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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 祖地惊变,冰火试炼

  返回祖地的路,比来时更加艰难。赫东虽然苏醒,但身体极度虚弱,意识也时明时暗,大部分时间都处于半昏睡状态,胸口龟甲持续散发着温润暖流,维系着他脆弱的平衡。关舒娴虽毒解苏醒,力量似乎还诡异增强,但精神与身体同样疲惫不堪,那柄幽蓝短刀带来的冰冷“兴奋”感让她内心充满疑虑,需要时刻集中意志去压制、适应。乌木罕等人更是伤痕累累,疲惫深入骨髓,仅靠着返回家园的最后信念支撑。

  他们不敢再走“鹰愁涧”那样的险路,只能沿着相对平缓但更加迂回漫长的山脊和峡谷跋涉。风雪成了唯一的掩护,也成了最大的阻碍。干粮早已耗尽,只能靠挖掘雪下的草根、偶尔捕获的雪兔,以及融化的雪水勉强果腹。伤口在严寒中愈合缓慢,甚至有溃烂的趋势,所剩无几的药物必须优先用于赫东和关舒娴。

  但即便如此,当三天后,那熟悉的、被环状山脊保护的祖地山谷轮廓,终于穿过风雪,朦胧地出现在视线尽头时,所有人都忍不住眼眶发热,几乎要落下泪来。

  “到了……终于到了……”程老喜哽咽道,几乎要虚脱。

  然而,随着距离拉近,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爬上乌木罕的心头。太安静了。祖地山谷的方向,没有往常升起的袅袅炊烟,没有隐约的人声犬吠,甚至连盘旋的鹰隼都不见踪影。只有死寂,和风雪卷过空旷山谷的呜咽。

  “不对劲……”乌木罕脸色沉了下来,挥手示意众人停下。他独自快步向前,攀上最后一道山梁,向山谷内望去。

  只看了一眼,乌木罕如遭雷击,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晃,险些站立不稳。

  曾经宁静祥和的祖地山谷,此刻已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焦土与废墟!

  依山而建的那些木屋石舍,大半都已倒塌、焚毁,只剩下焦黑的木桩和断壁残垣,冒着淡淡的、早已冷却的青烟。温泉池边精心打理的药圃和菜地,被践踏得一片狼藉,灵草枯萎,泥土翻卷。地面上,到处散落着折断的武器、破损的盾牌、染血的布条,以及……一具具被积雪半掩的、姿势各异的尸体。

  是守山人的尸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有的身上布满野兽的抓痕咬伤,有的被某种钝器砸碎了头颅,有的浑身焦黑,仿佛被烈焰灼烧过,还有的……死状极其诡异,身体干瘪,眼窝深陷,像是被抽干了精血。鲜血早已凝固,与冰雪、灰烬混合在一起,形成大片大片暗红发黑的污渍,刺目惊心。

  整个山谷,弥漫着一股混合了血腥、焦糊、以及某种淡淡甜腻腐臭的死寂气息。

  祖地……被袭击了!而且,是一场极其惨烈、近乎灭族的屠杀!

  “不——!!!”

  乌木罕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猛地冲下山梁,踉跄着扑向山谷。阿木尔、其其格、哈森也看到了谷中惨状,瞬间目眦欲裂,发出悲愤的怒吼,紧随其后。

  关舒娴搀扶着几乎站立不稳的程老喜,看着眼前的人间地狱,脸色惨白,握刀的手,指节捏得发白。担架上,半昏睡的赫东似乎也被谷中冲天的死气和悲愤惊醒,挣扎着想要坐起,却被体内传来的虚弱和混乱感压得无法动弹,只能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片焦土。

  众人冲入山谷,踏过废墟,翻看着一具具熟悉又冰冷的面孔。卓玛嬷嬷,那位慈祥而强大的老萨满,倒在她居住的木屋门口,手中还紧握着一根断裂的骨杖,胸口有一个巨大的、仿佛被利爪掏穿的血洞,脸上残留着战斗时的决绝。巴图,独眼的战斗萨满,背靠祖祠的石墙,浑身是伤,致命伤在喉咙,被某种锐器切断,仅剩的独眼圆睁,死不瞑目。苏日勒嬷嬷倒在不远处,身边散落着药草和破碎的陶罐,似乎是想在最后时刻救治伤员……

  还有那些年轻的猎手,那些活泼的孩子,那些勤劳的妇人……此刻都变成了冰冷的、残缺的尸体,散落在他们曾经生活、欢笑、守护的土地上。

  “是谁?!是谁干的?!!”阿木尔跪在一具熟悉的同伴尸体旁,捶打着地面,发出绝望的哭嚎。

  其其格和哈森也红了眼眶,强忍着泪水,在废墟中徒劳地翻找,希望能找到幸存者。

  乌木罕如同石雕般,站在祖祠前。祖祠那扇厚重的、包着铜皮兽骨的大门,被某种巨大的力量从外部轰开,门板碎裂,门楣上悬挂的辟邪帘早已化为灰烬。祠内也是一片狼藉,祭台被掀翻,那根断裂的焦黑鹰羽和古老龟甲不翼而飞,只留下空空如也的石台和满地狼藉。

  他缓缓蹲下身,抓起一把混合了灰烬、冰雪和暗红血渍的泥土,紧紧攥在掌心,泥土从他指缝中簌簌落下。这个铁塔般的汉子,此刻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只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赤红得吓人,里面燃烧着刻骨的仇恨、无边的悲痛,以及……一丝深沉的、几乎将他压垮的自责。

  他离开时,还承诺会带着“钥匙”和希望回来。可当他回来时,家园已成炼狱,族人几乎死绝。他辜负了祖灵的托付,辜负了族人的信任。

  “咳咳……”一阵虚弱的咳嗽声,打破了死寂。

  众人猛地回头,只见靠近温泉池边缘、一处半塌的木屋废墟下,伸出了一只沾满血污、微微颤抖的手。

  “还有人活着!”哈森第一个反应过来,冲了过去,和阿木尔、其其格一起,奋力搬开压在上面的焦木和碎石。

  废墟下,压着两个人。一个是年轻的守山人,已经气绝,身体被一根粗大的房梁刺穿。而被他死死护在身下的,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脸上带着靛青胎记的瘦小男孩。男孩满脸血污,双眼紧闭,气息微弱,但胸膛还有微弱的起伏。

  “是阿古拉!卓玛嬷嬷的孙子!”阿木尔认出男孩,连忙将他小心地抱了出来。

  乌木罕也立刻冲了过来,从怀中掏出最后一点伤药,撬开男孩的嘴,喂了进去,又用雪水小心擦拭他脸上的血污。

  男孩咳嗽了几声,缓缓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充满了惊恐、迷茫,以及深入骨髓悲伤的眸子。当他看清眼前的人是乌木罕时,泪水瞬间涌了出来,嘴唇哆嗦着,发出微弱的声音:“头……头人……你……回来了……”

  “阿古拉,别怕,告诉我,发生了什么?谁袭击了祖地?”乌木罕强忍着悲愤,尽量用温和的语气问道。

  阿古拉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眼中充满了恐惧,断断续续地开始讲述:“是……是晚上……好多……好多黑影子……从山谷外面……还有天上……下来了……它们……它们不怕火,不怕刀箭……力气好大……还会喷火……放毒雾……卓玛嬷嬷和巴图爷爷……带大家抵抗……可是……太多了……”

  他抽噎着,努力回忆:“后来……后来有一个……穿着黑衣服……脸上……好像有绿色花纹的……怪人……他……他手里拿着一个会发绿光的……骨头号角……一吹……那些黑影就更疯了……他还……还带着几个……像木头人一样……不会说话……但力气更大的……东西……直接冲破了祖祠……”

  “绿花纹……骨头号角……”乌木罕眼中寒光一闪,立刻联想到了老黑山外,那些操控兽群的“呜呜”声,以及那些被干尸撕碎的黑袍怪物残骸!是同一个人,或者同一伙人!

  “祖祠里的鹰羽和龟甲呢?”乌木罕急问。

  “被……被那个绿花纹的怪人……抢走了……”阿古拉哭道,“巴图爷爷想阻止……被他……用一根绿色的……针一样的东西……刺中了……然后巴图爷爷就……不动了……”

  乌木罕的心沉到了谷底。守山人世代守护的圣物,鹰神一脉最后的象征和力量源泉,也被夺走了。

  “其他人呢?还有谁活着?”其其格急问。

  阿古拉茫然地摇头,泪水不停:“不知道……好多人都死了……阿爸阿妈把我塞到房子下面……让我别出声……后来……后来就听到好多惨叫声……再后来……就安静了……我好害怕……”

  乌木罕紧紧抱住了颤抖的男孩,这个铁汉的眼角,终于有一滴浑浊的泪水,无声滑落。

  关舒娴默默地走到一旁,从废墟中找出一个还算完好的陶罐,在尚未完全冻结的温泉池边缘取了点水,又找了些干净的雪,用火折点燃捡来的焦木,烧了一罐热水。她将热水递给乌木罕,示意他给男孩喝点。

  赫东挣扎着,在程老喜的搀扶下,也走了过来。他看着这片惨烈的景象,看着乌木罕怀中那个哭泣的、失去一切的男孩,看着周围那些曾经鲜活、此刻却冰冷的面孔,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窒息般的痛苦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愤怒,在他虚弱的身体里冲撞。

  是因为他吗?是因为他带着“钥匙”的身份,引来了这些灾祸?是因为他体内的力量,吸引了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贪婪而残忍的目光?

  自责、愤怒、还有对自身无力感的痛恨,几乎要将他淹没。胸口龟甲传来一阵急促的温热,眉心冰印也散发凉意,似乎在强行压制他剧烈的情绪波动,以免打破平衡。

  “乌木罕头人……”赫东嘶哑地开口,声音带着颤音,“是我……连累了你们……”

  乌木罕猛地抬起头,赤红的眼睛看向赫东,那目光中的悲痛和仇恨如此浓烈,让赫东心头一颤。但下一刻,乌木罕眼中的血色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如同寒铁般的坚定。

  “不,赫东。”乌木罕的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这不是你的错。是那些躲在阴影里的杂种!是那些觊觎‘雪巢’、想要释放灾难的疯子!他们早就盯上了祖地,盯上了鹰神的传承!就算没有你,他们迟早也会动手!只是……”

  他看向怀中瑟瑟发抖的阿古拉,看向周围的废墟焦土,眼中再次闪过痛楚:“只是我们……太弱了……没能守住……”

  他轻轻放下阿古拉,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在风雪中挺得笔直,仿佛一株被冰雪压弯、却不肯折断的老松。他走到祖祠前,对着空空如也的祭台,缓缓跪下,然后,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祖灵在上,鹰神见证。守山人乌木罕,愧对先祖,愧对族人。但此仇,不共戴天!只要我乌木罕还有一口气在,必以仇敌之血,祭奠亡魂!必夺回圣物,重振祖地!此誓,天地共鉴,魂飞魄散,亦不悔改!”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铁与血铸就的誓言力量,在死寂的山谷中回荡。

  阿木尔、其其格、哈森也走上前,跪在乌木罕身后,重重磕头,眼中燃烧着同样的火焰。

  关舒娴默默地看着,握紧了刀柄。程老喜吓得大气不敢出。赫东咬着牙,在程老喜的搀扶下,也艰难地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无论起因如何,这些守山人,因他卷入灾祸,死伤殆尽,这份因果,他必须背负。

  祭拜完毕,乌木罕站起身,眼中已只剩下冰冷的理智和燃烧的仇恨。“阿木尔,其其格,哈森,收敛族人遗骸,找个背风的地方,先简单安葬。注意检查,看还有没有其他幸存者。关姑娘,程老喜,照顾赫东和阿古拉,生火,烧点热水,处理伤口。”

  “是,头人!”阿木尔三人立刻行动。

  众人分头忙碌。收殓遗体的工作沉重而悲伤,每找到一具熟悉的尸体,都带来一次新的刺痛。最终,只找到了包括阿古拉在内的、三个躲在极其隐蔽处、侥幸存活下来的孩子,两个是女孩,都受了惊吓,但伤势不重。加上阿古拉,祖地近百口人,如今只剩这六个幸存者(算上乌木罕他们带回来的)。

  夕阳西下时,在温泉池旁一处相对干净的背风坡,垒起了一座巨大的、简陋的合葬坟茔。没有棺木,只有用能找到的最完好的兽皮包裹的遗体。没有隆重的仪式,只有幸存者沉默的哀悼和乌木罕用石斧在坟前岩石上,刻下的一个个名字。

  风雪似乎也识趣地小了一些,仿佛在为逝者默哀。

  夜幕降临,众人在一处尚未完全倒塌、勉强能遮蔽风雪的半间木屋废墟里,升起了一小堆篝火。火光跳跃,映照着众人脸上未干的泪痕、凝固的血污,以及深深的疲惫与悲恸。

  阿古拉和另外两个女孩喝了热水,吃了点烤热的肉干(是从废墟中翻找出的、袭击者未及带走的储备),依偎在一起,沉沉睡去,但即使在睡梦中,也时而惊悸颤抖。

  赫东靠坐在墙边,胸口龟甲持续散发着温热,让他冰冷的身体好受了一些,但精神上的重压和体内力量的滞涩感,让他无法入睡。关舒娴坐在他对面,闭目养神,短刀横在膝上,幽蓝纹路在火光下隐隐流动。乌木罕、阿木尔、其其格、哈森围坐在火堆旁,沉默地擦拭着武器,处理着伤口,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头人,接下来……怎么办?”最终还是阿木尔打破了沉默,声音干涩。

  乌木罕看着跳动的火焰,缓缓道:“仇,一定要报。圣物,一定要夺回。但眼下,我们力量太弱,敌人不明,盲目追踪只是送死。而且,”他看向赫东和关舒娴,“他们需要时间恢复和……掌控力量。”

  “赫东,”乌木罕转向他,目光深邃,“你现在感觉如何?体内的力量,能控制吗?”

  赫东苦笑摇头,抬起手,看着自己掌心,尝试着去感应体内那三股纠缠的力量。冰魄印传来冰冷的滞涩感,龟甲和“薪火”则提供温热的流转,三者勉强维持着一个脆弱的循环,但他完全无法主动引导、调动,更别提运用。就像一个孩童,守着装满金银却无法打开的宝库,而且这宝库本身还不稳定。

  “我只能感觉到它们存在,勉强不冲突,但无法控制。稍微情绪激动,或者有外力刺激,就可能失衡。”赫东实话实说。

  乌木罕点点头,并不意外。“祖祠被毁,圣物被夺,祖灵之火暂时无法引动。但石海山大人留下的传承龟甲已与你融合,地心火莲之力也化入你‘薪火’,这本身就是一种‘火种’。你需要一场‘试炼’,在生死搏杀和极限压力下,去熟悉、引导、掌控你体内的力量,将龟甲和火莲之力真正化为己用,并尝试压制、甚至炼化那恶念之种。”

  “试炼?”赫东和关舒娴同时看向他。

  “对,试炼。”乌木罕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敌人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我们必须主动出击,在战斗中磨砺,在危险中求生。一方面,搜寻敌人的踪迹,查清他们的底细和目的。另一方面,也是为你,赫东,寻找彻底掌控力量、解决体内隐患的契机。”

  “去哪里试炼?”关舒娴问。

  乌木罕站起身,走到残破的门口,望向风雪弥漫的北方,那里是长白山更加荒凉、更加危险的无人区。

  “去‘冰火峡’。”

  “冰火峡?”阿木尔等人脸色微变。

  “那里是长白山一处绝地,终年一半冰封,一半地火翻腾,冰火之力交汇冲突,环境极端恶劣,生存着许多适应了冰火环境的凶兽,甚至可能有一些……因特殊环境而诞生的诡异存在。”乌木罕解释道,“那里的环境,或许能刺激赫东体内的冰魄印和‘薪火’,加速他对力量的适应。而且,冰火峡深处,据说有古老的遗迹,可能残留着一些萨满先辈留下的痕迹或启示。我们需要任何可能增强力量、了解敌人的线索。”

  “太危险了!”其其格忍不住道,“以我们现在的状态……”

  “留在祖地更危险。”乌木罕打断他,目光扫过沉睡的三个孩子,“袭击者随时可能回来查看,或者有其他被吸引来的东西。我们必须离开,而且要把敌人引开,不能让他们发现还有幸存者,尤其是孩子们。”

  他看向阿木尔、其其格、哈森:“你们三个,还有程老喜,带着阿古拉他们,去‘鹰巢’。”

  “鹰巢?!”阿木尔三人再次震惊。那是守山人最隐秘的避难所之一,位于一处几乎垂直的绝壁洞穴中,只有最优秀的猎手才知道路径,极其安全,但也意味着一旦被困,几乎无法离开。

  “对,鹰巢。那里有储备的食物和清水,足够你们支撑一两个月。你们躲在那里,照顾孩子,等我们消息。如果我们……回不来,”乌木罕顿了顿,声音低沉,“你们就是守山人最后的种子。好好活下去,把仇恨和传承,记在心里。”

  “头人!我们跟你一起去!”阿木尔三人激动地站起来。

  “这是命令!”乌木罕厉声道,目光如刀,“带着孩子,你们是累赘。分开行动,反而能分散风险,保留希望。而且,鹰巢需要有人守护,孩子们需要人照顾。这个任务,同样重要!”

  阿木尔三人虎目含泪,紧紧咬牙,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

  乌木罕看向关舒娴和赫东:“你们呢?冰火峡九死一生,如果不想去,可以和阿木尔他们一起……”

  “我去。”关舒娴打断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她需要弄明白自己身体和刀的变化,也需要战斗来磨砺、掌控那股陌生的力量。而且,赫东……

  赫东也挣扎着站起身,虽然虚弱,但眼神中已没有了最初的茫然和恐惧,只剩下一种沉淀下来的、混合了悲伤、责任和决绝的坚定。

  “我也去。”他看着乌木罕,又看向关舒娴,最后看向那片埋葬了守山人的坟茔,“这一切,因我而起。力量也好,宿命也罢,我不能逃避。我需要变强,强到足以守护该守护的,强到足以向那些杂种……讨回血债!”

  胸口的龟甲,似乎感应到了他坚定的意志,微微发热。眉心冰印,也传来一丝清凉的共鸣。

  乌木罕看着眼前这两个年轻人,一个身负诡异传承与力量,眼神却清澈坚定;一个刀法凌厉、来历神秘,此刻也选择了并肩。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今夜休整,处理伤势。明天一早,阿木尔你们带孩子们去鹰巢。我们,北上,入冰火峡!”

  夜色,在跳跃的火光和沉重的呼吸中,缓缓流逝。

  远处,风雪呜咽,仿佛亡魂的哭泣。

  更远处,长白山主峰“雪脊”方向,那厚重的、仿佛亘古不变的铅灰色云层深处,似乎有极其微弱、却令人心悸的暗红色雷光,一闪而逝。

  而在所有人无法感知的维度,赫东胸口那枚龟甲深处,那点融合了“薪火”与地心火莲之力的金白光点,似乎极其极其微弱地,向着北方“冰火峡”的方向,传递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类似“共鸣”或“召唤”的波动。

  冰与火的试炼,即将开始。

  真正的传承之路,于毁灭与鲜血中,悄然铺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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