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龙AI。
这个他一手培养起来的超级智能体，已经强到什么地步了？
二十万附属空岛的资源模型、人口预测、物资流转、甚至舆论风向，腾龙都能在几秒内给出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预判。
郑铁山的能量波动数据有异常，腾龙比郑铁山自己更早发现。
秦牧冲击金丹前的丹田压力曲线，腾龙提前就标了红。
附属岛主论坛上哪些帖子会引发连锁反应，腾龙能提前推送预警。
它太能算了。
强到周途有时候开会前，已经打开腾龙的决策建议模块看了一遍。
大部分时候，腾龙给的方案和他最终拍板的方向，重合度超过百分之八十。
很多决策甚至是腾龙先算出来，他审核之后签字的。
这是好事吗？
当然是好事。
有一台能算清二十万座空岛资源流向的AI替他分担决策压力，他才能腾出精力去想更大的布局。
但有一个问题一直搁在周途心里。
他没跟任何人提过。
腾龙能预测概率，能推演博弈，能分析人性弱点，能给出最优解。
但它永远算不了一个东西。
他偶尔冒出来的一个念头。
比如，刚才他在筛选附属空岛的时候。
移动频率是公开标准。
腾龙会根据移动频率、交易活跃度、人口增长率，给每个申请空岛打分排序。
排出来的名单很漂亮，逻辑自洽，数据过硬。
但最终谁能遇到曙光岛？
靠的是他那个看起来无关紧要的金手指。
提示系统告诉他前方有什么空岛，他决定要不要去。
这个决定可能来自数据分析。
也可能纯粹因为那天他心情不错，想碰碰运气。
甚至可能因为某个岛主在世界频道说了一句让他觉得有意思的话。
一个念头。
一个概率模型算不出来的念头。
这才是他和腾龙之间真正的区别。
腾龙再聪明，底层逻辑是数学。
数学处理确定性问题无敌。
但人的念头不是确定性的。
人会犯蠢，会心软，会突然想做一件不符合最优解的事。
这些偏差在数学模型里叫噪声。
但在现实中，这些噪声有时候才是真正的变量。
腾龙算不了他的灵光一现。
……
最终名单由腾龙算出来，白晓晓核实了一下。
交给了周途。
五千七百座空岛。
从四百多个主动申请的，到附属网络里原有的二十万座空岛里层层筛选，最终只留下这个数字。
白晓晓把筛选模型的参数摊开在主屏上。
“移动频率前百分之五，对外交易活跃度前百分之十，人口增长率为正，资源消耗比大于零点七。”
“四个硬指标叠加，初筛剩一万二。”
“腾龙又跑了一轮博弈推演，剔除了存在内部暴力事件记录的，剔除了账目数据和实际物资严重不符的，剔除了岛主本人在世界频道有过恶性言论的。”
“最后剩五千七百零三座。”
“我抹了个零头，五千七百整。”
周途点点头。
二十万附属空岛里挑出来不到百分之三。
不少。
五千七百座空岛，平均每座三百到两千人口。
加在一起，覆盖的人口规模在两百万到五百万之间。
这些岛一旦挂上“曙光外围培养基地”的牌子，人员双向流动通道打开，曙光岛的技术标准会像水一样渗进去。
时间一长，这五千七百座岛的生产规格会和曙光岛完全统一。
它们产出的半成品可以直接接入曙光岛的供应链，零损耗对接。
这才是他要的东西。
不是五千七百个远程小弟。
是五千七百条胳膊。
周途：“分批挂。”
“一天四次，每次放一千五百个。”
“间隔六小时。”
白晓晓愣了一下。
“为什么不一次性发完？”
“你一次性往世界频道扔五千七百个岛主编号，三分钟就被其他消息刷没了。”
周途端起茶杯。
“分批放，每六小时炸一次。”
“让所有人一整天都在讨论这件事。”
白晓晓立刻懂了。
这不叫公示。
这叫轰炸。
第一批名单在上午八点准时挂出。
世界频道弹出一条置顶格式的公告。
发布者：曙光岛·行政部。
标题很长。
【天一附属联盟首批外围培养基地资质公示名单（第一批/共四批）】
下面是密密麻麻的空岛编号、岛主名字、空岛直径、人口数量。
一千五百个。
频道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炸了。
【卧槽卧槽卧槽？？？这是真的？？？】
【一千五百个？？第一批就一千五百个？？？】
【等等，我看到我认识的人了！排名十五万的老钱！他上榜了！】
【总共四批？那岂不是六千个岛？途神这次手笔也太大了吧？】
【我没有……我怎么没有……】
【废话，你一天到晚蹲在岛上钓鱼，你能有？】
周途靠在椅背上，盯着世界频道的信息流。
速度快得屏幕都在抖。
每秒钟刷过去几十条。
他往下翻了几页，找到他想看的那一类。
【等等，这个名单的筛选标准是什么？有人知道吗？】
【我分析了一下，好像跟排名没什么关系，有不少排名靠后的小岛也在里面。】
【肯定不是看排名，你看第七行那个，排名二十八万，岛上才九十个人，他都上了。】
【那到底看什么？？？】
没人答得上来。
因为周途没公布标准。
他故意的。
标准一旦公布，所有人就会开始刷数据。
移动频率不够？那我移动。
交易活跃度低？那我找人互刷空单。
数据造假的成本太低了。
但如果不公布标准，所有人就只能猜。
猜的过程本身，就会产生大量的讨论。
讨论越多，热度越高。
热度越高，这份名单的含金量就越重。
那些上榜的岛主，会被周围的人追着问“你做了什么”。
那些没上榜的岛主，会疯狂反思自己哪里不够格。
焦虑会驱动行为。
行为会改变数据。
数据会让整个附属体系的质量往上抬一截。
这才是分批公示的第二层意思。
……
排名十五万三千七百一十二号空岛。
岛主老钱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
他的终端掉在旁边，屏幕朝上，世界频道的公告还挂在上面。
【天一附属联盟首批外围培养基地资质公示名单（第一批/共四批）】
第四十七行。
空岛编号：。
岛主：钱守义。
他的名字。
旁边的副手刘栋跑过来，一把抄起终端，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老钱！是我们！真是我们！”
“我看到了。”
老钱的声音闷在手掌里，含糊不清。
刘栋急了，蹲下来扒他的手。
“上榜是好事啊！”
老钱把手放下来。
“终于可以吃途神红利，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