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拂着老榕树的叶子,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窃窃私语。
张小酒就这样站着,过了许久,才仿佛找回了一点思考的能力。
他抬起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试图驱散酒精带来的晕眩和那巨大的困惑。
“我都没说...她到底知道什么了?”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茫然和无措。
李木兮的那两句话,就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他从未想过的大门,门后的景象模糊而诱人,却又充满了未知和不确定性。
张小酒望着李木兮身影消失的宿舍楼门口,那里早已空无一人,只有明亮的门厅灯光,静静地照耀着空荡荡的台阶。
他目光呆滞的沿着街道溜达,夜风带着凉意,却吹不散他心头的迷茫。
周围的景物在他眼中都变得模糊不清,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未完成的对话和难以解读的回应里。
不知走了多久,当他下意识地停下脚步,茫然抬头时,赫然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了静斋的门口。
更让他意外的是,门口此刻正站着两个人影,屋内灯光射出的光晕柔和地洒在她们身上。
一个是如云,正安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柔和地看着他。
另一个则是蓝冰,此刻正微微噘着嘴,脸上带着一丝佯装的不满。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张小酒愣住了,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是出现了幻觉。
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蓝冰?如云?你们不是说通宵追剧吗?怎么在这儿站着?”
如云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轻声解释道:“刚看了一集,蓝冰就说困了,嚷嚷着要回宿舍睡觉。”她说着,目光若有似无地瞟了一眼旁边的蓝冰,继续道,“正好看你好像也快回来了,就说等等你。蓝冰一个人回去不太安全,你去送送她吧。”
张小酒一听,心里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还有一种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无奈感。
他下意识地摊开双手,语气带着点认命般的调侃:“得!还得再送一趟!”
这话本是随口一说,带着点自嘲的意味,没想到蓝冰一听,那小嘴噘得更高了,双手叉腰,佯装生气地说道:“怎么啦?送木兮姐就可以,送我就不高兴了?亏我还等...”
话说到一半,她像是突然意识到说漏了嘴,连忙用手捂住了嘴巴,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硬生生把后半句话给咽了回去。
张小酒虽然心思烦乱,但观察力还在,立刻捕捉到了蓝冰这不自然的反应和那句未尽的“亏我还等...”。
他心中疑窦顿生,追问道:“等什么?”
蓝冰眼神闪烁,连忙放下手,强作镇定地摆摆手,试图转移话题:“哎呀!没什么!没什么!你别打岔!你就直说吧,是不是不乐意送我?”她脸上那副“你不答应我就跟你急”的表情倒是装得挺像。
张小酒连忙赔上笑脸,安抚道:“哪儿有啊!怎么可能不乐意呢?送!必须送!”
看着张小酒那略显夸张的赔笑样子,蓝冰这才“哼”了一声,算是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但嘴角那微微上扬的弧度还是泄露了她的一丝小得意。
如云在一旁看着他们互动,掩嘴轻笑,对张小酒柔声道:“那就快去吧,时间不早了,路上小心。”
于是,张小酒再次踏上了“护送”之路,两人并肩走在寂静的街道上,气氛与刚才送李木兮时又有所不同。
蓝冰不像李木兮那样心里有事就变得安静,她蹦蹦跳跳的,偶尔会指着路边某个有趣的招牌或者躲在草丛里的小猫说上几句,试图活跃气氛。
张小酒看着身边活力四射的蓝冰,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跟李木兮没说明白,要不趁现在这个机会,跟蓝冰也坦白一下?反正早晚要跟她们仨都说一遍,我实在是不想这样憋在心里,太煎熬了。”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开始疯狂滋长。酒精的余韵还在体内发挥着作用,降低了他的克制力,放大了他想要倾诉和寻求答案的欲望。
他深吸一口气,停下了脚步。
这里离静斋已经有一段距离,周围很安静,只有路灯孤零零地站着。
蓝冰见他停下,也疑惑地站定,回头看他:“怎么了?小酒哥哥,走累了?”
张小酒看着蓝冰那双在夜色中依然亮晶晶的眼睛,鼓足了勇气,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挣扎和纠结的神情,开口说道:“蓝冰,我...”
他的开场白,竟然与不久前对李木兮说的一模一样,连那犹豫、干涩的语气都极其相似。
蓝冰微微一愣,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但她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张小酒的心跳再次加速,他硬着头皮,按照脑海中演练过(虽然上次失败了)的剧本,艰难地继续说道:“如云...李木兮...她们...我...”
同样的卡壳,同样的欲言又止,同样的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我有难言之隐但我不知道该怎么说的”痛苦表情。
整个过程,仿佛是之前与李木兮对话的精确复刻。
然而,就在他绞尽脑汁,试图组织语言,想要冲破那层心理障碍,说出“我无法取舍”或者“我对你们都有好感”这类话语的关键时刻。
蓝冰的反应,竟然也和李木兮出奇地相似!
她没有表现出惊讶,没有疑惑,更没有生气。她的眼中闪过了一丝了然,甚至还有一丝和李木兮眼中类似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那里面似乎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叹息,但更多的是一种早已知晓的平静。
她轻轻打断了张小酒支离破碎的话语,声音不像平时那样跳脱,反而带着一种异常的柔和与肯定,说道:
“我知道。”
“啊?!!”张小酒如同被雷击中,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脸上的表情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你...你也知道?!”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愕而拔高了些许,“你知道什么?!”他几乎是本能地追问,心中那种荒谬感和混乱感达到了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