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生仔!过来!”
还没进门,便看见一个剃着元宝头的干瘦小孩坐在堂屋玩耍。
听见柳源的呼唤,阿生回过头,傻乎乎的朝着柳源一笑,屁颠屁颠儿的跑了过来。
“阿源你好!”
阿...阿源?
不是应该叫叔叔吗?
惊培瞪大了眼睛,暗道这小孩也太不讲礼貌了吧,要想国内,三岁小孩都知道叫叔叔阿姨。
“阿生有先天唐氏综合征...”
也就是智力缺陷。
柳源在惊培耳边小声说道。
智力缺陷...惊培闻言一愣,这种症状在道门来说,叫做阳魂弊阙,也就是说眼前这位阿生,他的阳魂先天就有问题。
想到这,惊培打开灵慧一瞧。
果然,只见阿生原本应该老老实实呆在体内的三缕阳魂,竟然有两缕飘在了身体的外部,虽说已被躯壳牢牢牵住,但长此以往,不断容易发现丢魂现象,更会引得阳魂阳气不足,从而消散。
而当他阳魂消散的那一刻,他的生命也就走向了终点。
这也是许多的唐氏综合症的孩子,都活不太长的原因。
想到这儿,惊培将阿生的手牵了过来,声音柔和的问道:“阿生,你能不能告诉叔叔,那天你在外面捡到这个,具体是在哪个地方呢?”
“别问了,他不知道!那天发生的事情他都不记得了!”
柳源的声音再次响起。
仿佛是在印证他所说的话一般,只见阿生奶声奶气的说道:“我那天在楼下翻公仔纸,然后就在床上喝糖水了!”
翻公仔纸...喝糖水...?
这都是哪跟哪啊!
惊培听完一皱眉,暗道这小孩就算是有智力缺陷,但是也不能胡说啊。
却不聊柳源在一旁点了点头,神色中带着些许欣慰,“嗯...虽说表达能力有点问题,但是记忆力确实跟常人一样,好几天前的问话了,依旧能够完全复述出来。”
“什么?你们之前就问过了吗?”
惊培转头看向柳源。
后者微微叹了口气,“问过了,回答和刚刚一模一样,阿生那天也确实是在楼下翻公仔纸,然后就有人看见他出去了,回来后给了个东西秦向嵘,他也就晕了过去,再醒时,我调了药在给他喂,那个药里面加了点糖,所以他以为是糖水。”
好家伙,记得还真清楚...
只是为何,中间那段却不记得了呢?
惊培的目光再次看向了阿生。
就在此时,灵慧中似乎发觉了一丝异常。
那阿生的七魄...有一只...
“位置不对!”
惊培一拍大腿,指节因用力而变得泛白,声音陡然拔高了许多,就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似的:“它偷偷溜出去过!”
说罢,眼神扫过阿生虚浮的眉眼,用手指着对方阴魄中的一丝结节,这缕阴魄,是强行给安上去的!
“什...什么溜出去过?”
柳源看着惊培那兴奋的模样,顿时有些不明所以。
“我是说,我知道秦向嵘是怎么被害死的了!”
惊培眉眼微挑,眼里的困惑与焦躁尽数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那胸有成竹的笑容。
回头看去,却是顾雪莹也走了上来。
“青鱼,你可曾听说过‘借尸还魂’?”
借尸还魂,在民间通常是指亡者的灵魂借他人尸体还阳,性格记忆完全替换,从而达到延续生命的目的。
而在道教中,借尸还魂则是一种施展条件极为苛刻,且对于施术者的修为要求极高的法术,此术又叫替魂法。
道教南宗,又称紫阳派,其门内典籍《悟真篇注疏》曾有过记载,“投胎夺舍及移居,旧住名为四果徒...特阴灵之鬼耳!”
大概意思就是说,这几种方法都是“四果徒”之术,并斥责其为“阴灵之鬼”的旁门左道。
“据我所知,替魂法一直是道门内禁术中的禁术,数百年来懂得此术之人无一没有好下场,最轻也是被清理门户,重则魂魄化为灰灰,连投胎都不得。”
惊培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
“但是...”
惊培说着顿了顿,眼神看向后方的顾雪莹,正犹豫着要不要讲,却见顾雪莹接道:“但是,我母亲手下曾有一名叫陈天保的南洋人,就懂这玩意儿!”
“啊?青姨当年不是国军吗,怎么还和这等邪魔歪道搞一起去了?”
柳源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唉...那会儿还有什么邪的正的,只要是能杀鬼子的,就是好的!”
顾雪莹说着叹了口气。
确实,当年大伙为了救国,发疯似的寻找各种方法,顾青手下更是集结了一批心术不正之人专门研究对付日本人的邪术,甭管你是不是真心救国,枪口顶在脑门上,不干就得吃枪子。
而当年那帮人也不是吃素的,别说替魂法这等算是比较温和的邪术了,就连人殉尸都有人研究。
所谓人殉尸,就是将不同人的各个部位拼在一起,人为的增大其怨气,从而达到堪比青坊主的恐怖程度。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帮人搞出来的东西实在是太有伤天和,在1945年日本投降后,为了避免这等邪术用在自己人身上,谢原山便建议将其中一部分人给遣散。
顾青倒是照做了,赶走了一些歪瓜裂枣去了东南亚,至于那些真正有本事的,则一个不漏的全部处决。
而她的理由也很简单,这些人留在世上,迟早是要害咱们中国人,而且,很容易被有心人拿去对付延安,因此直接干掉,才是最优的选择。
“我的乖乖,青姨可真够狠的!”
柳源忍不住惊叹道。
这可都是为国家效过力的人啊,即使是大奸大恶之徒,那也应该留一条生路不是。
“唉...也就是因为这个事,母亲在重庆那边吃了瓜落,后来...就是大陆所说的解放战争打响,母亲不愿意见到自相残杀的局面,便隐居了起来。”
“再后来战事不利,上头来人要带她去台湾,她不愿意,延安那边见她也算是有功之人,便没再追究其过错,放了母亲去了美国。”
这段历史惊培也曾听师父念叨过,当年在长沙,师父、李师叔、青姨等等,曾有过一段悠闲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