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最后一个字音消散,红裙小女孩的身影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彻底变淡、消失,只留下原地一缕淡淡的魔气,很快也随风散去。
“困死在这里?”
张小酒心中一沉。
这幻境如此真实,若真的找不到破绽或出口,被困死其中绝非危言耸听。
那魔物把他们拖进这里,显然不是为了玩一场简单的捉迷藏,而是有着更险恶的目的,虽然暂时猜不到。
还没等张小酒仔细思量,原本只是背景噪音的机器轰鸣声,陡然放大,变得刺耳。
紧接着,杂沓、沉重、混乱的脚步声如同潮水般从通道口涌出。
是那些工人们!
他们不再是之前车间里那种自然的工作状态。
此刻,他们变得面目狰狞,眼神空洞,充满着狂暴气息。
由于肌肉暴胀,身上的蓝色工装都被撑破了,嘴角咧开不自然的弧度,露出尖利的牙齿。
他们的动作僵硬而迅猛,如同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
更骇人的是,他们手中拿着车间里的各种“零件”,有断裂的锯齿状铁片、沉重的齿轮、粗长的锈蚀钢管、甚至还有带着锋利边缘的废弃梭子...所有东西都变成了武器。
他们的目标死死锁定在院子中央的张小酒和朱透身上,如同嗅到血腥味的丧尸,疯狂扑来!
“我靠!什么情况?!”
朱透头皮发麻,看着这黑压压一片涌来的工人,数量很多,将不算太大的后院入口堵得水泄不通,而且后方通道里似乎还有更多在往外挤。
“朱透,一定要控制好攻击力度,现在无法确定这里的环境与外界是不是互通...”张小酒语速极快,手中棍子已然泛起微微的光芒,“毁坏了物件可以赔,毁坏了楼体就麻烦了。”
话音未落,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工人已经挥舞着铁管和齿轮砸到面前,动作虽然僵硬,但力道却大得惊人,带起沉闷的风声。
“知道了!酒哥!楼塌了咱俩也好不了!”朱透将灵气灌注双拳,挥舞着轰向迎面砸来的铁管,“我其实喜欢拳拳到肉的感觉!”
“铛——!”
那铁管竟未被一拳轰断,只是被打得弯曲,持管的工人踉跄后退,撞倒了后面两个。
但朱透也感到拳面有些许发麻,对方传来的反震力极其真实。
张小酒棍走游龙,棍影翻飞,棍身蕴含的荡魔之力对这些由魔气驱动的幻象似乎有额外的克制效果,凡被棍子打中的,光芒都会微微一黯,持握的工人动作也会出现短暂的停滞。
但工人的数量实在太多了,而且他们没有恐惧,不知疼痛,前赴后继。
他们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攻击杂乱却密集,铁片乱划,钢管横扫,齿轮飞掷,还有那带着尖啸声飞来的梭子,速度快且轨迹刁钻。
张小酒和朱透背靠背,奋力抵挡,棍影与拳风织成一片防御网,将袭来的攻击不断击退、粉碎。
黑灰不断扬起,又不断有新的工人填补空缺。
战斗异常激烈,虽然单个工人的实力很弱,但这无穷无尽、不畏生死的人海式攻击,加上幻境环境本身的影响,让他们很快感到了压力。
朱透一拳轰爆一个试图抱住他腿的工人,骂道:“妈的!没完没了!酒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灵力撑不住!”
张小酒一棍扫开三把劈来的锈铁片,目光急速扫视战场。
他发现,这些工人虽然疯狂,但并非毫无章法,他们的行动似乎受到某种力量的调度,而这个“调度中心”在哪儿呢?
张小酒的目光越过汹涌的人潮,投向院子深处,那片杂乱的废料堆,刚才那红裙小女孩消失的地方,就在那儿。
而且,他隐约感觉到,那里有一股细微的魔气在波动。
“擒贼先擒王!这些傀儡杀不完!”张小酒喝道,“朱透,跟我冲过去!目标废料堆!”
“好!”朱透精神一振,双拳猛然对撞,爆发出强烈的气息,“我来开路!”
他如同一个人形坦克,挥舞着拳头,硬生生朝着废料堆方向推去,所过之处,工人被蛮横地撞飞、挤开,清理出一条短暂的通路。
张小酒紧随其后,棍子左右拨打,将两侧试图合拢攻击的工人击退,护住朱透的侧翼。
两人配合默契,在疯狂涌动的人潮中艰难地向前推进。
每一步都伴随着激烈的交锋,金属碰撞声、灵气爆鸣声、溃散的怪响不绝于耳。
距离废料堆越来越近,那旁边的空间开始不安地蠕动。
就在他们即将冲破最后一道工人组成的防线时。
“嘻.....”
那熟悉的孩童嬉笑声,再次从废料堆附近传来。
紧接着,所有的工人动作同时一滞,然后,如同潮水般向两侧分开。
那个穿着红裙的小小身影,缓缓飘浮起来,离地尺余,她怀里的皮球再次出现,静静地抱着。
她低着头,长发遮面,只能看到苍白的下巴和那咧开的嘴。
“讨厌...”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音调,“你们怎么猜到我原地没动的?好吧!既然被你们找到了,那就再换个地方吧。”
她抬起手指向工人们,随后苍白的小手轻轻一握。
“喀拉—!”
一种沉闷的声音响起,就像空间被揉搓挤压的感觉。
那些静止不动、面目空洞的工人们,身体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猛地向内塌缩,同时爆开成浓郁得化不开的灰黑色烟雾。
这烟雾瞬间弥漫开来,遮蔽了视线。
张小酒和朱透只觉眼前一黑,五感六识都被这烟雾暂时蒙蔽。
耳边只剩下烟雾翻滚的“呜呜”风声,以及那逐渐远去的、若有若无的孩童轻笑。
“小心!注意偷袭!”张小酒低喝,同时将手中棍子往地上一顿,一圈清蒙蒙的光晕以棍尖为中心扩散开来,勉强驱散了身边一米内的烟雾,护住了他和朱透。
朱透也立刻警惕地摆出防御姿态,双拳紧握,灵力在体内奔流,随时准备应对可能从任何方向袭来的攻击。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并未到来。
烟雾来得快,去得也快。
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这浓郁的烟雾便开始迅速变淡、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