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於察觉出来他的变化。
他体内原本凝结的混沌之力已经消散，藏于四肢百骸的五种灵气也变得纯一不杂。
气息纯净，穆如清风，丝毫感受不到原来的斑驳之气。
应该是修了旁的心法。
是叶珩给他的吗？
他对这小子的亲昵与信任，似乎与待自己时截然不同。
虽算不得是那种方面的心思，却莫名让他觉得有些危机。
仿佛只要少年一句话，叶珩随时便会抛掉自己一般。
思及此，他不爽起来，手微微一垂，借着宽大袍子的遮掩，在叶珩大腿上掐了一把。
叶珩吃痛，皱眉回头。
席於神色漠然地盯着他。
叶珩：……
莫名其妙！
其余人亦注意到谢牧身上的奇异之处。
因其炼气期修为，他虽然一直站在叶珩身后，众人的注意力却都未在他身上停留过。
此刻仔细一看，都暗暗惊奇他竟能达到这般境界，看向叶珩的目光也带了几分考量。
不多时，夏槐便被“请”了过来。
看到堂中满满当当的人，她一脸惊讶。
“我还真以为掌门是请我喝茶来的。”
叶珩命人替她看座，声音淡淡。
“的确是要请夏道友喝的，不想出了些事情。事急从权，只好先怠慢了。”
夏槐点点头，视线扫过众人，待看到小清风门中人看她时眼里带着怒意，才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不过神容举止不见丝毫慌乱。
修明直接发问：“此玉盒可是你的东西？”
他指着托盘里的东西。
夏槐看了一眼，坦然承认：“这是三日前我送给叶掌门的礼物。”
“里头有什么？”
夏槐面露狐疑，还是如实回答：“一些猫系灵宠喜欢的小物件。说起来惭愧……”
她面色微赧，看向叶珩。
“夏槐每日来贵派是有意与仙尊交好的，却忘了为客之道，反而惹了主人不快。”
“所以那日见掌门对灵宠极为宠爱，便想投其所好，有心讨巧。”
“此物有什么问题吗？”
修明不语，只看向叶珩两人。
刚才取出毒物，贺平清吃痛变回本体大小耗尽了体力，此刻只能维持幼态，趴在席於腿上沉睡。
看上去仍是虚弱。
夏槐顺势看去，脸上的神情终于丰富起来，透着一种古怪。
“你还是自己看吧。”
玉书用灵力把托盘送到她手边。
所有人都密切注意着她的反应。
夏槐一打开，就皱起了眉头。
“又是如此。”
“此话怎讲？”玉书敏锐。
夏槐盯着那玉盒，沉默片刻。
“实不相瞒，近日白凤门中亦出了不少事故。”
兴怀急忙追问：“什么意思？”
“就是……”夏槐秀眉拧成一团，看看在场仙盟诸人，知晓事情瞒不过去了，索性全交代了。
“这几日本门带来的灵宠，也已病了一大半。只是涉及仙盟大比，故门中不敢上报……”
“荒唐！”兴怀长老怒不可遏。
“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够隐瞒呐！糊涂！太糊涂了！”
白凤门在七门之中可排第四位，地位不低，实力不弱。
门中医者各个皆精通灵宠之道，医术精深，这样都能被人得手。
其细思极恐之处，不亚于小清风门掌门忽然自绝。
众人心情顿时沉重起来。
“那你们查出了什么？”玉书发问。
夏槐说起来神情还有些愤懑。
“灵宠们体质不一，所以呈现出的问题也不相同，开始我们还未在意。”
“但后来经过检查，才在它们体内发现有蚀灵虫的痕迹。核心弟子们的灵宠更是被喂了三清露这种极品灵药诱发。”
“若再晚一步发现，蚀灵虫破体而出……”
灵兽大面积死亡，对白凤门来说无疑是一场灾难。
好在许是极品灵药稀罕，主要被下在核心弟子的灵宠身上。
这些灵宠等级高，灵性足，早早地感知出了不对向主人求助，才避免了悲剧发生。
只是大比在即，没人希望未战就先屈人之兵。
出于这种考虑，白凤门才决定先瞒而不报。
想的太简单了！众人听完以后不约而同地想。
夏槐继续说：“我们查了，蚀灵虫是被下在了灵宠饮水的水源里，三清露则被混在了灵宠的食物中。”
叶珩问道：“多久了？”
依兴怀长老所言，蚀灵虫从虫卵到生长成熟，即便以极品灵药喂养，至少也得三日时间。
夏槐神色戚戚：“昨日才发现不对。”
刚好比贺平清多一日。
她一脸歉意：“应当是我不小心拿了沾了污秽的东西，实在抱歉。”
她起了身，深深地行了一礼。
叶珩眸子微眯，没有开口原谅。
一来他不是受害者，二来在他看来，夏槐的说辞虽然合理，但仍有漏洞。
蚀灵虫能蚀食灵宠灵力，亦可蚀食修士灵力。
之前他怕贺平清得了玩具不好好修炼，那一盒东西他只拿了一个出来。
可如今他却无事。
何况贺平清身上的毒除了蚀灵虫，还有蝎天卵。
这种阴毒手段，比起白凤门的情况，可要用心许多。
焉知这不是她的障眼之法。
不过他却没有明说，只是道：“不知贵派对下毒之人可否有了头绪？”
夏槐再次沉默下来。
修明不耐烦道：“你直说便是，是与不是我们自有判断。”
夏槐这才开口：“有弟子说，那日夜里看到一个人影，身形与清竹门首席弟子很像。”
傅思刑？
叶珩想起来那天夜里他去珍玉阁，被傅思刑跟踪之事。
“又是清竹门！”兴怀愤怒拍桌，“太嚣张了！简直毫无正派之气！完全就是一个邪教！”
小清风门众人也是义愤填膺。
有性子急的弟子已经恨不得冲出去找人算账了。
一时堂中像炸开的锅，沸腾不止。
叶珩与席於对视了一眼。
“你以为呢？”他传音过去。
“她在说谎。”
“嗯。”
叶珩敛了心神，声音凉嗖嗖地透出彻骨的寒意。
“不知夏道友门中弟子是什么时候撞见的人？我们问清楚了，算账的时候也好有个说法。”
他一开口，众弟子心一定。
“没错！他们欺人太甚！”
“关禁闭都不老实！不打一顿实在不解气！”
“你们仙盟的禁闭是假的吗？！”
众人又想起此行来的长老修明，正好跟清竹门的掌门有关系。
忍不住骂道：“蛇鼠一窝，沆瀣一气！”
“反了你们了！”修明登时大骂，脖子都气粗了一圈。
那弟子被吼，赶紧把脑袋一缩不敢再嚷。
叶珩嘴角一抽。
实在怂就不要强出头了。
夏槐看场面乱了起来，只得道：“大概亥时。”
叶珩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