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是市重点小学的在读学生。
为了让孩子就近上学。
静静父母在学校周边的老城区租了房陪读。
后来静静父亲远赴外地常年经商。
平日里只剩静静母亲陪着女儿长住在此处。
这片学区周边全是老旧居民楼。
是当地人嘴里典型的老破小。
房源稀缺租金却不便宜。
静静租住的楼栋总共只有五层。
一楼二楼都是临街门面店铺。
二楼店铺老板一家就地居住。
三楼便是静静母女的住处。
四楼住着一位年长阿姨。
阿姨独自带着外孙外孙女两个孩子生活。
当初房东搬家腾空房屋的时候。
静静正在姑姑家过暑假。
等暑假结束返程。
她才正式住进这栋老旧步梯楼。
整栋楼的楼道又窄又暗。
白天不开灯也一片阴森昏暗。
二楼入户门格外怪异扎眼。
不是寻常住户的防盗门。
而是老式厚重的双开实木大门。
静静初见这扇门时没发现异样物件。
心底却无端升起浓烈的恐惧感。
她不敢继续抬脚往上爬楼梯。
索性转身跑到楼下空地等着父亲过来接应。
等父亲赶到开口询问。
问她为什么迟迟不肯上楼回家。
静静抿着嘴没有说出心底的惶恐。
她深知这类莫名疑神疑鬼的怪事。
说给大人听只会被数落胡思乱想。
根本得不到宽慰。
待到跟着父亲一同踏上台阶走到三楼家门口。
那股刺骨压抑的恐惧感忽然凭空消散。
静静没再多琢磨。
安心跟着母亲在这屋里定居下来。
往后居住的日子里。
她陆续撞见不少蹊跷怪异的场面。
但这套房子地段得天独厚。
小学初中高中全都步行可达。
母女二人打定主意不再搬家折腾。
约定好等静静考上大学之后。
再彻底离开这栋老楼。
静静租住的屋子是典型风水格局里的穿堂煞。
大门窗户直线相对。
中间没有任何遮挡阻隔。
老人常说这种户型若是房门常开不关。
极易招来四处游荡的污秽东西。
卧室床头摆着一个床头柜。
柜子总会不定期飘出古怪气味。
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腐烂恶臭。
母女二人平日里爱干净。
日日擦拭打扫柜体每个角落。
却怎么也消不掉这阵怪味。
事情发生在静静上初二的那年冬天。
当地冬天没有铺设地暖。
静静又受不了暖气房的闷堵感。
待在暖和屋里总会胸闷喘不上气。
整个冬天她只靠电热毯取暖睡觉。
主卧紧邻马路车流嘈杂。
母亲睡眠浅经不起吵闹。
长久以来静静都睡在里侧的小房间。
母女二人平日只住小房间。
主卧门锁坏了也一直没找人维修更换。
那一夜气温骤然猛降。
静静早早铺好电热毯钻进被窝。
母亲耐不住严寒。
夜里过来小房间陪着她一同歇息。
凌晨三点多的时候。
静静猛然从睡梦中惊醒。
她生来有个奇特体质。
从小到大梦里从来没有任何色彩。
眼前一切清晰真切。
她当即断定自己绝对不是在做梦。
静静摸过枕边手机点亮屏幕。
时间刚好定格在凌晨三点整。
主卧窗外正对大街。
路边酒店招牌的灯光透过窗户透进来。
屋内光线尚可。
周遭物件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她刚打算闭眼躺下继续睡觉。
余光忽然瞥见床头柜边上立着一道人形黑影。
那东西顶着一颗硕大浑圆的黑色脑袋。
身形却是正常人的模样。
静静起初误以为是靠墙摆放的电风扇。
细细定睛再看。
她瞬间浑身发凉。
那团黑影是实心形体。
窗外灯光穿透不过那颗圆滚滚的黑脑袋。
她转头望向风扇原本摆放的位置。
风扇好好立在原处。
眼前的黑影根本不是家电。
不知何时。
房间房门被穿堂风缓缓吹开。
不等静静理清思绪心生反应。
她的意识渐渐模糊。
最终彻底失去知觉。
次日清晨静静清醒过来。
夜里三点撞见的画面历历在目。
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得无法磨灭。
她本想把事情如实告知母亲。
可母亲天性迷信胆子极小。
静静怕这番诉说只会徒增母亲恐慌。
没有半点解决用处。
便把这件事悄悄藏在了心底。
那时的她只当是偶然撞见邪物。
不算太过凶险。
直到静静步入职场参加工作以后。
她才查到那夜所见东西的来历。
那东西名叫魙。
也就是民间所说鬼死后幻化而成的存在。
也有传言讲枉死得病而亡的鬼魂。
修为耗尽便会化作魙。
这类邪物依旧四处游荡。
还要找寻活人充当替身。
自从静静撞见那尊大头黑影之后。
整栋五层老楼开始接连频发怪事。
最先出事的是五楼的房东夫妇。
夫妻俩都是高知知识分子。
性格和善待人宽厚。
向来不信鬼神玄学之类的说法。
平日里上下楼碰面。
总会和气打招呼寒暄。
有整整一个月的时间。
静静和母亲再没见过房东夫妇。
吃饭闲聊时静静随口提起。
好奇询问怎么许久不见房东大伯露面。
母亲这才缓缓道出实情。
说房东大伯突然查出脑瘤。
已经赶往北京求医治病。
五楼的房子也腾空收拾好了。
打算后续对外出租。
彼时窗外阳光明媚天色大好。
母亲也放下心中顾忌。
悄悄跟静静说起这件事里的诡异细节。
母亲坦言。
房东大伯搬走前的整整一个月。
整日嘴里反反复复念念叨叨。
总说着有东西跟着自己。
这般状态持续三天过后。
身体便骤然垮掉出现病痛。
家人送去医院详细检查。
最终确诊查出脑瘤。
后来静静一家高考结束搬离此处。
再也没有见过房东大伯。
听说他的病情始终没有好转。
紧接着出事的便是四楼。
四楼独居的阿姨和静静母亲交好。
两人常常结伴前去庙里烧香祈福。
是当地流传已久的民俗习惯。
那天傍晚静静独自在家客厅写作业。
楼上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响动。
夹杂着男女激烈争吵的怒骂声。
女人摔倒在地的闷响接连不断。
还有男人暴怒呵斥的声响。
酒瓶碎裂落地的脆响刺耳刺耳。
吵闹动静极大。
连静静身处的墙壁都隐隐发颤。
当时母亲陪着四楼阿姨去对面小店搓麻将。
屋里只有静静一个人留守。
她起初没放在心上。
只顾埋头继续写作业。
直到母亲开门回家的那一刻。
楼上所有争吵响动瞬间戛然而止。
场面安静得诡异莫名。
静静满心疑惑跟母亲说起方才的动静。
询问是不是四楼阿姨的子女回来了。
还提议要不要上楼帮忙探望劝解。
母亲神色瞬间变得凝重古怪。
叮嘱静静乖乖待在家里不要乱跑。
自己上楼去四楼查看情况。
十多分钟过后。
母亲推门回来面色沉沉。
静静再三追问缘由。
母亲始终闭口不答。
只催着她快去洗漱洗澡。
叮嘱她不要多管别人家的闲事。
多年以后静静已经考上大学。
一家人早就搬离了那栋老楼。
母女闲聊旧事时。
母亲才道出当年真相。
那天母亲上楼推门就看见四楼阿姨呆呆站在客厅正中。
家门大开没有闭合。
屋里碗筷盘碟碎了满地狼藉。
阿姨拨通子女电话询问情况。
才得知夫妻俩远在外地正在视频通话。
根本没有回乡。
两个孩子也在外补课未曾归家。
那晚激烈的吵闹声来源成了无解悬案。
十多天之后。
四楼阿姨的小孙子外出骑车玩耍。
意外摔倒摔断了腿。
祸事的轮次很快落到静静自家身上。
静静说不清这一切是否和老楼有关联。
可按出事的先后顺序来看。
一切都太过巧合。
那时静静正在读高中。
平日性格活泼贪玩。
一天晚饭过后。
她打算约上朋友出门逛街。
刚走出楼栋跨上电动车准备出发。
意识突然瞬间抽离。
整个人当场失去知觉。
迷迷糊糊之间。
她能感觉到有人在身旁为她扇风。
随后自己被送上了救护车。
全程没有躺担架。
混沌中静静抬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脑袋。
掌心触到一片温热粘稠。
看清满手鲜血的那一刻。
她受不住惊吓再度晕死过去。
等她再次恢复意识。
人已经安稳躺在自家床上。
脑袋被纱布层层紧紧包裹。
医生诊断说是体力不支引发休克。
撞击造成轻微脑震荡。
性命无忧没有大碍。
这场变故让静静卧床整整七天。
除去日常吃喝洗漱。
其余时间她都处在昏睡状态。
母亲第一时间便往玄学方面思量。
专程登门去找入行多年懂门道的叔公求助。
叔公细细听完静静所有遭遇。
从随身木匣里取出四道护身符。
叮嘱母女连同家中父亲。
一人佩戴一道贴身护住。
往后日子里。
屋里还出现过椅子无故自行挪动。
夜半遭遇鬼压床之类的琐碎怪事。
但自从一家人戴上护身符之后。
所有诡异事端慢慢消失。
日子重归安稳平静。
最后遭殃的是二楼住户。
一楼店铺连带二楼住处原本都是同一户人家。
许是占了两层楼面的缘故。
这一户遭遇的祸事最为凶险严重。
厄运即将传到三楼的时候。
二楼原住户像是提前感应到凶险。
急匆匆收拾行李连夜搬走。
二楼一空出来。
一楼开店的店家立马把二楼租下举家入住。
谁料这户店家很快也接连出事。
最先出状况的是店家正在读初中的大儿子。
男孩起初每晚准时梦游。
后来常常独自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状态和当初五楼房东大伯一模一样。
嘴里不停念叨有人跟着自己。
后来男孩跟母亲坦言。
说总有一道黑影站在床头死死盯着自己。
病情一天天持续加重。
男孩后来根本不敢独自走楼梯下楼。
只有等到静静从三楼往下走的时候。
他才敢紧紧跟在身后结伴同行。
二人年纪相仿平日常有交流。
静静忍不住询问他为何这般胆怯。
连下楼都不敢独自行动。
男孩一句回话。
瞬间戳破静静心底的防线。
他说二楼那扇双开实木大门边上。
时时刻刻蹲着一团黑漆漆的东西。
自己打心底害怕。
静静听完只觉得浑身发冷。
她本就强撑着胆量装作无事。
被这番直白诉说戳破之后。
往后每日下楼也满心惶恐不安。
她不敢再把这件事告诉母亲。
自己胆子尚且不算小都惊惧难安。
生性胆小迷信的母亲定然会彻底慌神。
静静只能私下反复跟母亲提议搬家离开。
母亲却总是推脱安抚。
说要等静静高考结束之后再做打算。
眼下父亲不在家中。
搬家折腾太过麻烦。
学区房源又格外难找。
高中余下的日子过得压抑又漫长。
二楼男孩怪异的状态持续了一两个月。
某天静静突然发现二楼整户人家没了踪影。
追问母亲才知晓实情。
店家大儿子查出恶性重症。
病灶位置刁钻难治。
恰好是青少年低发却极难根治的部位。
治疗花销更是天文数字。
四十多天过后。
这一家人才匆匆归来。
说是病情稍有好转暂且回家休养。
后续还要奔赴大城市继续治疗。
诡异的是这家人刚搬回来的第二天夜里。
静静就听见楼下窗边传来杂乱响动。
趴在窗户往下张望。
只见一家人仓促收拾行李乘车离去。
这一走又是许久不见人影。
那男孩的病症格外蹊跷。
只要离开这栋老旧楼房。
病情就会慢慢好转稳定。
一旦回来居住便会急速恶化反复。
来来回回折腾无数次。
前后花光家中积蓄。
高中毕业之后。
静静再也没有踏足过那片老城区。
偶尔和母亲闲聊说起旧事。
还能听到关于这栋五层老楼的流言传闻。
有人说五楼房东大伯年轻的时候。
做过不少亏心不光彩的往事。
众人也没查到这栋楼地基里是否出过命案。
或是早有亲人枉死在此。
静静打心底不愿轻信这些流言。
在她的记忆里。
房东夫妇性情温和待人友善。
根本不像是作恶之人。
可整栋老楼接连循环的诡异诅咒。
一桩桩一件件真切发生的祸事。
其中真正的缘由真相。
再也无人能够考证深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