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和这栋楼的其他住户等在楼下,看到张小酒和朱透的到来,像是见到了救星。
张小酒没有立刻上楼,而是站在楼前,闭目凝神,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向整栋楼蔓延。
片刻后,他睁开眼,眉头微皱:“奇怪了,这里居然没有阴气,却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魔气。”
“大家都收拾一下必需品,去亲戚家或者旅店将就一晚,门不要锁,完事儿后通知大家再回来。”张小酒看着忐忑的人群,斩钉截铁的说道:“你们放心吧!我们俩今晚就能搞定这件事。”
“可...这...不会有什么问题吧?我家里...倒是...倒是没啥值钱的东西...”
“不上锁吗?”
“我家倒是有点儿东西...比较有价值..”
人群中开始交头接耳。
老周见这样,连忙安抚道:“大家静一静!张大师是警方介绍的,绝对靠谱,我们就相信他们吧,都去收拾东西赶紧离开这里。”
见老周这么说,众人这才彻底放心,挨个返回家中收拾东西去了。
送走了最后一位千恩万谢拖着行李走了的住户,老棉纺厂3号楼彻底沉入一片死寂。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被远山吞没,黑暗如同浓稠的墨汁,迅速浸润了这栋老旧的建筑。
没有了人间烟火气的对冲,那股潜藏的阴冷魔气更加清晰地弥漫开来,缠绕着每一级楼梯,每一扇紧闭的门窗。
张小酒和朱透站在楼洞口,夜风穿堂而过,带着“呜呜”的哨音,像是某种不祥的呜咽。
“都清空了。”张小酒语气平静,目光扫视着黑洞洞的楼道,“这下,可以放开手脚了。朱透,记住,对手是魔,狡诈多变,切莫被表象迷惑。”
“明白!”朱透摩拳擦掌,眼中战意升腾,“鬼王、妖王的都解决了,这些小鱼小虾不在话下。”
“千万别轻敌,小河沟也能淹死人。”
“嗯嗯!知道了。”
两人迈步走入楼内。
声控灯因他们的脚步声亮起,昏黄的光线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投在斑驳的墙壁上。
然而,灯光仅仅稳定了不到三秒,便开始剧烈闪烁,频率快得让人心慌,随即“噗”一声,整栋楼的灯光同时熄灭,绝对的黑暗吞噬了一切。
黑暗中,感官被放大。
先是极细微的“嗒...嗒...嗒...”声,像是小皮鞋轻轻敲击水泥地面的声音,从楼上传来,不紧不慢,带着一种孩童的韵律。
来了。
张小酒和朱透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出声,循着声音,悄无声息地向楼上移动。
他们的脚步声几近于无,但那“嗒嗒”声却始终保持着固定的距离,仿佛在引诱他们。
来到三楼与四楼之间的转角平台,声音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
突然——
“嘻嘻...”
一声清脆却空洞的孩童嬉笑声,几乎贴着朱透的右耳根响起。
朱透反应极快,反手一拳轰向身侧。
砰!
拳头砸在墙壁上,砖石灰屑飞溅,却打了个空。
张小酒瞥了一眼墙壁上的坑,小声叮嘱道:“朱透,控制一下你的力度,否则这楼会被你拆掉。”
朱透不好意思的搔搔头,小声回应:“嘿嘿...酒哥,我其实没用力,我再控制控制。”
这时,那笑声早已飘远,到了楼上。
紧接着,一缕红色裙角在四楼楼梯口一闪而逝。
“在楼上!”朱透低喝,纵身跃上楼梯。
张小酒紧随其后,神识如同密网般撒开,牢牢锁定了那一闪即逝的魔气踪迹。
四楼的走廊空荡荡,各家各户的门都紧闭着。那红色身影却出现在走廊尽头,背对着他们,低着头,似乎在玩着什么。
昏暗的光线下,能看到那是一个穿着陈旧红色连衣裙的小小身影,头发披散着。
她开始拍球。
不是普通的皮球,那声音沉闷而诡异,“咚...咚...咚...”,每一次弹跳都仿佛敲在人的心脏上。
伴随着拍球声,她又开始数数:“一...二...三...”
数到“三”时,她忽然停下,缓缓地、极其不自然地,将头颅扭转了一百八十度,看向身后的张小酒和朱透!
面孔依旧模糊不清,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睛”位置,和一张咧开无声笑着的嘴。
“找到你们啦。”孩童的声音,却带着非人的冰冷戏谑。
下一秒,她连同皮球,如同烟雾般消散在原地。
几乎同时,张小酒和朱透脚下的老式水泥地突然变得如同沼泽般柔软黏腻,无数只漆黑枯瘦的小手从地面钻出,抓向他们的脚踝,触感冰冷滑腻,带着强烈的拖拽之力。
“可恶!”朱透暴喝,周身灵力爆发,如同一个小型火炉,那些漆黑小手一触即燃,发出“嗤嗤”的尖啸缩回地下。
张小酒则激活棍子,轻轻一扫,棍身的荡魔之力轻松将小手消灭。
然而,攻击并未结束。
走廊两侧的房门突然同时“吱呀”一声自动打开,门内并非熟悉的住户家景象,而是翻滚涌动的浓郁黑暗,黑暗中传出无数细碎的哭泣、尖叫和窃窃私语,混杂成精神污染的噪音,疯狂冲击着两人的心神。
同时,门内的黑暗如同触手般伸出,卷向空中的张小酒和站在地面的朱透。
张小酒棍子一挥,数道气刃将袭来的黑暗触手斩断,断口处喷洒出污浊的带着腥气的黑雾。
朱透更是简单粗暴,双拳燃起肉眼可见的灵气,左右开弓,将伸来的黑暗打得爆散开来。
不过,那红裙小女孩,始终没有出现。
“它到底想干嘛?”朱透打得有些憋屈,“怎么不出来真刀真枪的干一场?!”
张小酒眉头紧锁,心中的疑惑越来越重。
这魔物的行为模式的确有些反常,如果它实力不济,应该隐匿不出,或者集中力量偷袭。
如果它实力强悍,没必要玩这些花样。这种上不了台面的骚扰,耗费它自己的力量不说,对他们二人实质伤害有限。
“目前的确猜不到它的目的,有点儿像在逗咱们。”张小酒沉声道,目光投向通往五楼的楼梯。
那楼梯此刻笼罩在比别处更深的阴影里,仿佛一张等待吞噬的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