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见许远应下，脸上都露出欣喜之色。鲁妙子更是捋着胡子呵呵笑了几声，转身走在前面带路。
一行人沿着残破的街道往回走。
许远注意到，这些人行进的队形看似松散，实则颇有章法——
秦琼走在最前面，步伐稳健，目光不断扫视周围的屋顶和巷道拐角。程咬金落在队尾，身形虽魁梧，走起路来却几乎没有声响。其他几个好汉分成两翼，将鲁妙子和几个看起来实力稍弱的成员护在中间。
一看就是久经战阵的队伍。
不多时，众人来到了最开始鲁妙子等人出现的那座平房前。
房子不大，青砖灰瓦，门板歪斜，窗户上的糊纸早就破得七零八落。
许远跟着众人绕过正门，从侧面一扇不起眼的小门走了进去。屋内空荡荡的，没有桌椅，没有床铺，没有炉灶，甚至连堆积的杂物都没有。
四面墙壁光秃秃的，地面落满了灰尘，墙角结着蛛网。
许远环顾四周，眉头微微皱起：“这就是……据点？”
太抽象了吧？
这哪是什么据点，分明就是一间废弃的空屋子。
众人听到他的疑问，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都露出一种心照不宣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几分神秘，有几分得意，还有几分期待，就像是一群小孩藏了一个好东西，正等着看新来的伙伴找到它时是什么表情。
鲁妙子捋着胡子，笑得格外高深莫测。他往前迈了一步，转过身来面朝许远，老脸上满是得意的神色：
“许小兄弟，你就看好吧。”
许远一愣。
只见鲁妙子站定身形，缓缓抬起右手。
他的右手握成拳，然后食指和中指并拢伸出，形成一个剑指。接着，他将这剑指缓缓靠向左手的掌心，磕了两下。
这个手势……
这个动作……
许远的瞳孔猛地一缩。
“入！”
鲁妙子低喝一声。
声音落下的瞬间，他指尖与掌心的接触点骤然亮起一道淡淡的青光。
青光如同水面上的涟漪，朝四面八方扩散开来，转眼间便笼罩了整个房间。四面光秃秃的墙壁上，一道道繁复的纹路从砖缝中浮现出来，像是原本就刻在墙里的阵法被这道青光激活了。
纹路亮起，交织，汇聚。
地面微微震颤。
许远站在原地，浑身僵硬，死死盯着鲁妙子刚才做出的那个手势。
右手握拳，两指并拢伸出。剑指点向左手掌心。
这个手势结咒，这个动作——
和当初进入异客团总部的时候，一模一样！
那个“入”字都一样，整个一个动作都分毫不差！
许远的心脏猛地揪紧了。
青光弥漫。
许远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像是踩进了棉花里，四周的光影飞速流转，青砖灰瓦、蛛网灰尘、光秃秃的四面墙——
所有的一切都在视线中扭曲、拉伸、重组。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
之前每次进出异客团总部，都是这种感觉。空间的边界在某一瞬间变得模糊，然后重新凝固成另一个模样。
青光骤然收敛。
许远的脚踩到了实地。
他抬起头，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的环境，甚至还没来得及站稳——他的双手已经猛地伸了出去，一把把住了鲁妙子的双肩。
“老鲁！”
鲁妙子被他这一下把得猝不及防，肩膀上的老骨头被捏得嘎吱作响，痛得他龇牙咧嘴，连连倒吸凉气：
“哎哟哟哟！轻点轻点！你小子手劲怎么这么大！老头子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许远这才意识到自己用力过猛，手指微微松开了一些，却没有完全放手。
他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鲁妙子，语气里带着急切：
“老鲁，这个异空间，是怎么建造的？”
鲁妙子愣了愣。
“刚才那个阵法，那个结咒的手势，那个‘入’字的口诀——”
许远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却极快，像是怕慢一秒就会错过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是谁创造的？谁教你的？这个空间是用什么力量开辟出来的？”
鲁妙子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从哪个问题开始回答。
他跟许远认识的时间不算短了，这小子平时虽然爱吐槽、爱说怪话，但性子一向沉稳，很少有这般失态的时候。
此刻他双手虽然松了力道，却还搭在自己肩上，指尖微微发颤，显然情绪激动到了极点。
“许小兄弟，你先松手，松手说话……”鲁妙子苦笑着拍了拍许远的手背。
许远深吸一口气，彻底松开了手。
他后退一步，闭上眼睛，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次睁开眼时，目光里的急切已经被压下去了几分，但眼底那簇火苗还在。
不能不急啊。
刚才鲁妙子做的那个手势——右手握拳，两指并拢成剑指，点向左手掌心——这个动作，这个结咒的方式，和当初进入异客团总部时使用的手法，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而异客团，那踏马就是太虚里面啊！
太虚，是他许远答应盘古神未来要亲手创造的异空间啊！
按照盘古的说法，开辟太虚需要满足两个条件。
第一，实力达到仙人境。第二，用盘古斧撕裂虚空，按照他记忆中的太虚模样进行构建。
鲁妙子用了一模一样的手法，打开了一个异空间。
不说别的，这相当于是太虚开门的法子啊！
他必须问清楚。
秦琼和程咬金这时走了过来。
其实按他们的预想，任何一个第一次进入这个秘密据点的人，反应都应该是惊叹、好奇、四处打量。
毕竟在隋末这个时代，能开辟出一方独立空间的异士屈指可数，对绝大多数人来说，这简直就是神仙手段。
可许远的反应完全不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他没有看周围的环境一眼。没有惊叹，没有好奇，甚至没有往四周扫上一眼。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鲁妙子身上，眼神里的急切和刚才把住鲁妙子肩膀的失态，都被秦琼和程咬金看在了眼里。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走上前。
“许兄台。”秦琼的声音沉稳，带着几分关切，“你问的这些，恐怕我们都不知道哇，因为这异空间……是二公子建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