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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9章 仇怨

  秋沐的话,精准地踩中了她所有痛处,将她最后一点可怜的遮羞布彻底撕碎。

  “你这个贱人!你去死!你去死吧!” 她尖叫着,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母兽,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朝秋沐扑了过去,双手狠狠推向秋沐的胸口!

  一切发生得太快。

  秋沐本就站在水榭回廊的边缘,身后几步便是黑沉沉的湖水。她没料到秋诗瑶会突然暴起,更没料到她会狠毒到直接下杀手!

  猝不及防之下,她被秋诗瑶用尽全力一推,脚下不稳,惊呼一声,整个人向后仰倒!

  “郡主——!” 几步外的方嬷嬷和兰茵魂飞魄散,失声尖叫,拼命冲过来想要拉住她,却只来得及触碰到她飞扬的衣袖一角。

  “噗通——!”

  沉重的落水声响起,冰冷的湖水瞬间从四面八方涌来,淹没了秋沐的口鼻耳目。

  冷。

  刺骨的冷。

  湖水比想象中更深,更寒。初秋的夜晚,水温已很低,像无数根冰针,瞬间扎透了衣衫,刺入肌肤,直逼骨髓。

  秋沐不会水,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她本能地挣扎,手脚胡乱扑腾,冰冷的湖水却灌入她的口鼻,呛得她肺腑生疼,眼前阵阵发黑。

  “救……救命……” 她张口想呼救,却只吐出更多的水泡。身子沉重得像绑了石头,不受控制地往下沉。水草缠住了她的脚踝,滑腻冰冷的触感让她毛骨悚然。

  我要死了吗?

  死在这冰冷的湖水里?

  不……不能死……孩子……我的孩子……

  强烈的求生欲和母性让她爆发出巨大的力量,她奋力向上挣扎,手指胡乱抓挠,却只触到更深的黑暗和冰冷。

  就在她意识逐渐模糊,肺里的空气即将耗尽时,一股更强大的力量拖拽着她,猛地向下沉去!

  不——!

  她心中绝望地呐喊。

  然而,预想中坠入黑暗深渊的感觉并未持续。那股拖拽力并非来自水草或湖底,而是来自她自己的脑海深处!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极致的冰冷和窒息的刺激下,轰然炸开!

  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气味、感受……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澎湃地冲进她的脑海,瞬间将她淹没。

  不是十年囚禁的黑暗,而是更早……更早的时光……

  是漫天飘洒的红色花瓣,是喧嚣震天的喜乐,是眼前晃动的、绣着龙凤呈祥的华丽红盖头。

  她坐在铺着大红锦被的婚床上,手指紧张地绞着嫁衣的衣角,心怦怦直跳。盖头下的世界一片朦胧的红,她能听到外面宾客喧闹的声音,能闻到空气中浓郁的酒香和喜烛燃烧的味道。

  “哐当——”秋沐被吓了一跳,“谁?我可是睿王妃,快出来。”

  ……

  秋沐走出去查看,还没有看清来人,便被一个人压住了,她撑起压在肩膀上的人。

  迫使仰头看去,“喂,南霁风。你怎么呢?”没有听到回答,晃了晃他,只见南霁风早已不省人事。

  “别晃了,快扶本王进去。”南霁风被晃得头晕。

  ……

  他中了毒。

  南霁风收回盯在她身上的视线,转移话题,“本王答应了你三个条件,你只是帮了本王解毒。有点不划算,要不你也答应本王一个条件。”

  秋沐觉得也对,万一自己提出过分的要求呢?可是他堂堂北辰睿王爷,要什么没有,求她一个女子?

  她大胆猜测,“你应该不是有个条件,而是想问本郡主问题吧?”

  见南霁风不开口说话,又继续说着:“本郡主告诉你一个秘密。”虽然是一个不算秘密的秘密。

  “说。”

  秋沐一边开口一边为他扎针,“秋老狐狸让本郡主嫁过来后,每个月定期向他传报你的一举一动。”

  听了这句话的南霁风明显愣住了,身体紧绷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画面骤然碎裂,又重组。

  “王爷,这是我做的一些糕点。”女子的声音轻柔而悦耳,如同春风拂过枝头的新芽。她将手中的茶果子轻轻放在桌上,动作细致而温柔。

  南霁风微微点头,看向那一盘樱花酪瞳孔紧缩。樱花酪的花蕊由六片花瓣环绕,栩栩如生。他猛然起身,伸手紧攥住少女的手腕,紧张的询问她:“你这点心从何处买的?”

  秋沐眼中覆盖一层水雾,似乎被南霁风的突然之举吓到了。她微微挣扎了一下,见对方不曾放手,豆大的泪珠滑落,“南霁风,你弄疼我了。”

  南霁风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缓缓松开手,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抱歉。”眸光盯着那白皙的手腕处多处的一道红印,那是他刚才无意间握得太紧留下的痕迹。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愧疚,似乎在为自己的粗鲁行为感到后悔。

  秋沐揉了揉发红的手腕,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心中仍然气愤,“这樱花酪是本郡主亲手做的。本郡主好心给你送来,你不领情也就罢了。”

  南霁风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那秋沐身上。他似乎想从她的身上找到什么线索。

  秋沐缓缓抬起头,露出那张精致绝伦的脸庞。她的眉眼如画,肌肤白皙如雪,唇角带着一抹淡淡的微笑,让人不禁为之动容。

  “王爷,听说严尚书今天早上去世了?”秋沐疑惑。

  南霁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淡淡道:“郡主忘了,互不过问。”

  “哼”,少女别过精致的小脸,很是傲慢,“不说就不说,本郡主自己不会打听吗?

  “还有,你答应本郡主的事,还需要本郡主亲自来请你吗?”

  三朝回门日,本是早上就要回去的,如今这都到晌午。

  ……

  那次宫宴结束。

  南霁风走得太快,秋沐走走跑跑才能勉强跟上。

  许是察觉到,南霁风的脚步放慢了些许。秋沐跟上,走在他身旁,侧头看着他。

  秋沐默默地跟着南霁风,两人一路无话。回到府中,南霁风径直走进书房,秋沐叫住他,“王爷,谈谈?”

  南霁风停下脚步,微微侧头,原来走向寝室的方向,转弯去了书房。

  他的行为表示默许,秋沐跟了上去。

  秋沐走进书房,南霁风已经坐在书桌前,正专注地看着一些文件。她轻手轻脚地走到他对面,坐下。

  南霁风抬起头,看着她,“有什么事情吗?”

  秋沐微微犹豫,然后开口,“你和沈依依,你们……”

  南霁风皱起眉头,打断她的话,“我和依依的事情,与你无关。”

  秋沐咬住下唇,努力压抑自己的情绪。

  她应该早该想到的。

  秋沐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她冷声,“王爷可还记得我说的条件?”

  南霁风微微一愣,随即想起秋沐曾提出的条件。他皱起眉头,默不作声。

  秋沐见他沉默不语,心中微沉,却仍保持着表面的冷静。“王爷,这是你我的约定,也是你答应过我的。”她提醒着。

  南霁风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似乎在权衡什么。最终,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记得。”

  秋沐心中微微一松,但表面上依旧保持着冷静,“那么,请王爷履行约定。”

  南霁风沉默片刻,然后缓缓开口,“一切还未尘埃落定,为了防止变故。待本王将沈依依娶回府,再谈。”

  ……

  有事一次大婚,但他娶得人终究不是她。

  吉时已到,南霁风和沈依依的婚礼正式开始了。整个睿王府被装饰得喜气洋洋,红绸彩带飘扬,一派热闹景象。

  南霁风穿着一身红色的喜服,他站在府门前,迎接前来道贺的宾客。

  秋沐坐在马车上,她掀开车帘的一角,瞥向睿王府门口。南霁风正在踢轿门,喜婆口中念念有词,看起来心情愉悦。

  原来他并不是忙,只是分人而已……

  秋沐甩下车帘,兰茵驾着马车离去。

  南霁风踢开轿门,沈依依便从轿中探出头来。她身着一袭华丽的红色嫁衣,头戴金冠,面若桃花,眼中闪烁着幸福的光芒。南霁风看着眼前的女子,心中也不禁涌起一股暖流。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沈依依的手,将她扶下轿子。

  “吉时已到,拜堂——”

  媒人的声音在喧闹的人群中显得格外清晰。南霁风和沈依依按照习俗,一步步完成着婚礼的各个环节。他们跨过火盆,象征着今后的生活红红火火;他们拜过天地,感谢上天的撮合;他们拜过史太妃,表达对长辈的敬意。

  “夫妻对拜——”媒人继续主持着仪式。

  南霁风和沈依依面对面,深深地鞠了一躬。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对彼此的深情和承诺。这一刻,他们成为了真正的夫妻。

  “礼成,送入洞房——”媒人高声宣布着。

  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祝福着这对新人。南霁风牵着沈依依的手,缓缓走向洞房。

  ……

  这一次,南霁风为了沈依依,和她大吵了一架。

  南霁风拉着秋沐走到庭院,目光紧紧盯着她,“秋沐,依依中的到底是什么毒?”

  秋沐看着南霁风,目光复杂,“南霁风,你为何如此在意沈依依?”

  她不解的看着面前的男子,想不通为什么他总是那么的盲目,不仅眼瞎,连着心也瞎了。

  南霁风皱眉,“本王的事郡主还是少打听。解药拿来。”

  “王爷为何要一口咬定是我下的毒?”秋沐眸光微冷,沉声问道。

  南霁风闻言,回想起沈依依那痛不欲生的样子,看向秋沐,“因为依儿她不会平白无故中毒,而且你与她有过争执。”

  秋沐冷笑一声,“王爷这是断定我下的毒了?”

  南霁风沉默不语,但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秋沐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中的怒火,“王爷可别忘了,我也是受害者。沈依依的挑衅,你母妃的刁难,你这个做师兄的看不见吗?”

  南霁风微微皱眉,“本王知道你心中有气,但此事关系重大,依依她不能有事。”

  秋沐看着他,语气中带着嘲讽,“王爷如此在意沈依依,本郡主偏不。”

  南霁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怒意,“秋沐,你不要太过分!”

  “既然王爷觉得我过分了,那王爷请自便。”秋沐转身就走,此事又不是自己的错,要怪就怪沈依依自己不长眼。

  南霁风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暗自思忖。

  ……

  “都做什么?”南霁风的声音后方传来。

  沈依依立马哭了起来,委屈极了:“师兄,她打我。”边说边依偎在南霁风的怀里,还一只手指着秋沐。

  秋沐蹲在地上用双手捧着骨灰,将骨灰拾回盒子内。眼睛瞟了一眼她:“把手收回去,否则,别要了。”

  沈依浓被吓的立马收回了手。她前几天刚见识过这个女人的手段,独特狠辣。

  几天前就因殷世子调戏了几句,她倒好,直接断了人家的后路,把人家给阉了。沈依依害怕,再不收手,一会儿便是断手指了。

  南雾风这儿才向秋沐看去。这个女人和往常一样,一身白衣,头上不戴有任何头饰。只不过眼神比以往更冷清了,不似以前的清澈明亮。

  不管什么原因,伤害依儿就是不行。

  “为何打依儿?不过是一堆灰罢了。”

  秋沐己重新将盒子在怀里。不理睬任何人,绕着他们走。一堆灰?这话也亏得他能说出口。也难怪,自古男子多为情所感。为了一个女子,什么事干不出来,什么话说不出口?

  “站住!本王问你活呢!”南霁风厉声道。

  “只是一堆灰吗?”秋沐极度讽刺:“南霁风,你要是眼瞎,本郡主不介意帮你扎一针。”

  兰茵害怕郡主又像上次一样被打,立马跪下:“王爷,这不是普通的灰,是老夫人的骨灰。”

  秋沐听罢,一片酸楚涌上心头。想哭,但又不可以。这是无比的煎熬啊。

  南霁风眸子晦暗不明,也万万没有想到会是李老夫人的骨灰。半晌,说了一句:“对不起,节哀。”

  秋沐将她拉了起来,轻声:“王爷不用道歉。这本就是我自己有错在先。嫁给王爷这么久了,既然入不了王爷的眼,王爷何不将给我一份和离书?”

  ……

  那是南霁风第一次承认她是王妃的身份。

  秋沐没想到这一个小小的华城里,这些官员府邸也是真的很有钱。

  “睿王爷光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啊。”江城主起身相迎,笑容满面地说道。

  “城主客气了。”南霁风还礼道,“此次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睿王爷请讲,只要是能帮得上的,本城主一定竭尽全力。”江城主豪爽地说道。

  秋沐看着他磨磨唧唧的样子,忍不住直言:“江城主这日子过得太好了。城外百姓遭受瘟疫残虐,江城主倒是清闲。”

  “这位是?”江城主被女子怼了也不敢生气,毕竟是同这位睿王一起来的。

  “本王王妃。”南霁风简单介绍。

  秋沐没想到他会这样解释。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承认自己的身份。

  “没想到是沈王妃。”江城主恭敬行礼:“老臣见过王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秋沐瞬间不乐意了,“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沈依依长的有本郡主好看吗?”

  她还害怕江城主眼瞎,又往前凑了凑。

  江城主连忙挽回:“说错了,说错了。德馨郡主天人之姿,没有人能比得上德馨郡主。郡主万福金安。”

  ……

  “秋沐,你想做什么,本王绝不插手拦着。依依与你向来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对依依动手?置她于死地!”

  他的话在秋沐的耳畔边久久徘徊不散,一字一句伴着冰冷的气息。

  无冤无仇?秋沐嗤之以鼻,冷笑。沈依依第一次想要自己的命,不惜花费十万两买杀手。当然这件事情南霁风一无所知。

  秋沐毫不畏惧地直视着他的双眸,冷声道:“南霁风,你究竟有没有心,有没有脑子?我是想要推她入湖水,那只是因为这报复她之前推本郡去入湖、害本郡毛寒疾复发而已。而本郡去只是推她入湖!王爷可以把话讲清楚吗?没做过的本郡主坚决不认!”

  当时爽快的跟着沈依依去湖边,就是想着把沈依依推进湖,然后让南记坤给表姐安一顶“治理不当”的帽子。

  南霁风双眸危险地一胖,低寒的声音却扯开一抹讽刺的笑意:“好得很,一向做事潇洒,自恃骄傲的秘阁阁主上官惗,竟也不敢承认自己所做的事情吗?为问不敢承认?你也有畏罪的一天?”

  秋沐顿时惊了,眼底的惊讶之意毫不掩饰。秘阁阁主?他竟然已经知晓自己是秘阁阁主了吗?何时知晓的?她怎么一点儿也没有察觉?

  “不错,本郡主是秘阁阁主。本郡主是恨沈依依,但没想过要杀她。”秋沐直接承认。

  但他是怎么知晓自己是秘阁阁主的,秋沐依旧想不通。

  “没想过杀她?还不承认?”南霁风眯着眼,猛然间伸手扼在她脖间。“不要以为你是洛神医的小徒弟,本王就不敢对你动手!”

  秋沐没反应过来,他的大掌已经掐住了她的脖子。

  力度收拢到威胁她呼吸的程度度。秋沐隐隐感到她颈间的脉搏正在他指下剧烈地跳动,她呼吸越来越急促,而她凤眸一直直视着他的双眸,她清楚地看到他眼底的神色,是那样的复杂,不仅仅是怒意,还有一抹狠色,甚至还有三分失望。

  秋沐倔犟地仰着头盯着他看:“不管王爷相不相信,本郡去再说一遍,本郡主没有做!”

  南霁风被她的偏执激怒了,忽然双眸死盯着她,内力集于右手掌毫不犹豫的向她袭去。她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的愣住了,一时间的失神竟让她忘了躲避,硬生生的碍了他一掌。“噗——”一口血从喉中急道遽涌出。

  秋沐脸色苍白的像一张白纸。南霁风欲想伸出手去扶她,急忙开口道:“你没……你没事就走!睿王府养不起你这样狠心的女人。这是休书!”

  他本想关心地问她身体有没有大碍,可刚说出口的话硬生生地变成了狠话。

  他想,这么狠心的一个女人肯定不会需要关心。

  秋沐抬头,伸手接过他递过来的“休书”,心中暗涩。她梦寐以求的休书,却不曾想到是以这样的方式得到的,相识的两年半里,她曾想过,也许他是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男子,那种淡淡的思想曾是她心头美好的寄托,却在她接过休书的那一刻,全都烟消云散,无半点牵扯。

  ……

  这汹涌而来的、冰冷而清晰的记忆,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秋沐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原来,她曾经那样卑微地爱过他,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捧着一颗真心,却被他弃如敝履,践踏成泥。

  原来,那所谓的休弃,并非简单的感情不和,而是彻头彻尾的否定和羞辱。

  原来,她这十年所受的苦,根源皆在于他,在于那场从一开始就错了的婚姻,在于那个冷酷无情、视她如无物的男人!

  “啊——!”

  极致的痛苦、怨恨、悲愤,混合着冰冷的湖水和窒息的绝望,在胸腔中炸开!秋沐在水中睁大了眼睛,冰冷的湖水刺痛眼球,却比不上心中万分之一的冰寒。

  她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那些被刻意遗忘、或者说被某种力量封印的,属于秋沐的,爱恨交织、屈辱不堪的过去!

  “咕噜噜……” 更多的湖水呛入肺中,意识在剧烈的情绪冲击和生理的窒息下,开始涣散。

  孩子……她的孩子……

  不!她不能死!她恨!她好恨!恨南霁风!恨这命运!恨所有将她逼至如此境地的人!

  她要活着!她要让那些伤害她、辜负她的人,付出代价!

  强烈的恨意和求生欲,如同最后的燃料,点燃了她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开始拼命挣扎,手脚并用,向上划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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