。
那木盒模样朴素，却质地坚硬，手感寒凉。
一打开木盖，一柄锋锐长剑映入眼帘。
长剑通体灵透光亮，剑身刻有皓白纹路，纹路如莲，灵光闪动下宛若霜莲绽放，寒凉无比。
席於双眸微眯：“极夜霜寒。”
叶珩微愣：“这剑有何来历？”
“这剑曾是北域剑宗极夜仙子之物，是一柄上品灵兵。”
极夜仙子，当世另一位修真天才，北域剑宗的天之骄子。
他看向叶珩，陈述着事实：“这礼，不轻。”
叶珩倒是没想到，这位方长老一出手就这般大方。
从怔愣中回神，倒是想起忘记与她交换灵讯了。
“不知什么时候再见，得回一份礼物才行。”
席於开口：“一月后仙盟大比，她应会前去。”
仙盟大比，是三宗七门举办的每二十年一次的大型切磋比试，从筑基到元婴皆能参加。
如果元婴之上的修士有意愿，也可借此机会交流斗法。不过那个层级的比试就不是一般人能够观摩的了。
叶珩想起这件事来，今年大比似乎就定在东域。
而珍玉阁本家所在的沈洲，也恰好在东海之上，相距不远。
他想了想：“门中似乎还有些弟子在伏羲宗潜修？”
“嗯，他们出关后正好参加大比。”
如此一来，先去会会那位少主，再应付孔涟也不迟。
他将木盒重新盖上，便要收回戒中。
席於开口：“你可以用。”
叶珩摇摇头，摇完脑袋后又怕他多心，就解释起来。
“到时门中弟子在大比中得了名次，门内总要给些奖励的。”
席於：……
他面色微寒：“宗门库中，连给弟子比试的奖励都拿不出了吗？”
叶珩忍不住冷笑，斜睨着他。
“你可要开府查看？”
席於噤了声。
叶珩敢这么说，自然便不是作假。
不过他仍是道：“方眉不是无心之人，这剑她显然是有心赠你。”
叶珩不以为然：“有比我更合用之人。”
话落，门扉被人敲响。
得了回复，谢牧推门而入。
“师尊，云水门方长老来了。”
他身后跟着一名素衣女子，正是刚与二人道别的方眉。
“方长老？”叶珩一怔，赶忙给谢牧递了个眼色。
谢牧会意，出去片刻，端了茶盏入内。
云水门与小清风门顺路，她整好队看见小清风门飞舟，便过来了。
“剑还喜欢？”她落了座，单刀直入。
叶珩垂了垂眼睑。
“不喜欢？”方眉皱眉。
“喜欢的。”叶珩有些无奈，“只是太贵重了。”
“无妨。”方眉打量过他面容，“看你顺眼。”
叶珩微顿。
他倒是鲜有被人如此对待的时候。
想来这些真正强大的修士，胸襟之开阔，自是不会将这些东西看在眼里的。
倒是他成日里汲汲营营，权衡得失。
这境界之上，可真是云泥之别。
他眸色微暗，神色却仍是淡然。
“不知长老可还有事指教？”
方眉微一颔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想请仙尊指点一二。”
修真界论资排辈，一按实力，二按出身。
席於是野路子，在身份上自然排不上辈分，那便是依照实力来论。
他自然可以指点方眉。
席於反问：“为了仙盟斗法？”
方眉点头：“极夜仙子答应与我切磋了。”
透过窗户望向外面云层，眼眸微亮。
很快又用那明亮的眼神望向叶珩。
“到时，我再赢把剑给你。”
叶珩：……
他算是知道那把剑的来路了。
“不必，”席於替他拒绝了，“你想什么时候？”
方眉皱了眉：“待我将人送回，便去小清风门。”
两人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二人对视一眼，席於道：“就现在吧。”
话音刚落，他深邃的眼眸中绽放出一阵光华，天边似传来一阵引雷之声。
众人脸色微变。
方眉眸光亮如繁星，眨眼消失在了房中。
席於也紧随其后。
屋内门窗洞开，卷起一阵罡风。
叶珩：……
他扫过桌上刚沏上的两碗茶，再次被这群修士的办事方式搞得心情凌乱。
谢牧沿着椅边坐下，替他斟满。
“是弟子手艺不佳。”
叶珩睨过他：“是他们不懂得欣赏。”
一群修炼脑袋！
他端过茶碗，轻抿细品。
取出珍玉阁给的玉牌，发了个消息过去。
“有什么修炼短缺之物，你自己与他们说便是。”发完以后，他便把那玉符给了谢牧。
大的礼他不能收，该捞的油水还是要捞够才行。
不然珍玉阁也不能安心。
握着玉符，谢牧心中再次震荡。
叶珩出手素来大方，却并非上位之人对下位者的随意怜悯与施舍。
因为这其中除了资源，还有数不清的利益牵扯。
若非是足够的信任，他绝不会如此轻易将此物与人。
“或许只是因为你足够知趣呢？”
像是洞悉他内心想法，洛一在脑海中轻飘飘地开口。
“……不是的。”谢牧垂头，盖住眼底的暗光。
若只是如此，他也不会亲自替他烘干头发，还嘱咐他穿鞋避免着凉了。
洛一“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声音透着难掩的愉悦。
“还好他是个好人，不然你这一腔心思，当真要付诸春水了。”
他是镜灵，能够照见的，从来只有镜前之人的本性。
那日在秘境坟地中所折射出的原野，便是叶珩心中的原野。
那日他说无法通讯，便是因洞悉了叶珩心中所惑，顺势而为。
那日他拉住叶珩，让他避开了那蛇妖盘踞的枯林，也正是因叶珩那时快时慢，虽不言说，却有意等候他的脚步。
不过是有所为，便有所得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