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冰看着他这副目瞪口呆的样子，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她并没有直接回答“知道什么”这个问题。
而是像李木兮一样，将目光投向远处朦胧的夜色，用一种带着点感慨，又像是陈述某种事实的语气，说出了那句让张小酒觉得更加匪夷所思的话：
“我们关系非常好，在一起很开心...”
语气、用词，甚至那种略带飘忽的神态，都与李木兮之前的回应高度相似！
说完这句话，蓝冰突然转回头，对着彻底石化在原地的张小酒，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带着些许狡黠的笑容。
“好啦！送到这里就行啦！前面拐个弯就到我们警察宿舍区了，绝对安全！”她语气轻快地说道，不由分说地打断了张小酒试图继续追问的势头，“你快回去吧！拜拜啦！小酒哥哥！”
话音一落，她就像一只快乐的蝴蝶，朝着前方轻盈地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回头对他挥了挥手，留下一个充满活力的背影，很快也消失在了街角。
只留下张小酒一个人，如同泥塑木雕般，僵立在清冷的夜风中，他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如果说李木兮的回应像是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和困惑。那么蓝冰这几乎一模一样的回应，就像是在他本就混乱的脑海里，又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我知道...”
“我们关系非常好，在一起很开心...”
这两句如出一辙的话，来自两个不同的，他都无比在意的女子，在同一个晚上，以几乎相同的方式，回应了他那未能完全说出口的试探。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小酒站在原地，无数的问号像烟花一样在他脑海中炸开。
“我...我这是...撞邪了吗？？？”
又是迷迷瞪瞪的往回走，张小酒还是头一次心里如此混乱。
感觉面对敌人都比面对情感来的简单，至少，那些邪祟之物，他还能用棍子去打，可眼下这“桃花局”，他真是半点摸不着头脑，空有一身力气却不知该往哪儿使。
回到静斋门口，他甩了甩头，试图将那些纷乱的思绪暂时抛到脑后，心里念叨着：“不想了不想了，再想脑子就要炸了！回家睡觉！这事儿等以后再说！”
抱着这种鸵鸟心态，他掏出钥匙，轻手轻脚地打开门，迈了进去。
“如云应该睡了。”
又悄悄的上了楼，二楼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壁灯，营造出了静谧的氛围。
张小酒低着头换了双拖鞋，正准备进自己屋，一个不经意的扭头，眼睛的余光瞥见了一个人影。
张小酒心里咯噔一下，定睛一看，只见如云正端坐在那里，身上穿着舒适的居家服，膝盖上盖着一条薄薄的毛毯，手里似乎捧着一本书，但目光却并未落在书页上，而是正静静地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看着他。
“她竟然还没睡？看样子，不会是特意等我吧？”
张小酒的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一种“该来的总会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犹豫了一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些，开口问道：“如云？你怎么...怎么还没睡？”
如云的笑容温婉依旧，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心尖：“等你回来。”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张小酒感到一股暖流的同时，也带来了一丝无形的压力。
他“哦”了一声，下意识地就想逃避，说道：“那我回来了，早点睡吧。”说着，就打算往屋里挪动。
然而，如云却并没有起身的意思，她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明眸依旧注视着张小酒，轻轻地问了一句：“你...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轰！
这句话如同一个精准的飞刀，直接命中了张小酒的心防，他脚步一顿，身体微微僵住，心中惊骇万分。
如云太聪明了，或者说，她对张小酒实在是太了解了，她能敏锐地捕捉到他心底的波澜和那份难以启齿的纠结。
这一下，就直接问到了他最深处，最不知如何是好的地方。
张小酒站在原地，背对着如云，内心经历着激烈的天人交战。
躲？还能躲到哪里去？李木兮和蓝冰那里已经碰了两次“软钉子”，得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答案。
现在，最温柔也最可能给他明确回应的如云就坐在面前，而且直接点明了问题。
张小酒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表情。
他心想：“也罢！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干脆就在如云这里问个明白！这次，我一定要把话说清楚，不能再像前两次那样磕磕巴巴、半途而废了！”
他走到如云的对面坐下，挺直了腰板，目光坚定地看向如云，清了清嗓子，准备将自己对她们三人的复杂情感，内心的挣扎与无法取舍的痛苦，原原本本、清清楚楚地表达出来。
他甚至在脑海里快速组织着语言，下定决心这次无论如何都要把话完整的说出来。
就在他张开嘴，那个“我”字即将脱口而出的瞬间。
坐在他对面的如云，却仿佛早已预料到了一切，她脸上那温柔的笑容丝毫未变，只是轻轻地用一种带着安抚意味的语气，抢先开口了：
“我知道...”
“呃？！...”
张小酒那已经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被这三个字给堵了回去。
他整个人如同被瞬间冻结，眼睛猛地瞪大，瞳孔地震，脸上那破釜沉舟的表情彻底凝固，化为了极致的愕然。
又来了！又是这三个字！！
而且这次更离谱，他明明还一个字都没说呢，连个开场白都没有！
“如云...如云她怎么也知道了？！”
张小酒感觉自己快要疯了，他张着嘴，像个离水的鱼一样，徒劳地开合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不是吧？！还没问呢？！这也能‘我知道’？！”
然而，如云并没有给他喘息和质疑的机会。
她看着张小酒那副震惊到几乎要石化的模样，眼中的温柔笑意更深了些，还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神情，继续用柔和悦耳的声音，不紧不慢地，说出了那句让张小酒今晚第三次听到，并且一次比一次让他崩溃的话：
“我们关系非常好，在一起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