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迅速用薯片袋挡住自己的脸，声音从塑料袋后面闷闷地传出来：“我那天在工作！我只是恰好在看财报——恰好人往旁边歪了一点——恰好歪的方向是夏楠那边——”
“你那天连平板都没带。”酒德麻衣把酒杯搁在矮几上，脸上挂着一个极其从容的、打算把所有人一起拖下水的微笑。
苏恩曦把薯片袋子往桌上一拍，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心虚变成了破罐子破摔：“行！我靠了！你也蹭了！咱俩谁也别说谁！反正都是被他那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脸给骗的！但是你也别忘了你自己啥表情！”
“我没忘——但那跟你歪过去的事是两码事，别转移话题。”
“怎么就是两码事了！都是他先动的手！不对——都是他先默许的！”
夏弥靠回靠垫上，翘着二郎腿晃着脚丫，看着眼前这对损友互相揭老底，脸上的表情满足得像刚吃完一整袋薯片。
“行了行了，你俩慢慢吵，我们不急。要不要给你们叫点宵夜？”
薯片和麻衣同时沉默，同时心虚地把视线往旁边飘，一个盯着天花板上的暖炉出风口，一个研究起矮几上和果子的摆盘构图。
然后苏恩曦忽然像被按了什么开关一样从靠垫堆里弹起来，整个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凑到夏弥身边，双手合十，脸上挂着一种极其谄媚的、平时只有跟甲方谈合同才会出现的笑容。
“小弥姐！我的好姐姐！那事儿不都过去了吗？您看您这样的龙王大人，心胸宽广、海纳百川，肯定是不会跟我们这种小角色计较的对不对？那天就是误会，纯纯的误会——都怪夏楠那沙发太小，我不小心歪了一下，仅此而已！”
夏弥抬手，做了个“停”的手势，掌心朝外，精准地挡在苏恩曦面前，嘴角那个弧度介于女王和女流氓之间。
“诶——这声姐姐我可当不起。我得叫你姐才是！我的好姐姐啊——你那天整个人都快歪进老哥怀里了，薯片都蹭到他肩膀上了。这会儿想起来叫姐姐了？”
酒德麻衣见状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以完全不输苏恩曦的速度凑到夏弥另一边，脸上的表情管理已经完全放弃了平时的从容慵懒，换上了一副极其诚恳的、带着几分江湖义气的真挚。
“对对对，这姐姐得我叫才是！小弥姐，我那纯粹是脚没地方放——他的椅子扶手太矮，我不小心搁了一下。”她贼眉鼠眼的左右看了看，随机压低音量在夏弥耳朵边上低语。
“那天不都说了吗？背着点儿人就行，背着点儿人就成。您看您这样的伟大龙王，言出必行、一诺千金，肯定是不能干那种食言的没品事儿对不对？不翻旧账——这是咱们说好的！”
夏弥挑了挑眉，把茶杯搁在矮几上，翘着二郎腿的脚丫不晃了。她靠在靠垫堆里，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嘴角那个弧度在酒德麻衣和苏恩曦脸上来回扫了两圈，像是在审阅两份不太合格的述职报告。
“行——这事儿算你们解释过了。那搂怀里是怎么个事儿？嗯？”她把“搂”字咬得格外清晰，像是在品尝一颗不太对劲的糖，“我进门的时候，某两位可是被他一边一个搂得严严实实。他搂就算了——他那个人你们知道，脑子一抽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你们俩怎么没推开他？”
苏恩曦和酒德麻衣同时僵住了。苏恩曦的双手还维持着合十的姿势，但脸上的笑容已经从不失礼貌的谄媚变成了一种更深层次的、发自内心的绝望。酒德麻衣那双平时总是从容淡定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该怎么解释才能活命”。
“哎哟喂——我的耶梦加得大人呐！”苏恩曦率先反应过来，双手合十高举过头顶，脸上那副表情活像一个被冤屈的忠臣在向明君喊冤，“冤枉啊大人！那不是夏楠他自己非要作死吗！您也知道他那天刚做完手术——不是，刚开完会，脑子可能还在发昏！我们俩那都是道具，纯粹的道具！就是您和他之间play的一环——工具人！工具薯片！您看我这身份，就是个打工的，老板要演一出‘你来的正是时候’，我除了配合还能怎么办？我总不能当场拆老板的台吧！”
“对对对！”酒德麻衣在旁边连连点头，脸上的表情已经和薯片同步成了同一个频道的求生模式，“小弥姐，您想啊——他当时手伸过来的时候，我们俩都懵了！整个人都傻了！我脑子里弹幕都刷了好几屏——全是‘这人是不是活腻了’！但您知道他的速度，我们还没来得及推开——推那也推不动啊！推得动也没法推啊！不能忤逆老板是不是？这事儿真的跟我们没关系——我们也是受害者！被吓得不轻！回去还做了好几个晚上噩梦！”
夏弥微微眯起眼，那双暗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危险的促狭。她把翘着的二郎腿换了个方向，身子往前一倾，目光精准地锁在酒德麻衣脸上。
“噩梦？我看未必吧。长腿儿啊，那天我进门的时候，你那表情可不是惊吓——你那笑，啧啧啧......挺痴的啊。你自己知道这事儿吗？”
“我——”酒德麻衣的嘴张开又合上，那张平时总是慵懒从容的脸上此刻精彩纷呈，“不是——那不是笑！那是面部肌肉在极端惊吓状态下出现的应激性抽搐！医学上有案例的！”
苏恩曦立刻抓住机会，从夏弥身侧探出半个脑袋，落井下石得毫不犹豫：“对对对对对！长腿儿笑的可恶心了！我作证！她当时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还说什么‘不是她主动的’——结果手还搭在夏楠肩膀上没放下来！”
“苏恩曦！”酒德麻衣猛地转头，那双凌厉的眼睛瞪得溜圆，“你还有脸说我！你当时整个人都快缩成鹌鹑了！嘴巴上说求饶，身体倒是很诚实地往他怀里又歪了两度！我量的！我用眼睛量的！误差不超过半度！我的眼睛就是尺！”
“我那是腿麻了！腿麻了不行吗！坐了那么久腿麻了！”
“你刚才还说是他不小心歪过来的！怎么这会儿又变成腿麻了？你编瞎话能不能前后统一一下！”
“都别吵都别吵，”诺诺从靠垫堆里举起一只手，语气像是在主持一场不太严肃的听证会，“双方的证词互相矛盾，建议发回重审。”
樱井小暮用袖子掩着嘴，眼角挤出了细细的笑纹。矢吹樱端起抹茶喝了一口，那口茶咽下去的时机刚好卡在酒德麻衣看向她求救的瞬间——她什么都没说，但那个沉默比任何落井下石都更有杀伤力。连零都从窗边转过头来，安静地看了几秒，然后转回去，对着舷窗外的极光轻轻摇了摇头。那个摇头的幅度极小，但所有人都看到了。
夏弥靠回靠垫上，翘着二郎腿晃着脚丫，看完了整场闹剧。然后她抬手，做了个往下压的手势。
“行了行了，你们俩还玩上瘾了是吧？都别皮别演了，一个比一个戏精。”她的语气从促狭切换成了随意的调子，但那份随意底下，多了一层不太常见的认真，“我说你们两个——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明天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