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暑气蒸邪
小暑时节,乌镇像被装进了蒸笼。日头毒辣辣地悬在头顶,柏油路被晒得发软,脚踩上去能留下浅浅的印子,连风都带着热浪,吹过巷弄时卷起一阵尘土,呛得人直咳嗽。沈砚之坐在翰墨斋的穿堂风里,手里的蒲扇摇得手腕发酸,案上的凉茶凉了又续,杯壁上凝着的水珠滚落,在桌面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先生,东栅的药铺出事了。”阿竹抱着个大西瓜从外面冲进来,进门就把西瓜往井里吊,额头上的汗珠顺着下巴往下滴,砸在青石板上“啪嗒”响,“李大夫今早开门,发现药柜里的药材全发霉了,黄连变黑,当归发黏,最邪门的是,药铺里突然多了许多蚊子,巴掌大的个儿,叮了人就起红疹子,痒得钻心,抓破皮就流脓水。”
白灵正用薄荷水擦拭着药箱,清凉的香气在屋里弥漫。“小暑湿热,药材易霉变,可这怪蚊子就蹊跷了。”她翻出父亲手稿中关于瘟疫的记载,指尖划过“暑瘟蚊”三个字,“此蚊生于腐药之中,携热毒,小暑后最猖獗,叮人后会散播瘟毒,轻则起疹流脓,重则高烧昏迷,若是蔓延开来,怕是会成瘟疫。”
沈砚之接过阿竹递来的井水湃过的毛巾,敷在脸上,凉意瞬间透进毛孔。“去看看。药铺是镇上的救命地,绝不能让瘟毒传开。”
东栅的药铺在巷子深处,门面不大,门口却围了不少人,都捂着胳膊腿唉声叹气,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红肿的疹子,有的已经抓破,渗着黄色的脓水。李大夫正拿着艾草在门口熏,烟雾缭绕中,他的眼圈通红,看到沈砚之,连忙迎上来。
“沈先生,您可来了!”李大夫的声音带着哭腔,手里攥着一把发霉的甘草,“这药材毁了是小事,可这蚊子带的毒邪性得很,我已经治好了三个昏迷的,再这么下去,怕是……”
沈砚之走进药铺,一股混杂着霉味和腥气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人直皱眉。药柜里的药材果然全坏了,原本黄澄澄的黄芪变得乌黑,雪白的茯苓长满了绿霉,墙角的阴影里,几只巨大的蚊子正趴在蛛网般的帐子上,翅膀闪着诡异的绿光,看到人进来,嗡嗡地飞了起来,个头竟真有巴掌大。
他挥起蒲扇驱赶,蚊子却不怕人,反而朝着他俯冲过来。幽冥骨灯在怀里微微发烫,绿光透过布囊照在蚊子身上,蚊子发出一声尖鸣,翅膀上的绿光黯淡下去。“是暑瘟蚊没错。”沈砚之沉声道,用软剑挑落一只蚊子,“你看这蚊腹里的血丝,泛着黑气,是被人用‘腐药咒’养过的,定是影阁的手笔。”
二、药铺驱瘟
沈砚之让阿竹去镇上的杂货铺买些艾草、硫磺和生石灰,又让李大夫准备些雄黄、黄连和薄荷,混合在一起煮成药汤——暑瘟蚊怕药气和干燥,需用熏杀和药浴双管齐下。他自己则带着幽冥骨灯,在药铺里搜寻蚊巢。
顺着蚊子飞行的轨迹,沈砚之在药铺后院的废弃药缸里找到了蚊巢。缸里积着半缸腐水,水面漂浮着发霉的药渣,无数暑瘟蚊在里面产卵,幼虫在水中扭动,像一团团扭动的红线。缸壁上刻着模糊的符咒,与影阁的寒鸦标记如出一辙。
“先毁了这巢。”沈砚之让阿竹将生石灰倒进药缸,腐水立刻沸腾起来,幼虫在石灰水中痛苦地翻滚,很快就化作一滩脓水。接着,他又让李大夫将煮好的药汤洒在药铺各处,黄连的苦和薄荷的凉混在一起,形成一股奇特的药气,暑瘟蚊闻到气味,纷纷跌落在地,抽搐着死去。
就在这时,药铺的屋顶突然传来“哗啦啦”的声响,一只足有脸盆大的巨型蚊子撞破瓦片钻了进来,翅膀扇动的风带着热浪,口器闪着寒光,正是蚊王。
“小心!”沈砚之软剑出鞘,绿光直刺蚊王。蚊王吃痛,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翅膀一挥,无数毒针般的口器从腹部射出,朝着众人飞来。
白灵祭出凤纹佩,绿光化作一道屏障,挡住毒针。阿竹则举起扁担,朝着蚊王的翅膀砸去,扁担落在翅膀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蚊王疼得在空中乱撞,撞翻了好几个药柜,发霉的药材撒了一地。
沈砚之抓住机会,软剑绿光暴涨,刺穿了蚊王的腹部。绿色的汁液从伤口涌出,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蚊王发出最后一声嘶鸣,庞大的身躯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翅膀上的绿光渐渐熄灭。
随着蚊王死去,药铺里剩余的暑瘟蚊也纷纷落地死亡,空气中的霉味和腥气被药气取代,渐渐变得清新起来。
三、药渣秘踪
处理完暑瘟蚊,沈砚之在废弃药缸的底部发现了一块刻着符咒的木牌,上面除了影阁的标记,还有“大暑”二字。“影阁想用暑瘟蚊散播瘟毒,怕是还计划在大暑搞更大的动作。”沈砚之将木牌收好,“他们想让镇上人心惶惶,趁机作乱。”
他让李大夫将所有发霉的药材和蚊子尸体集中烧毁,又在药铺里撒上石灰和艾草灰,彻底消毒。李大夫感激不尽,非要留沈砚之等人喝杯解暑茶,沈砚之婉言谢绝了,他还要去镇上的药材行问问,最近有没有人买过大量的腐药。
药材行的王掌柜想了半天,说前几日确实有个穿着黑袍的人来买过腐药,一次就买了两车,还问了些关于药材霉变的事,当时觉得奇怪,现在想来,那人定是影阁的奸细。
“他往哪个方向走了?”沈砚之追问。
“好像是往南去了,说是要去山里处理些废弃的药材。”王掌柜指着镇外的荒山,“那山里有个废弃的药窑,以前是烧药炭的,早就没人去了。”
沈砚之决定去山里看看。三人沿着山路往南走,小暑的山林格外闷热,藤蔓缠绕着树干,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腐叶的气息。走到荒山深处,一股浓烈的霉味和腥气扑面而来,比药铺里的更甚。
废弃的药窑在一片乱石堆旁,窑口被杂草遮掩着,里面黑黢黢的,隐约能听到嗡嗡的蚊鸣。沈砚之拨开杂草钻了进去,窑内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无数暑瘟蚊在里面盘旋,地上堆着小山般的腐药,正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一个黑色的陶罐,罐口冒着黑气,正是培育暑瘟蚊的源头。
一个黑衣人正站在石台前,穿着绣着蚊纹的黑袍,脸上戴着蚊形面具,手里拿着一把骨勺,正往陶罐里添加着什么。听到动静,黑衣人转过身,骨勺在手中一转,无数暑瘟蚊朝着沈砚之扑来。
“沈砚之,你倒是来得快。”蚊面人声音尖利,像蚊子的嘶鸣,“我本想让暑瘟蚊在小暑散播瘟毒,等大暑时让整个乌镇变成死镇,没想到被你坏了好事。”
四、暑消瘟散
沈砚之软剑挥舞,绿光如网,将靠近的暑瘟蚊一一斩碎,蚊尸落在地上,发出“噼啪”的声响。白灵的凤纹佩绿光暴涨,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剩余的暑瘟蚊挡在外面。阿竹则搬起一块石头,朝着蚊面人砸去。
蚊面人侧身躲过,骨勺一挥,石台上的陶罐突然炸开,无数暑瘟蚊的幼虫从里面涌出,像一条红色的潮水,朝着沈砚之爬来。沈砚之将幽冥骨灯的绿光全部放出,绿光如火焰般烧向幼虫,幼虫在绿光中瞬间化为灰烬。
两人在狭窄的药窑里缠斗起来,软剑与骨勺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声。蚊面人的身法灵活,像蚊子般飘忽不定,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躲开攻击,同时操控着暑瘟蚊从四面八方袭来。
激斗中,沈砚之瞅准机会,软剑挑飞蚊面人的骨勺,绿光直指他的胸口。蚊面人急中生智,将身后的腐药全部推倒,霉味和腥气瞬间弥漫开来,暑瘟蚊被气味吸引,疯狂地扑向沈砚之,挡住了他的视线。
等沈砚之清理掉蚊子,蚊面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个打开的后窑门,门外的杂草被踩出一条小径。“让他跑了!”阿竹懊恼地跺了跺脚,踢起一片尘土。
“跑不远。”沈砚之看着石台上的残渣,“把这里烧了,不能留下任何隐患。”
阿竹点燃了药窑里的干柴,火焰很快就吞噬了整个药窑,腐药和蚊子在火焰中燃烧,发出刺鼻的气味。
回到镇上时,夜幕已经降临,小暑的晚风带着些许凉意,吹散了白日的燥热。药铺门口的人渐渐散去,李大夫正在给最后一个病人涂药膏,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看到沈砚之,他连忙迎上来。
“沈先生,谢谢您!”李大夫递过来一碗冰镇的绿豆汤,“这汤里加了薄荷和金银花,解暑得很,您快尝尝。”
沈砚之接过碗,喝了一口,清甜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最后一丝疲惫:“小暑暑气盛,影阁偏在这时散播瘟毒,就是想借湿热之气让瘟毒蔓延。”
“可邪不压正。”白灵望着天边的月牙,“药气能驱瘟,人心齐了,再厉害的毒也不怕。”
小暑后的乌镇,在晚风与灯火中渐渐安静下来。翰墨斋的灯光在夜色中亮着,温暖而坚定,守护着这片刚刚渡过危机的土地,也迎接着更加炎热的大暑。
一、热浪携毒
大暑时节,乌镇像被扔进了火炉。太阳把天空烤得发白,柏油路蒸腾着热气,走在上面像踩着烙铁,连蝉鸣都透着股绝望的嘶哑,被热浪揉碎在空气里。沈砚之坐在翰墨斋的竹榻上,竹榻被体温焐得发烫,他摇着蒲扇,扇出来的风都是热的,案上的酸梅汤喝了半碗,碗底就结了层细密的水珠。
“先生,南栅的池塘出事了。”阿竹光着膀子从外面跑进来,皮肤被晒得黝黑,手里提着个破了口的水桶,“张大爷家的鱼塘昨晚翻塘了,鱼全浮在水面上,肚皮朝天,鳞片上沾着层绿油油的黏液,闻着有股杏仁味,呛得人头晕。今早李大娘去塘边洗衣服,手刚伸进水里就起了水泡,现在整条胳膊都肿了,像是被烫伤了似的。”
白灵正用井水湃着藿香,叶片上的水珠很快就被蒸发,只留下淡淡的药香。“大暑湿热,池水易腐,可这黏液和灼伤就蹊跷了。”她翻出父亲手稿中关于暑毒的记载,指尖停在“沸毒水”三个字上,“此毒生于腐泥,遇大暑高温则活性大增,能让水体沸腾如汤,鱼虾触之即死,人畜沾之则皮肉溃烂,若渗入水源,后果不堪设想。”
沈砚之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长衫,胡乱套在身上,热意顺着领口往里钻。“去看看。池塘连着运河,要是毒水流进运河,镇上的水源就全完了。”
南栅的池塘在一片竹林旁,塘水泛着诡异的碧绿色,水面漂浮着密密麻麻的死鱼,白花花的肚皮在烈日下格外刺眼。塘边围了不少村民,都捂着鼻子远远站着,几个胆大的用竹竿拨弄着死鱼,竹竿刚碰到水面,就“滋滋”冒起白烟,竿头很快就被腐蚀得发黑。
“沈先生,您可来了!”张大爷蹲在塘边,手里拿着根被腐蚀的竹竿,手抖得厉害,“这塘水邪门得很,俺养了三年的鱼,一夜之间就全没了,这往后的日子可咋过啊……”
沈砚之走到塘边,蹲下身,用软剑挑起一点水面的黏液,黏液在阳光下泛着油光,散发出浓烈的杏仁味。他将黏液凑到幽冥骨灯前,绿光照射下,黏液瞬间冒出黑烟,软剑的剑身上竟凝结出一层细密的水珠,像是被高温蒸出来的。“是沸毒水没错。”沈砚之沉声道,将剑上的黏液甩掉,“这毒被人用邪术催过,毒性比寻常沸毒水强十倍,你看这竹竿。”他指着被腐蚀的竹竿,“寻常沸毒水只会让皮肉溃烂,这毒能蚀骨。”
二、塘边解毒
沈砚之让阿竹去镇上的药铺买些石膏、绿豆和甘草,又让村民们准备些生石灰和沙土——沸毒水遇冷遇干则减效,需用大量石灰中和毒性,再用沙土填埋,防止扩散。他自己则提着幽冥骨灯,沿着塘边查看毒源。
在池塘中央的一个石墩下,他发现了异常。石墩周围的水面冒着细小的气泡,黏液比别处浓稠,颜色也更深,隐约能看到水底沉着个黑色的陶罐,罐口正往外渗着墨绿色的液体。沈砚之让阿竹找来长竹竿,将陶罐勾到岸边,陶罐一离开水面,就发出“滋滋”的声响,罐身竟在发烫。
“这就是毒源。”沈砚之指着陶罐上的影阁标记,“影阁用邪术炼制了这罐‘沸毒母液’,沉在塘底,借大暑高温让毒素扩散,想毁掉镇上的水源。”
他让村民们将生石灰一袋袋倒进池塘,石灰遇水产生大量热气,塘面顿时腾起白雾,死鱼和黏液在石灰水中翻滚,发出刺鼻的气味。接着,又让大家往塘边堆积沙土,形成一道堤坝,防止毒水流入运河。
就在这时,池塘中央突然“咕嘟”一声,冒出一个巨大的水泡,水泡破裂后,一股墨绿色的水柱喷涌而出,水柱中夹杂着无数细小的黑色颗粒,落地后竟像活物般蠕动起来,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黄。
“是沸毒虫!”白灵喊道,“母液被石灰刺激,催生了毒虫!”
沸毒虫落在地上,迅速繁殖,很快就聚成一团,朝着岸边的村民爬来。沈砚之软剑出鞘,绿光如练,将靠近的毒虫一一斩碎,毒虫被斩开后,流出的液体落在地上,烧出一个个小坑。
阿竹抱起一袋石膏粉,朝着虫群撒去,石膏粉遇水发热,毒虫被烫得剧烈扭动,身体渐渐干瘪。村民们也纷纷效仿,用沙土和石灰围剿毒虫,塘边很快就堆起了一座白色的“小山”,毒虫在“山”下挣扎片刻,便不再动弹。
处理完毒虫,沈砚之让村民们将那个黑色陶罐用石灰裹住,深埋在塘边的荒地里,又在上面压了块大青石,防止毒素再次泄漏。
三、淤泥秘踪
清理完池塘,沈砚之在塘底的淤泥里发现了一张残破的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乌镇所有的水源,从池塘到水井,再到运河支流,每个圈旁边都标着“大暑”二字。“影阁的目标不止这一个池塘。”沈砚之将地图收好,“他们想用沸毒水污染全镇的水源,让我们在大暑天无水可用。”
他让村民们沿着运河巡查,在所有与池塘相连的水道口筑起沙坝,又让药铺的李大夫熬制解署毒的汤药,分发给镇上的人,以防有人不慎接触毒水。张大爷感激不尽,非要留沈砚之等人吃顿便饭,沈砚之婉言谢绝了,他还要去镇上的杂货铺问问,最近有没有人买过大量的生石灰——影阁炼制沸毒母液,必然需要生石灰做引子。
杂货铺的刘掌柜想了想说,前几日确实有个穿着灰布短打的汉子来买过生石灰,一次就买了五十斤,还问了些关于“如何让水变烫”的法子,当时只当他是个傻子,没太在意。
“他往哪个方向走了?”沈砚之追问。
“好像是往西边去了,说是要去山里烧石灰。”刘掌柜指着镇外的石灰窑,“那窑早就废了,里面积了不少水,阴森得很。”
沈砚之决定去石灰窑看看。三人顶着烈日往西边走,大暑的太阳像个火球,晒得人头晕眼花,路边的野草都蔫头耷脑的,偶尔有蜥蜴从脚边窜过,留下一道残影。走到石灰窑附近,空气突然变得燥热,比别处高出好几度,窑口的杂草都枯黄了,像是被火烤过。
废弃的石灰窑在一片山坡上,窑口黑黢黢的,里面隐约传来“咕嘟”的声响,像是水在沸腾。沈砚之点亮幽冥骨灯,率先走了进去,窑内的温度高得惊人,墙壁上渗着水珠,水珠落地后竟“啪”地一声炸开,像是滚烫的油滴。
窑底积着一滩墨绿色的液体,液体表面冒着气泡,散发着与池塘里相同的杏仁味。一个黑衣人正站在液体旁,穿着厚厚的油布衫,脸上戴着铜制的面具,手里拿着一根长柄勺,正往液体里添加着什么,液体接触到添加物,立刻翻起了巨浪。
“沈砚之,你倒是不怕热。”铜面人声音沉闷,像从铁桶里传出来的,“这‘沸毒母液’我用了百种热毒之物炼制,本想借大暑高温,让它顺着地下水脉流遍全镇,到时候所有人都会被烫得皮开肉绽,没想到被你坏了好事。”
四、暑退毒消
沈砚之软剑出鞘,绿光直刺铜面人,剑风带着凉意,吹散了些许燥热。铜面人不慌不忙,用长柄勺舀起一勺沸毒母液,朝着沈砚之泼来,液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烤得扭曲。
白灵祭出凤纹佩,绿光化作一道屏障,挡住了泼来的液体,液体落在屏障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阵阵白烟。阿竹则搬起一块石头,朝着铜面人砸去,石头刚靠近窑底的液体,就被高温烤得通红,落地时“哐当”一声裂成了两半。
两人在狭窄的窑内缠斗起来,软剑与长柄勺碰撞,火星在燥热的空气中一闪即逝。铜面人身法笨拙,却仗着油布衫不怕沸毒母液,频频用液体攻击沈砚之,窑内的温度越来越高,墙壁上的水珠蒸发得更快了。
激斗中,沈砚之瞅准机会,软剑挑飞铜面人的长柄勺,绿光直指他的面具。铜面人猝不及防,面具被剑尖挑落,露出一张被烫伤的脸,坑坑洼洼的,像是被沸水浇过。
“你是谁?”沈砚之厉声问道。
“我是谁不重要。”那人惨笑一声,突然抱起旁边一个装满沸毒母液的陶罐,朝着沈砚之扑来,“要死一起死!”
沈砚之侧身躲过,软剑一挥,斩断了陶罐的绳索,陶罐摔在地上,沸毒母液四溅,那人躲闪不及,被液体浇了一身,顿时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在地上翻滚片刻,便化作一滩焦黑的“烂泥”。
从那人的油布衫里,沈砚之找到了一本炼制沸毒水的手记,上面详细记载了各种毒素的配比和使用方法,最后一页画着一张全镇水源的分布图,与在池塘里找到的地图一模一样。他将手记烧毁,又在窑内堆放了大量的石膏和石灰,彻底中和了剩余的沸毒母液。
回到镇上时,日头已经偏西,大暑的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空气里的燥热渐渐散去。村民们正在塘边拆除沙坝,张大爷指挥着几个年轻人往塘里撒鱼苗,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看到沈砚之,他连忙迎上来。
“沈先生,谢谢您!”张大爷递过来一碗冰镇的绿豆汤,“李大夫说这汤能解暑毒,您快喝点凉快凉快。”
沈砚之接过碗,喝了一口,绿豆的清甜混着冰糖的甘冽,驱散了最后一丝燥热:“大暑毒盛,影阁偏在这时投毒,就是想借高温让毒素扩散。”
“可他们忘了,再热的天也有凉快的时候。”白灵望着天边的晚霞,“就像这毒,看着厉害,遇到石灰和石膏,不也没辙了吗?”
大暑后的乌镇,在晚风与蝉鸣中渐渐凉爽下来。翰墨斋的灯光在夜色中亮着,温暖而坚定,守护着这片刚刚渡过危机的土地,也迎接着即将到来的立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