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的。他没有不管我。”吴晗飞快否认，极力解释：“……是我公婆不愿意让我一直这么耗着。他们拿我当亲姑娘疼的。”
“林楠……他没办法……我公婆去世，小宇又不回来。我们没有联系，见面的理由了。”
“你知道的，他不是那种人。他有家庭，他不可能背叛陆鹤吟的。”
“这也是我公婆的遗愿。”
“他是为我好。”
“所以我们才说好不再联系了。”
吴曼的语气古怪道：“这样啊。”
没等吴晗细想，吴曼又说：“可你还有爸留下来的房产，你还有存款。你余生还可以过得很好。”
吴晗抹了把汗，抬头看了眼标识，快到一楼了，她详细解释，分散吴曼的注意：“爸没了之后，林楠就把那套房子卖了。以爸的名义捐出去了。”
“房子位置不太好，又太老了。并没有多少钱。”
“我觉得……他是想替爸积点德吧。”
“挺好的。那终究是咱爸。”
“我住的这套房子，林楠为了不让我继续沉溺在过去的回忆里，也要卖掉了。”
她扶着栏杆大口大口的喘气，双腿发软，喉咙干涩得发疼：“我没有地方住了。还要搬家、租房子。我手里也没有积蓄了……只有五万块钱。”
吴曼更不理解了：“你的钱呢？”
“就……杂七杂八花掉了。”吴晗回答：“小宇从小上学，兴趣班、补习班，大学考证……还有家里各种生活开销，就没了。”
她说完重重地强调：“没有人的生活很容易。没有人。大家都在挣扎着活。不要轻易说放弃啊。”
“活着就还有未来，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吴曼有几分癫狂地笑了起来。
吴晗终于察觉出了不对：“曼曼？”
“好吧。”吴曼的声音带着怜悯：“真可怜啊，吴晗。”
“一个自己主动闭上眼的瞎子，扔掉脑袋的傻子。”
这没头没尾的话让吴晗疑惑：“什么？”
“我决定放过你了。”吴曼轻快的祝福道：“希望你一直这么幸福下去。”
“来世再见啦，姐。”
最后那声“姐”，拖着怪异的、温柔的尾音，让人打心底里发凉。
电话挂断了。
嘟嘟嘟——嘟嘟嘟——
吴晗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上已经冒出了一层冷汗。
她没忍住脚下一软，整个人直接从楼梯上栽了下去。
天旋地转。
最后的意识里，她只听见自己的骨头撞在台阶上的闷响，和手机摔出去时碎裂的声音。
消毒水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
吴晗眼皮沉得像灌了铅，费了好大劲才睁开一条缝。
入目是惨白的天花板，和床头的输液架。
“妈！你醒了！”小宇的声音从旁边蹦出来，手机还攥在手里，屏幕上是没打完的游戏。
他赶紧按了暂停，扭头就喊，“医生——医生！我妈醒了！”
吴晗脑袋嗡嗡的，她艰难地转过头，一把抓住小宇的手腕，声音又干又哑：“我……昏迷多久了？”
“半个多月了。”小宇如实说。
“你小姨呢？你小姨怎么样了？”
小宇愣了一下，随口道：“哦，她啊，自杀了。警方给你手机打的电话，说调查过了，没有他杀迹象。”
吴晗瞳孔猛地一缩。
“他们让尽快过去一趟，处理后续。”小宇挠挠头，“我跟他们说，你和我小姨早就断绝关系了，好多年不来往了。我就替你拒绝了。”
“……”
吴晗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儿子。
“你……替我拒绝了？”
她的声音在发抖。
“你凭什么替我拒绝啊！”
她猛地捶了一下床，输液管跟着晃了几晃，手背上的针头差点扯出来。
“那是我妹妹啊！”
“那是我亲妹妹啊！”
“那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眼泪瞬间涌出来，她整个人都在抖，又哭又喊，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
小宇吓得后退了一步。
他从没见过他妈这个样子。
“啊？我……我……不是……”小宇结结巴巴地辩解，“你们不是好多年不联系了吗？你不是还说我小姨不干人事，姥爷去了她也不回来吗？”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声音也大了起来：“你亲口说的啊！你说你绝不原谅她，你们断绝关系了！你干嘛吼我啊？”
吴晗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慢慢松开手，无力地瘫回床上，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全部力气。
小宇站在那儿，手足无措地看着她。
“我妈到底在搞什么啊？
吴晗好几天都不搭理小宇。
小宇憋了一肚子委屈，忍不住给林楠抱怨。
林楠没接这话茬，反而问他：“你马上大三了，大学基本课程也学得差不多了，以后怎么打算的？”
这个问题小宇早就想过无数遍了，张嘴就来：“爸，我想创业！”
林楠挑了挑眉：“有什么想法？”
小宇顿时来了精神，侃侃而谈：“我研究过了，锁定了AI智能化赛道，这是未来的主流趋势。”
“我计划打造一体化AI服务方案，涵盖内容生成、智能运维、数字人直播、定制化AI系统等等等等。”
“不求一步登天，肯定得一步步来。”
“我打算依托现在的AI技术，轻资产起步，先从校园市场切入，然后慢慢辐射全城。”
“等用户量起来之后，再对接企业、拓展线上业务，后续还能开发独立产品、申请项目扶持。”
他越说越兴奋，手都开始比划上了：“用不了多久，我就能打出自己的品牌，扩大团队规模，甚至对接外部投资！”
林楠听完，只一个想法，真照着做，绝对是给自己挖了个大坑，埋得死死的。
他也不提醒，只笑着道：“听起来挺不错。什么AI啊、智能的，我是搞不明白了，看来你爸我是落伍了。”
小宇有些恨铁不成钢：“爸，你得多关注点行业最新发展啊！你还是计算机专业的呢！”
林楠笑呵呵的：“我都多少年不接触了。”
小宇不说话了。
他其实心里头是不太赞同他爸这种做法的，堂堂一个大男人，在家当全职主夫，啧。
听说他爸早年事业也干得风生水起的，何必呢？
大丈夫就得轰轰烈烈，做出一番事业来！
再说了……吃软饭的名声，多不好听啊。
但是，他起步还得让他爸帮帮忙才行。
不太熟练的画大饼：“爸，你要是也看好这个项目，看在你是我亲爸的份上，你要投资，我给你原始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