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咬金接过话头，语气依旧温文尔雅：
“不错。这处空间，是二公子的手笔。鲁老只是掌握了进出的法门，负责日常维持和接引。至于空间本身如何构建、阵法如何布置、那个结咒的手法从何而来——这些，恐怕只有二公子本人才知道。”
二公子。
许远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过，”程咬金顿了顿，补充道，“二公子当初开拓这个空间的时候，程某和秦兄都在场。说实话，整个过程极其耗时耗力，二公子几乎倾尽了全力，才勉强开辟出这么一小块地方。”
“有多大？”许远问。
秦琼抬起手，朝四周指了指：“你仔细看看便知。”
许远这才压下心头的万般疑问，转过身，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异空间。
这是一个不算大的空间。
脚下是夯实的泥土，踩上去硬邦邦的，像是被反复碾压过。
头顶没有天空，而是一片灰蒙蒙的雾气，雾气中隐约可以看到阵纹的光泽在缓缓流转。没有太阳，但是有光亮。
身后的边界也不是墙壁，而是同样灰蒙蒙的雾气，雾气中偶尔有青光一闪而过，提醒着这里并非无限延伸的天地，而是一个被阵法框定出来的密闭空间。
稍远一点，有搭着几座简陋的木屋，木屋前摆着几张粗糙的桌凳，桌上散落着几张地图和几个粗瓷茶碗。
角落里堆着一些兵器架和粮草垛，还有几匹战马被拴在木桩上，正低头嚼着干草。几个穿着粗布麻衣的汉子正围坐在一张桌前低声交谈，看到许远等人进来，抬头远远望了一眼，便又继续讨论起来。
目光所及的面积，大概相当于一个大型校场，或者一个小型村落。
“整个异空间，只有扬州城十分之一左右的面积。”秦琼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虽然不大，但胜在隐蔽。西方妖物感知不到这里，外面的战火也烧不进来。兄弟们在这里休整、议事、储备物资，算是眼下扬州城里最安全的地方了。”
许远听着，缓缓点头。
扬州城十分之一的面积，放在一座城池里确实不算大。毕竟此刻的扬州城跟现代的扬州城那是有着天壤之别的，但作为一个独立开辟的异空间来说，已经相当惊人了。
而且，这里还不算是，像是饕餮肚子，或者是赤鱬那种生成的异空间，甚至跟壶仔的壶中世界也是有所不同的，因为这里直接就能够让人能够生存。
“程大哥。”许远转过头，看向程咬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你刚才说的二公子，到底是哪位？”
程咬金和秦琼又对视了一眼。
秦琼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敬意：“二公子姓李，讳世民。其父乃是唐国公李渊。许兄台可曾听闻过？”
李世民？！
许远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尽管他刚才听到二公子这个称呼时，心里已经有了隐隐的猜测，可真的听到这三个字从秦琼嘴里说出来，还是觉得一股巨大的荒谬感扑面而来。
李世民！
唐太宗！贞观之治的开创者。天可汗啊！
这个异空间，真的是李世民的手笔？
那这么说，进入太虚的结咒手法，是李世民创造的？
我靠？
李世民会开辟异空间，还是太虚这种程度的？
这都不要借助【盘古斧】了？
“二公子……也是一位异士？”许远压下心中惊骇，试探着问道。
秦琼点了点头，神色如常，似乎觉得这个问题理所当然：
“自然是。二公子天资卓绝，不仅武艺超群、谋略过人，在异士修行上也远非常人可及。这个异空间，便是他以一己之力开辟出来的。虽然耗时数月，中间几度力竭，但终究是成了。”
程咬金也附和道：
“二公子确实了得。程某平生极少服人，但对二公子，那是打心眼里佩服。文武双全不说，待人接物更是没有半分架子。若非他此刻不在扬州，定要引荐许兄台与他相识。”
许远没有说话，再次思量起来。
此地已经是有太虚的雏形了，但是真正只想靠人力来开辟整个华夏的地域背面太虚，并且能维持着上千年，那根本不可能。
同时程咬金刚刚也说了，这里是李世民数月才开辟出来的，这工程量不可谓不大。
难道自己受到盘古神嘱托，建立太虚，其中还有必须要和李世民接触的因果？
毕竟这手法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都是他开创啊！
许远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下意识抬手揉了揉眉心，余光瞥见罪姐正站在不远处，百无聊赖地打量着面前的兵器架，嘴里叼着棒棒糖，似乎对这个异空间一点兴趣都没有。
小钟的声音也没有在脑海中响起，大概也在思考。
鲁妙子揉着被许远捏痛的肩膀，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道：
“许小兄弟，你……没事吧？刚才你那反应，可把老头子我吓了一跳。这空间有什么问题吗？”
许远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只能苦笑一声：
“没事……就是，有些信息量太大了，一时半会儿消化不了。”
脑海中，小钟的声音也终于响了起来。
她的语气一如既往地沉稳，不急不缓，像一杯温度刚好的茶：“老许，既然走到这一步，那就慢慢来。心急成不了事的。”
许远在心里苦笑一声：“你倒是看得开。”
“哎呀，姐妹也是活了那么久的了，我跟你说，咱是看得清。”小钟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通透，
“你刚才自己也分析了，这个异空间虽然有了太虚的雏形，但面积不过扬州城十分之一，还是李世民耗时数月才开辟出来的。要想以人力覆盖整个华夏地域的背面，维持一个完整独立的太虚，别说一个李世民，就是十个李世民加起来，也做不到。”
许远默然。
“所以，”小钟继续说道，“甚至可以说，正是因为你要开辟真正的太虚，所以你才会在这个时间节点，遇到李世民留下的这个异空间。因果线在收束，不是坏事。”
许远点头，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小钟说的对，因果线在收束，就许远一直的感觉，有一只大手推着他走一样......
就在这时，鲁妙子突然一把拽住了许远的胳膊。
老头的手劲不小，攥得许远袖子都皱了起来。他脸上那副神秘兮兮的笑容又回来了，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
“走走走！许小兄弟，带你去看个好东西！”
许远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哭笑不得：“老鲁啊，你慢点，什么好东西这么急？”
鲁妙子脚步不停，回头冲他挤了挤眼，语气里满是得意：
“你当初给我的那把左轮，老夫研究透了！不光研究透了，还能量产出简化版的！连二公子都亲自夸过老夫呢！”
许远的脚步猛地一顿。
什么？
左轮？
量产？
卧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