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动频率？”
“对。”
周途：“一个岛主待在原地不动，说明什么？”
“资源够吃？”
“资源够吃，所以不动。”
周途把全息地图放大。
“不动的岛主，哪怕仓库堆满了粮食，哪怕修士比例高达百分之八十，他本质上已经放弃了向外扩张，向外求索的欲望。”
“他觉得够了。”
“够了就不想折腾。”
“不想折腾的人，进了我的体系，也不会主动去执行任何高风险任务，靠我们空岛移动找？”
张韵诗：“现在空岛体量上来之后，不是已经解锁了远程定位功能吗？”
“理论上我们主动去找他们也行。”
周途摇头：“你算过定位一座空岛要消耗多少能量吗？”
“单次远程定位……需要消耗主岛百分之零点三的核心储能。”
“百分之零点三，听着不多。”
周途把茶杯放下。
“天上有多少座空岛？”
“光是提交申请的就四百多个。”
“还有那些没提交的，散落在各个角落的。”
“真要一个一个定位，主岛的核心储能在三天内就会被榨干。”
“到时候护岛大阵的灵能供给都得打折扣。”
“被怪物空降一波，乐子就大了。”
白晓晓停下记录。
“所以定位这条路走不通？”
“不是走不通，是性价比太低。”
周途重新拉出信息图。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光点被分成了两种颜色。
蓝色代表过去十天内移动超过五次的空岛。
红色代表移动次数低于两次的。
蓝色光点的运动轨迹四处延伸，像一条条不规则的血管。
红色光点几乎钉在原地。
“你们看蓝色。”
周途指着其中一个蓝色光点。
“这座岛排名十二万。”
“过去十天移动了九次。”
沈青禾凑过去看详细数据。
“岛上人口才一百八十人，资源储备……中等偏下？”
“对，他很穷。”
周途靠回椅背。
“穷，但他一直在动。”
“动就代表他在找资源，在碰新的空域，在试图接触未知的东西。”
“这种岛主才有用。”
张韵诗在旁边记着笔记，忽然停笔。
周途的筛选逻辑跟她之前预想的完全不同。
她本来以为标准会是实力、人口、资源储备这些硬指标。
结果周途看的是运动轨迹。
“你们想想，天空的科技是怎么发展的？”
周途没等她们回答，自己接了下去。
“靠探索。”
“靠碰撞。”
“靠岛主在移动过程中撞上新的矿脉，新的怪物，新的地形，新的材质。”
“然后把这些信息带回来，丢进我们的研发体系里，这是其一，也是很重要的其一。”
“这就是为什么我的专利法案能跑起来。”
“二十万附属岛主在天上乱窜，每个人撞到的东西都不一样。”
“他们的发现汇总到曙光岛，就是海量的数据增量。”
“现在我要选的培养基地，必须是这种愿意动的岛。”
“不动的岛，给他再多技术员也白搭。”
“他窝在原地种地喝粥，我的人过去干什么？帮他数粮食？”
白晓晓噗嗤笑了一声。
周途站起来，走到全息地图前。
手指在那些蓝色光点上一个个划过。
每划一个，腾龙AI自动弹出该岛的基础信息。
移动次数、资源消耗比、人口增长率、对外交易频次。
“移动频率高的岛主，有几个特征。”
“第一，他的资源消耗快。”
“消耗快说明他在高强度生产。”
“生产需要原料，原料不够就得跑。”
“第二，他的对外交易频次也高。”
“交易多说明他愿意跟外界打交道。”
“愿意打交道的人，社交能力不会太差。”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周途转过身，看着沈青禾。
“他移动得多，意味着他和我们的空岛轨迹产生交集的概率，远远高于不动的人。”
沈青禾瞬间反应过来。
“人才交流是双向的。”
“我们派人过去，他们的人也能过来。”
“但前提是两座空岛能物理接触。”
“对。”
周途把地图缩小。
曙光岛的移动轨迹被标注成一条金色的线。
十八公里直径的庞然大物，在天空中划出一道弧形航路。
“曙光岛也在动。”
“我们每天都在探索新的空域。”
“只有那些同样在高频移动的岛，才有可能撞进我们的范围。”
“我不可能为了每一个附属空岛单独调头。”
“更不可能烧核心储能去远程定位。”
“他们得自己跑过来。”
这样一说，标准就很清楚了。
移动频率高的岛，优先。
资源消耗快、交易频次高的岛，优先。
可这些标准加在一起，就能划出一批“有潜力”的候选名单。
最终谁能和曙光岛产生物理接触，谁能真正对接上双向人员通道。
按正常逻辑，得靠运气。
或者空岛变大到一定等级，接所消耗能量定位能力，但消耗能量多，根本就用不上后面的方法。
谁能和曙光岛产生物理接触？
谁能真正驳接到十八公里直径的超级空岛？
大部分人觉得靠概率。
靠移动频率。
靠一个频道里面产生交集。
其实对于周途来说不是。
因为这件事，从头到尾，只有他自己清楚。
天空空岛在漂，谁和谁相遇，表面上看是随机的。
可他的金手指是提示啊。
相见谁，不想见谁都是可操控的。
腾龙可以算概率。
但在这里，属于他的意志罢了。
不想见的，哪怕对方就在前面，他绕一下，两座岛永远擦肩而过。
这才是他真正的底牌。
不是什么战略布局。
不是什么工业化碾压。
是他对整片天空的信息，拥有绝对的掌控。
移动频率高不高，资源消耗快不快，交易活跃不活跃。
这些数据有用吗？
有用。
但只是参考。
最终拍板的，永远是他看完信息的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