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特洛特另一条相对安静的商业街巷,阳光透过彩色遮阳伞,在“酥脆羊角”面包店外的露天座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珍奇、苹果嘉儿和碧琪正坐在这里,享受着下午茶和刚出炉的甜点。
然而,珍奇却显得有些心神不宁。
她优雅地抬起蹄子,拈起一块点缀着糖霜的蝴蝶酥,却没有立刻送入口中,而是警惕地转动着她宝石蓝色的眼眸,扫视着四周过往的零星小马和街边店铺。
“你们有没有觉得……周围的小马,好像总在偷偷看我们?”
珍奇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不安对身旁的两位朋友说道。
苹果嘉儿正咬着一块苹果派,闻言也抬起头,橙色的眼睛机警地扫视了一圈。
街上的小马们行色匆匆,有些确实会朝她们这边投来目光——毕竟三位来自小马谷的、各具特色的m6成员坐在一起,本身就很引人注目。
但那些目光大多是好奇、欣赏或善意的,似乎并没有恶意。
“珍奇,你别疑神疑鬼了,放轻松点。”
苹果嘉儿咽下嘴里的派,用轻松的语气安慰道,她本想举例子说“咱们以前在小马谷不也经常被行注目礼吗”,但话到嘴边突然卡住了。
(差点忘了……她们似乎没有经历过中心城那些‘诡异’事件的完整记忆,尤其是后面那些更离奇的部分……)
她只能含糊地带过:“……放心吃吧,坎特洛特治安还是很好的。”
珍奇叹了口气,用精致的蹄子揉了揉太阳穴,脸上带着挥之不去的忧虑:“不过说实话,苹果嘉儿,自从知道有未知的敌人可能在暗处,我总觉得在哪里都不安全了。逛街、喝茶,都感觉背后有眼睛在盯着。”
苹果嘉儿理解地点点头,绿色的眼眸中也闪过一丝沉重,但她还是拍了拍珍奇的肩膀,努力用坚定的语气说:“是啊,珍奇,我明白。我也担心我的家马,担心甜苹果园。但越是这样,我们越得保护好自己,不能先把自己吓倒了。至于那些和谐的日子……回不去是暂时的,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一定能再找回来。”
碧琪一直小口小口、但速度飞快地解决着自己盘子里的彩虹纸杯蛋糕,粉色卷发随着她的动作活泼地跳动。
听到气氛变得有些低落,她立刻抬起头,脸上绽放出标志性的、能驱散阴霾的灿烂笑容:“嘿!姑娘们!别这么愁眉苦脸的嘛!你们看,阳光多好!点心多好吃!我们现在还在一起!马上还要一起去上学!多棒呀!我们要开开心心过好每一天!烦恼的事情就蹦蹦跳跳地甩掉!”
珍奇看着碧琪那永远乐观无忧的脸,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并没有放松,反而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和无力感。
她难得地没有保持一贯的优雅矜持,声音略微拔高,带着一丝尖锐:“碧琪!你不懂!难道除了每天开心就是开心吗?!现在有未知的敌马在暗中虎视眈眈,我们的节奏、我们的生活全都被打乱了!我担心我的时装店,担心斯派克,更担心远在小马谷的家人!你难道就不担心你的父母,不担心你的姐妹,不担心蛋糕夫妇和他们的孩子吗?!”
面对珍奇带着情绪的质问,碧琪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减退。
从最初的记忆,到经历过的无数冒险、欢笑、分离与重聚,碧琪的心早已被磨砺得如同最坚韧的橡胶,既能承载最大的快乐,也能缓冲最深的悲伤。
她并非不懂担忧,只是她选择用不同的方式面对。
她的笑容变得更加明亮,甚至带着一种纯粹的、充满希望的光芒,声音坚定而充满力量:“珍奇,我当然担心!我担心得要命!但是,光是担心有用吗?既然环境已经变成这样了,坏蛋已经出现了,那我们就不能只是缩在这里害怕和抱怨!”
她猛地站起来,粉色的蹄子用力一挥,:“我们要创造机会!把不开心、把坏蛋统统打跑!用我们的友谊,用我们的魔法,用我们的一切!团结起来,一起对抗!把那些想把我们生活搞乱的坏蛋,全都‘砰’地踢飞!”
然而,苹果嘉儿却苦笑了一声,把碧琪拉回座位,压低声音道:“得了吧,碧琪,口号喊得响是好事,但现实是咱们现在连敌马是谁、在哪、有多少都不知道。你别到时候热血上头,又把晓鱼给坑惨了,还得他来救我们。我现在是真服了,咱们这运气……”
她的话还没说完——
“呃啊——!!!”
一声凄厉到扭曲的惨叫声,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鸡,猛地从街道拐角处炸响!
那声音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恐惧,瞬间撕裂了午后慵懒宁静的空气!
紧接着,是肉体被锐器刺穿的、令人牙酸的闷响,以及重物倒地的“噗通”声。
街上的宁静被彻底打破。
几匹原本悠闲散步的小马瞬间僵在原地,然后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救命啊!!!杀马了!!!”
“快跑!!!”
混乱如同滴入滚油的水,瞬间爆发!
路马、飞马、独角兽,无论什么种族,都像受惊的鸟群一样,朝着惨叫声传来的反方向,没命地奔逃、起飞!
撞翻的摊位,踩掉的蹄铁,丢弃的购物袋……一片狼藉!
珍奇、苹果嘉儿、碧琪三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她们下意识地“唰”地扭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也就是面包店临街的窗户。
透过干净的玻璃窗,她们看到了令马毛骨悚然的一幕:
街道中央,一匹白色的陆马仰面倒在地上,腹部插着数把闪烁着寒光的、造型奇特的匕首,深红色的血液正从他身下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洁净的石板路。
他的眼睛圆睁着,里面还凝固着最后的惊恐和不解,蹄子无力地伸向空中,仿佛想抓住什么。
而在他旁边,站着一匹皮毛是诡异暗蓝色、鬃毛干枯凌乱、眼神空洞而疯狂的独角兽公马。
他看起来异常憔悴,眼窝深陷,嘴角却咧开一个神经质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他慢悠悠地,用魔法从死去的白马身上拔出一把染血的匕首,在蹄子上随意擦了擦,然后歪着头,用那双空洞的眼睛扫视着周围四散奔逃、惊恐万状的小马们,嘴里还喃喃自语:
“你也不是……和谐之源……到底在哪里……”
他的鼻子突然抽动了两下,仿佛在空气中嗅着什么。
“哦……”
他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浑浊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道诡异的光,
“好像有股味道……有点像……”
下一秒,他的身影动了!
不是快速的冲刺,而是一种诡异的、如同提线木偶般的、看似缓慢实则迅捷的移动方式,瞬间就出现在另一匹想要逃跑的黄色飞马面前!
“你也不是。”
冰冷的话语落下,寒光一闪。
黄马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脖颈处便多了一道深深的血痕,他瞪大眼睛,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蓝色独角兽看都没看倒下的尸体,空洞的目光又锁定了不远处一匹吓得瘫坐在地的绿色陆马。
“你也不是。”
又是一道寒光。
绿马捂着喷血的喉咙,嗬嗬地说不出话,眼中充满了绝望,缓缓倒地。
短短十几秒,原本祥和的街道变成了血腥的屠场!
断掉的蹄子,横七竖八的尸体,喷洒得到处都是的鲜血,刺鼻的血腥味开始弥漫开来。
而那只蓝色的独角兽,就像一台精准而冷酷的杀戮机器,一边慢悠悠地走着,一边用他那空洞的眼睛扫视着每一个活着的目标,嘴里重复着那句令人费解的话:
“唔……明明味道就在这附近呀……必须在护卫来之前,找到她们……”
“她们”?他在找谁?!
而他前进的方向——正是“酥脆羊角”面包店!
面包店内,靠窗的座位上,珍奇已经完全僵住了。
她宝石蓝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窗外那地狱般的景象,瞳孔因为极度的恐惧而缩成了针尖大小。
鲜血,尸体,断肢,杀戮……
浓烈的血腥味似乎已经穿透了玻璃,钻进了她的鼻孔。
“呃…………”
珍奇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短促的、近乎窒息的声音,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华丽的鬃毛和尾巴似乎都失去了光泽。
极度的恐惧攫住了她的心脏,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几乎要尖叫出声。
“珍奇!别出声!”
就在珍奇即将失控的瞬间,一只结实有力的、带着泥土和苹果清香的蹄子猛地捂住了她的嘴!
苹果嘉儿她的反应最快,在看清窗外景象的瞬间就意识到了极度的危险!
她强行将几乎要瘫软的珍奇从座位上拖了下来,动作迅捷而果断,同时压低声音,在她耳边急促地说道:“那家伙……朝着我们这边来了!屏住呼吸!别动!”
苹果嘉儿自己的心脏也在狂跳,橙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拉着珍奇,迅速而无声地躲到了厚重的木质餐桌后面,利用桌布和桌子的遮挡隐藏身形。
碧琪也早已不在座位上了。
在惨叫声响起的瞬间,她以惊人的敏捷和悄无声息的动作,像一团粉色的影子般滑到了柜台后面,对着同样被吓呆的苹果嘉儿和珍奇拼命做着手势,用夸张但无声的口型说道:“后门!后门!咱们赶紧从后门溜出去!”
然而,珍奇的身体还在止不住地颤抖,巨大的恐惧让她几乎失去了思考能力,她看着碧琪的口型,嘴唇哆嗦着,只能发出细弱蚊蚋、语无伦次的声音:“怎、怎么……说……怎么办……”
“砰——哗啦!!!”
就在这时,面包店临街的巨大玻璃窗轰然破碎
被一股无形的巨力从外部狠狠砸中,化作了无数锋利的碎片,如同暴雨般朝着店内激射而来!
玻璃碴子打在墙壁、柜台和地板上,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谁?!干嘛的?!毁坏我的店铺!我要报——呃啊!!!!”
正在柜台后面、被吓懵了的面包店老板——一匹强壮的色陆马,在看到自己心爱的店铺被毁的瞬间,愤怒暂时压倒了恐惧,他猛地探出身子,对着破碎的窗口怒斥。
然而,他的怒吼声戛然而止。
一柄造型奇特、闪烁着幽蓝寒光的匕首,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从窗外飞射而入,精准无比地贯穿了他的喉咙!
面包店老板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痛苦和茫然。
他的蹄子徒劳地捂住喷涌鲜血的脖颈,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庞大的身躯晃了晃,然后“轰隆”一声重重地砸在柜台上,又滑落在地,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殷红的血液迅速在他身下蔓延开来,与散落一地的面包和玻璃碎片混合在一起,散发出更加浓烈刺鼻的铁锈味。
死寂。
面包店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街道上隐约传来的、渐渐远去的零星尖叫和哭喊,以及……那慢悠悠的、如同死神脚步声般的蹄音,正朝着破碎的窗口,一步一步,清晰地靠近。
桌子后面,苹果嘉儿死死捂住珍奇的嘴,自己的呼吸也屏住了,她能感觉到珍奇身体的颤抖,也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声音。
柜台后面,碧琪紧紧贴着墙壁,粉色的鬃毛都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她那双天蓝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没有了往日的欢乐,只剩下了前所未有的惊骇和对伙伴的担忧。
那匹蓝色、憔悴、如同梦魇般的独角兽,就要进来了。
她们被困在了这间弥漫着死亡气息的面包店里,而门外,是一个正在寻找“她们”、并且毫不犹豫进行无差别屠杀的疯子。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开始淹没这三个刚刚还在享受下午茶的年轻雌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