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牧在心中问道：“你能否看到那人的心思？”
洛一摇头：“他修为太高了，我若看他会被他发现的，搞不好还会被反噬。”
凡事总有极限，即便他是修炼千年而成的器灵也不例外。
这个结果，谢牧并未觉得失望。
或者说，这样才是正常的。
作为小清风门第一人，甚至是修真界修炼天赋首屈一指的人，席於若能这般轻易被人看破，只怕早已被人设计，陨落了。
外面天边时不时传来一阵闷响，云层之上偶有耀眼灵光闪过，看得人心惊。
再喝过一盏茶，席於终于回来。
他衣发整齐，气息平稳，若不是身上灵压未散，就像遛弯归来。
他在叶珩旁边坐下，伸手端茶，被叶珩轻一挥手，茶盏被推远了。
他的手在空中顿住，侧目望过去。
“凉了。”
叶珩悠然往后一靠。
原本的座椅已被他换成了贵妃椅，这一靠，显出几分慵懒闲适之态。
“方长老呢？”
席於眸子一眨，缓缓收回手。
“疗伤去了。”
叶珩眼皮一跳。
“你把人打伤了？”
“你很关心她？”席於脱口反问。
问完以后自己先垂了眼。
叶珩没接话。
“只是有点感同身受罢了。”
看来这人对谁都一样的不留情面。
席於瞬间沉默。
他一下听出了叶珩的意有所指，却是无法反驳。
谢牧立在一旁。
每次这人一出现，师尊眼中似乎就没了他的存在。
他缓缓蹲下身子，替叶珩捏了捏胳膊，轻声开口。
“师尊，那本书弟子已经看完了。”
叶珩一愣。
谢牧不说他都差点忘了这事儿。
当初醒来后整理原身的东西，他从里头掏出来几块玉简。
他现在都无法忘记，当初打开那玉简时候的震惊。
原以为会是功法秘籍，结果一打开，里头全是商学论着！
一看就是系统怕他拐回去的助理上不了岗，随身给他塞过来的。
甚至还将纸质档，换成了“神识档”。
该说不说，真是贴心呢？
然后他就把刻有《资本论》的那块玉简给了谢牧，想着看不懂也可以先看着，顺便挤压一下对方的修炼时间。
等回去后，待谢牧见识过了那个世界，将间接经验与直接经验，理论与实践相结合后，就能迎来一种大彻大悟的极致满足。
完成一次彻底的蜕变！
多好！
只不过玉简给出去后，谢牧从来没有问过，以致他自己也渐渐忘了。
可时隔半个多月，他这时候忽然提起，是要干嘛？
叶珩险些没控制好自己的表情。
他扯了扯嘴角：“……有什么不懂的吗？”
谢牧点点头，开口前，小心翼翼看了席於一眼，才道：“好多字不认识。”
叶珩：……
原来是这个不懂啊。
“不过大致也看懂了一些。”
谢牧声音很轻，略带几分犹疑，像极了等待向老师做汇报的学生。
叶珩起了点兴趣，剑眉微挑。
“说说看。”
“‘永远不要乞求别人的怜悯，也不要和别人谈论你的需求。’”
“‘而要乞求他们的私利，谈论对他们有好处的东西。’”
谢牧声音很平静，带着少年特有的清润与低沉。
熟悉的一段话，越过一个时空，从一个长衣束发、与天争命的修士口中说出，让叶珩生出一种奇妙之感。
他眸光微动，片刻后勾了勾唇角。
“学得不错。”
谢牧抬着眼，眸光微亮。
“但还不够。”
叶珩屈指弹了下他的额头：“继续读吧。”
谢牧摸了摸被他弹过的地方，扬起唇角，点点头：“嗯。”
两人无声对视，像是完成了一场静默的传承。
席於坐在一旁，眸光幽暗。
只是他与叶珩有言在先，不会插手他对弟子的调教。
他偏过头，望向了窗外。
飞舟行进速度极快，很快众人回到小清风门。
一落地，丹峰长老便迎了上来。
他一身墨绿色的袍子泛着陈旧的灰调，面容瘦削，眼袋低垂，整个人看上去有些萎靡无神。
一见到几人就脚步匆匆地上前，一把拉过谢牧的手就走。
谢牧一顿，抬眼询问叶珩的意见。
“去吧。”
叶珩发了话，他才跟着离开。
之前叶珩被席於打伤，谢牧便常去丹峰拿药，一来二去倒与丹峰长老搭上了线。
这位长老脾气古怪，性格孤僻，不喜欢跟人说话，经常一个人埋头炼药。
峰头的众多弟子，也只有在被他指点时才能听他多说几句。
不过教授弟子却毫不藏私，也十分惜才，因此即便他是这般脾气，弟子们对他也很是敬重，甚至有意无意地反过来对这位长者颇为照顾。
此前叶珩将掌门留下的《太虚龙丹诀》给了他。
也不知道他领悟到什么没有。
叶珩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席於一眼观出其气息的变化：“他要进阶了。”
叶珩讶然：“进阶出窍？”
“嗯。”
席於凝眸细看了一番，又道：“他在等仙盟大比。”
修士晋升讲求机缘，也讲究厚积薄发。
若能在晋升前有更多的积累，晋升后的修炼便会相对容易一些。
叶珩点点头。
仙盟大会就是个很好的机会。
只是……
他抓我徒弟干嘛？
他想着，取出了飞剑。
席於见到那柄剑，紫眸微闪。
是在秘境中他给他的那柄中品灵剑，比起他之前那柄灰扑扑的灵剑光彩亮丽许多。
但席於却总觉得这剑配不上他。
便是那柄极夜霜寒，也不过如此。
看着人消失在眼前，也遁光回了后山。
刚回到清洛峰，叶珩便听到东边山头传来一阵响动。
——季同出关了。
叶珩眼皮微跳，赶紧在周身画出一个灵力罩。
一阵罡风刮过，磅礴灵力席卷而来，带着无尽威压。
与席於那种收放自如的威严不同，这股灵力要更为杂乱。
他抬眼，一道身影在他脚边“轰”地一声砸下。
振起的灰尘四处飞扬，本就有些陈旧的深红色衣袍瞬间变得灰尘仆仆。
叶珩：……
“季长老。”
“那《天绝妖阵图》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