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宿命的安定

  涉及到了七门的其他门派,堂中气氛凝重。

  即便叶珩二人如此开口,仙盟之人也仍是犹豫。

  玉书思忖道:“此事也未必就是白凤门下的手。”

  他看向兴怀。

  “不是说蚀灵虫被激发有三五日了吗?”

  兴怀点头:“寻常情况的确如此,可若是用三清露,时间可以缩短一半。”

  他举起那玉盒:“这盒中用的正是三清露。”

  如此算来,刚好是夏槐送上玉盒的时候。

  可以说是板上钉钉了。

  长老修明盯着那玉盒,半晌才出声:“蚀灵虫与三清露都非寻常之物,用来对付一个金丹妖修,是否太大材小用了?”

  小清风门众人闻言皆是皱眉。

  他这话什么意思?

  是说他们小清风门不值钱,没事找事吗?

  在这世上要害一个人理由多得很。

  既是生了恶毒的心思,哪还会嫌手段不够毒辣的?

  弟子们脸色不好,可碍于对方身份,隐忍了下来。

  毕竟刚在温家一事上吃了教训。

  岑夫子坐在叶珩身旁,冷不丁开口。

  “仙盟就有很多。”

  修明眼神一凛,利如刀刃般朝他扫去。

  “这位是我门内丹峰长老,岑长老。”叶珩适时解释。

  修明收回目光,语气不善。

  “三清露是罕见的先天灵宝,仙盟确有所珍藏。不过此物一直放在仙盟灵宝塔中,有专人坐镇,非特殊情况绝不会对外开放。”

  “而这蚀灵虫更是阴邪之物,在修真界早已绝迹数百年,仙盟又如何会有?”

  “就算是有,也不可能随意予人!”

  “非也非也。”常元白摇头长叹。

  修明又皱眉朝他看去。

  常元白起身,看了眼叶珩,见他未阻拦,才清了清嗓子,施施然地开口。

  “老夫倒是听闻修明长老与清竹门关系甚好,您的同胞妹妹与清竹门掌门曾是青梅竹……”

  “一派胡言!”

  修明怒拍桌面,新换的方桌在他掌下化为齑粉。

  席於皱眉,一拂袖,朝两人扬散而来的灰尘被无形灵力扫回原处。

  修明看他出手,这才稍稍收敛了怒色,但仍面色不虞。

  “这些事情都与此案无关!休要乱扯!”

  “掩耳盗铃之举,实在拙劣。”常元白讥笑出声,“谁不知灵宝塔的守塔人,对令妹情有独钟呢?”

  “荒谬!”

  修明直接起身,化神境威压一开,堂中众人顿觉身上一阵撕裂之痛。

  青岩展开领域将人护住。

  “原来这就是仙盟对底下门派的办事风格,青岩今日真是开了眼了。”

  威压被另一股更强大的灵息压过,修明闷哼一声跌坐回椅子上。

  他捂着胸口直瞪着青岩。

  “珍玉阁!”从牙缝中挤出的三个字,带着一抹恨意。

  “看来修明长老还记得当日。”青岩眼含警告。

  修明不甘地咽下喉间那口血,用力闭上眼睛,索性眼不见为净。

  玉书长老接过话:“三清露虽是罕见的宝贝,却也并非只有仙盟才有。三宗七门底蕴丰厚,未必无法得到。”

  “此次修明长老来,也是因此事事关重大,老夫不敢独自前来,才硬将他也一起请来的。”

  “此事实在与他没什么相干。”

  小清风门众人皆是不语。

  玉书见状,只得让六名执法使去白凤门请人。

  叶珩眸光微闪,看了眼谢牧。

  谢牧一直站在他身后,收到示意,开口:“可让景同与六位同行。”

  所有人的视线立刻转移到他的身上。

  叶珩道:“就说是我请她上门喝茶,答谢她当日的礼物。”

  玉书点头:“此举可行。”

  他们也不想在未查清真相之前把事闹大,叶珩肯让步,他们当然得就坡下驴。

  景同听了吩咐,跟六人一齐离开。

  兴怀跟岑夫子商量着给贺平清用药。

  “你一个元婴期的丹修怎么会看不出来这些?”

  兴怀凑近岑夫子,语带嫌弃。

  岑夫子依旧是爱搭不理的,只盯着那一摊恶心黏液的眼神充满了探究。

  兴怀摇头叹息,直接把装那物的容器塞进他手里。

  叶珩看着两人相处的样子,问道:“二位似是旧识?”

  兴怀笑道:“岑老头在三宗七门中是出了名的药痴,凡是医修、丹修,多少都与他打过一些交道。”

  “不过这么多年没见,他倒是一点没变。”

  对待叶珩,兴怀的态度倒是随和。

  只是一看到贺平清,他便忍不住叹气。

  他修灵宠医道,对这些灵兽有种特殊的感情。

  虽然贺平清如今算是妖修,不能再单纯按灵宠来算,但他如今只能以原型示人,在他眼中便也与灵兽无异了。

  这可能也是岑夫子不敢治的原因。

  叶珩与他想法却截然不同。

  这老头寡言少语,但刚刚忽然开口却敏锐异常。

  说不定是有意让他们查一查此事的。

  他用神识与谢牧交代了几句,谢牧与他对视了会儿,才道:“恐怕不行。”

  “为何?”

  “因弟子不再修五灵根圆融之术,长老已经不理我了。”

  叶珩一怔,没想到他决定下得这么快。

  不由得心头微动,他克制着语气:“想好了?”

  “嗯。”

  这问题叶珩问过很多遍,谢牧也与他确认过很多遍。

  他不相信,自己就一遍一遍,用言语、用行动向他证明。

  他这一次只答了一个字,叶珩却莫名心安。

  他毕竟不属于这方世界。

  如今他拥有得再多,最终也不过是空花泡影,转瞬成空。

  唯有这个少年,能与他同归。

  这是一种宿命的安定,是修真界任何人、事所无法替代的。

  他拉过岑夫子方才的椅子。

  “坐。”

  谢牧黑眸微张,眼底浮现出一抹讶然,随即化为无尽的欣喜。

  他扬起唇角,在他身边坐下。

  众人看到他此举都是一愣。

  两人之间方才有灵息浮动,很显然是在传话。

  只是谢牧到底说了什么,叶珩竟给了他一把座椅?!

  在这一众位高权重的上位者面前,入了座?!

  席於眸色微沉,看向谢牧的眼神充满了压迫与刺探。

  少年背脊笔直,神色自若,一双黑眸明亮,眼中只盛着一人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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