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宁在一座大城市里上大学,住在中心地区。油价飞涨,他又没有停车位,只能坐火车通勤,上学、上班。众所周知,火车上有时候会遇到一些没有素质的人。住了大概四年之后,阿宁已经习惯了世界上有奇怪的人了,但也不会因此困扰。
这时候阿宁还是一名大二的学生,在一家很厉害的大公司兼职。所以他一度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年长的女性也会对他另眼相看,别人也会更尊重他。
每过两周还会发一次丰厚的薪水,所以他当时觉得自己特别牛逼。
周末他老是和他朋友在开派对,深夜派对结束之后,他们通常会习惯结伴而行,也是为了防止可能会被抢劫之类的事情发生,但是一直以来也算是平安无事。
直到那年的5月份。那天阿宁和朋友们决定先去阿宁住的地方,先聚一聚,喝点酒之后,再去他另外一个朋友阿水家里的公寓。
朋友家里总是办一些盛大的派对,大家都很兴奋。这个朋友家有一个超级大的音响,每一次都是阿宁负责dJ,让全场嗨起来。
在阿宁的公寓,他和朋友一起喝了点小酒,当时大家都处于微醺的状态,就决定可以出发了。
阿宁拿起背包,把dJ用的笔记本电脑也塞了进去。
这大晚上的必须要格外小心,走出公寓楼,空气还挺清爽的,醉酒微微的眩晕感让大家感到很舒服,大家可以说是最恰到好处的那种状态,一切都很完美。
阿宁即将去派对打碟,周围都是他的朋友,还有美女准备嗨翻一整夜。走向火车站的时候,有人提议说:“抄近路穿过公园。”公园在两栋公寓楼之间,大白天挺美的,大家几乎每次都是这么走。
穿过公园的时候,他们听到模糊的低沉的男声。阿宁肯定这是个男人,让大家安静,想弄清楚声音的来源。
走着走着,就看到了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他的头朝着天,却挺着腰蹲了下来,在捡地上的小石子。
阿宁不太明白他在干什么,但他也见过不少的怪人,就笑着说服自己:“他肯定是喝多了,或者说吃了一些药吧。”
走出公园的时候,阿宁的手机响了,是派对上的女生们问他们到哪里了。阿宁说:“马上就到。”
那个时候在漆黑的晚上待久了,手机屏幕的光晃得他的眼睛有点疼。就在这个时候,阿宁突然听到身后的男人的声音变大了。回头一看,他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的恐惧。
那个模糊声音的主人,猛地一下把脖子转向阿宁,头依然朝着天,大喊着:“刘宁,就现在,就现在!”
阿宁愣在原地,完全懵了,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这是一个疯子吧。
最关键的事情是,阿宁的全名就是刘宁。朋友们也听到了喊声,回头看。阿宁趁机以最快的速度往前跑,顺着他们身边跑了过去。
过了一会,他们追上了阿宁,问他:“你认不认识那个男人?”
阿宁告诉大家:“我完全不认识这人。”
阿宁还描述,那个人头顶朝天,猛地转向自己的样子,那个动作根本不像人,是自己见过最吓人的事情之一,简直就像头部受冲击后,咔嚓一声折断并且定格。至今想起来都发抖。
大家之后坐上了火车,那时候阿宁觉得,他喊自己名字,可能只是巧合吧。
到了派对上,喝了几杯之后,他开始打碟。十分钟后,派对也随着阿宁的音乐嗨了起来。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但公园里那个男人的事情,仍然让阿宁心里感到发毛。
后来他见了之前约会的女孩,当时他心里想:管他呢,别再想了,玩得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整个晚上都有人给他递酒,阿宁很感激他们的好意。到了凌晨1:45左右,舍友给阿宁打电话说:“钥匙我忘在了公寓里,我进不去了。”
舍友当时在医院值夜班,通常凌晨1点半~2点回家。当时派对还很热闹,但是阿宁还是答应舍友,提前结束dJ的工作,回家帮他。
其他朋友还想留在那里,所以阿宁只好独自一个人回家。走向火车站的时候,阿宁又想起之前被喊名字的事情,心里有点发慌。
在火车上,他还遇到了一个自言自语的人。不过他对火车上的怪人已经见怪不怪了,没有害怕,只是保持着距离。那个人对着阿宁咯咯咯地笑,阿宁觉得他可能也是喝多了。
下车之后,阿宁朝着公寓走。走到公园那条路,他心想:去他妈的。满脑子都是一定要避开刚才那个穿西装的怪人,于是他转向另一边,打算绕一点路回家。
然而他却突然停下了。
因为就在前方不远处,有一个男人正常走在街上,但是他的头朝天,眼睛微微睁着,表情严肃。没错,就是刚才那个男人。
阿宁脑袋里飞速思考:要逃跑吗?要过马路去另一边吗?
但实际上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长时间看着对方朝着自己走来。阿宁身体僵住了,最终决定过马路避开他。
阿宁左转过马路,移开视线了一会。当再回头看时,那个人却不见了。
这个时候阿宁真的吓坏了,开始拼命朝着公寓跑去。他当时又醉又累,不得不停下来喘一口气。
环顾四周寻找他的时候,街对岸传来了声音:“刘宁,就现在!”
这话简直像冰锥扎进了阿宁的脊柱。阿宁脸色瞬间惨白,向右一看,那个男人正头朝天,飞快朝自己跑来。
阿宁彻底崩溃了,吓得魂飞魄散,也瞬间明白,这家伙根本就不是人。
他的头依旧朝着天,按理很难看清路,却能用极快的速度追赶自己。阿宁拼命奔跑,可对方很快就追了上来。
阿宁放弃了,转身面对着他,举起拳头准备反击。
然而男人却突然停下,站在离阿宁四五米远的地方,望着天空,一言不发。
阿宁打算拼上去,要么把他打晕,要么被他打倒,总比困在这里等死强。
他朝着男人走过去,对方的头像树枝一样,咔嚓一声转向阿宁。眼睛睁得巨大,瞳孔全黑。
他仿佛盯着的不只是阿宁,还有他的灵魂,脸上露出阿宁见过最邪恶的笑容,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阿宁脸上早已没有血色,强撑着没有晕倒。他想问对方到底想干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一样,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动弹不得,惊恐万分,又满心疑惑。对方也一动不动,死死盯着他。
就在这时,阿宁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才从僵硬的禁锢中惊醒,转身朝着公寓狂奔。回头看时,那人依旧站在原地,笑着望着他。
“就现在。”
阿宁走过街角,又听到这句呼喊。
这是刻在阿宁灵魂深处,最恐惧的声音。
回到公寓后,门卫问他:“怎么了?”
阿宁脸色惨白,眼泪直流,敷衍着说:“没事,没事。”
看到舍友在门口等自己,阿宁把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他。舍友自然是不信的,阿宁也没有再多解释,只希望以后再也不要遇见那个人。
他只能自我安慰:对方只是严重精神失常罢了。说完便回到屋里,试图睡觉。
深夜,阿宁从床上惊醒,耳边传来喃喃自语的声音。他一开始以为是舍友在和女朋友说话。
睁开眼一看,那个男人就站在卧室窗边,看着他,挂着一模一样的笑容。
“就现在!”
他叫喊着,与其说是走,不如说是飘向阿宁的床边。
阿宁吓得紧紧闭上双眼。
再次醒来,才发现一切是梦。
原来那个人不只是在现实里纠缠他,还闯入了他的梦境。
这件事已经过去一年了,阿宁还是偶尔会做同样的噩梦。那句声音,至今依旧在他脑海里不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