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刘逸战败。

  仙浮云岛,云台广场。

  云台正上方,约莫三十丈的高处,悬浮着一张由凝实云气构成的宽大座椅。

  座椅上歪着一个膀大腰圆的络腮胡大汉,正是仙浮云岛岛主。

  他一条腿盘着,另一条腿支在座椅边缘,光着的脚丫子悬在半空一晃一晃,手里拎着个葫芦,时不时灌一口,发出一声满足的咂嘴声。

  量天尺器灵飘在岛主肩侧,巴掌大的瓷白身子在岛主魁梧的身形旁边显得愈发袖珍。

  两位器灵纯粹是来观战看热闹的,毕竟每过百年才有那么几年的热闹。

  …………

  仙浮云岛虽然设有挑战台,却并未设置挑战的规矩。

  除符箓这类储存激发式的道具之外,其余手段一概不禁。

  丹药、法器、甚至仙器,只要是用自己的力量催动,身体扛得住,都可以用。

  当然,炼虚期想催动仙器,那不得被吸成干尸。

  ……

  云台之上。

  刘逸站在东侧,藏青色的星纹道袍在晨风中轻轻拂动。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在虚空中一握,星辉自掌心炸开,凝聚成一杆九尺银枪。

  枪身通体玄黑,表面铭刻着繁星般的银纹,枪尖寒芒如星,枪缨由纯粹的星辉凝结而成,在风中无声飘拂,洒下点点碎光。

  后天星辰战体,初步释放。

  他执枪而立,枪尖斜指地面,周身气息不再收敛。

  虽境界依旧是炼虚后期,枪上流转的星辉却让观战台上不少化神期散修呼吸一窒。

  “好枪。”剑无涯在观战台上微微颔首,语气平淡中带着一丝认可。

  厉无咎站在云台西侧,嘴角挂着狰狞的笑。

  他右手在虚空中一抓,魔气翻涌,一杆漆黑大戟从魔气中缓缓抽出。

  大戟长逾丈二,戟身由九幽玄铁锻造,表面攀附着无数细密的血色纹路,戟刃上隐约可见暗红魔血在流动。

  戟杆末端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魔晶,魔晶中封着一团翻腾的暗红魔气,每次翻涌都让戟身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九幽魔戟,九幽魔宫历代魔子的标配兵刃,以九幽魔血淬炼,与主人心意相通。

  他单手持戟,戟刃遥遥指向刘逸。

  魔气从戟身上蔓延开来,将他脚下的云石地面侵蚀出一片蛛网般的裂纹。

  “玄字脉首席。”厉无咎开口,声音沙哑而阴冷:“本座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滚下去,让云涯上来。”

  “天灵子不在。”刘逸的声音平静如水,枪尖缓缓抬起:“我说过,在他回来之前,任何挑战,由我接下。”

  “不自量力。”

  厉无咎话音未落,脚下魔气炸开,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残影,九幽魔戟挟着万钧之力当头劈下。

  戟刃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所过之处空间微微扭曲。

  刘逸没有硬接。

  他脚下星辉一闪,身形侧移三丈,九尺银枪在手中一转,枪尖如毒蛇吐信,贴着戟杆滑向厉无咎握戟的手腕。

  厉无咎冷哼一声,手腕翻转,戟杆横扫,将枪尖荡开。

  金铁交鸣之声还未落下,他借势拦腰再扫,大戟呼啸而至。

  刘逸枪尾点地,整个人借力腾空,大戟从他脚底掠过,带起的劲风割裂了他靴底的云气。

  他在空中翻身,银枪居高临下刺出,枪尖化作漫天星点,如夜空中同时亮起的百颗星辰,虚实难辨。

  厉无咎没有闪避,周身魔气暴涨,在身前凝成一面漆黑的魔气盾墙。

  枪尖刺入盾墙,发出密集的叮当脆响,每一枪都被魔气吞噬化解,星辉在黑暗中明灭,转瞬便被淹没。

  “就这点力道?”厉无咎讥讽的声音从魔气之后传来。

  刘逸落地,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云石地面上留下一个浅浅的星纹脚印。

  他稳住身形,枪尖重新指向厉无咎,呼吸依旧平稳。

  方才那一轮交锋,双方都是试探。

  但试探之下,高下已现,他的枪,穿不透厉无咎的护体魔气。

  观战台上,散修们开始交头接耳。

  “厉无咎也不行啊,怎么跟一个炼虚后期打得有来有回?亏我还看好他,白长了一个小境界。”一个年轻散修攥着刚买的赌票,脸色不太好看。

  旁边年长的散修瞥了他一眼,嗤笑道:“你懂什么。九幽魔宫最擅长的就是消耗气血精元来提升战力。

  到现在为止,厉无咎连自身魔气都没怎么消耗,更别说动精血了。这相当于在和刘逸闹着玩。”

  另一个散修也插嘴道:“没错。等他真正出手,刘逸能不能站着都是问题。”

  刘逸攻势如潮,银枪在他手中化作一条银龙,时而腾空扑击,时而贴地游走,枪尖所过之处留下道道星光灼痕。

  他的枪法既有星辰战体加成后的刚猛霸道,又有玄字一脉千锤百炼的精细老辣,每一枪都指向厉无咎魔气防护最薄弱的位置,每一枪都逼得厉无咎必须认真应对。

  然而厉无咎始终没有真正出手。

  偶尔还击一戟,便能将刘逸逼退数步。他嘴角始终挂着狰狞的笑,眼中燃烧着暴虐的光。

  “弱。”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整座云台广场:“太弱了。天机阁玄字一脉的首席,就这点本事?”

  刘逸没有理会他的嘲讽,枪势骤然一变。

  他深吸一口气,将银枪横在身前,周身星辉开始以一种异常的速度流转。

  原本舒缓的星光忽然变得湍急,星纹道袍上的银纹一道接一道亮起,从袖口蔓延到肩头,从衣领蔓延到衣摆。

  星辰战体,力之极——碎星。

  刘逸瞳孔中浮现出两团炽烈的银光。

  枪尖上的星辉不再是碎点,而是凝聚成一颗拳头大小、不断旋转坍缩的银色光球。

  光球每缩小一分,散发出的气息就恐怖一分,连他脚下的地面都开始融化。

  厉无咎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收。

  这一枪让他感受到了一丝威胁——不是击败他的威胁,但足以让他不得不正视。

  “来。”他拔起大戟,周身魔气终于开始真正翻涌。

  黑色的魔气如活物般从他体内涌出,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只露出一双燃烧着暗红光芒的眼睛。

  同时魔气之中还掺杂着腥红的血气。

  九幽魔宫的燃血战法!

  刘逸将全部星辰之力注入枪尖那颗不断坍缩的银色光球,然后,一枪递出。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繁复的变化,只是将枪尖上那颗凝聚了他全部力量的星核,直直刺了出去。

  枪尖所过之处,空间被撕裂出一道细密的黑色裂隙,刺耳的尖啸震得观战台上修为稍低的散修双耳嗡鸣。

  厉无咎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他将魔气尽数注入九幽魔戟,戟刃上的血色纹路全部亮起,戟杆末端的黑色魔晶发出一声尖锐嘶鸣。

  他双手握戟,正面迎上——

  “轰——!!!”

  银黑两色光芒在云台中央炸开。

  冲击波将九层观战台上的阵法禁制同时触发,各色光幕亮成一片。

  光芒尚未散尽,一道身影便从烟尘中倒飞而出。

  是刘逸。

  他重重砸在数十丈外的云石地面上,弹起,又滚了两圈,最终半跪着稳住身形。

  星纹道袍碎了半边,护体星甲寸寸龟裂,碎片簌簌落下。

  他以枪杆拄地,勉强支撑着身体,指节青白,整条右臂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嘴角溢出一缕殷红的血,滴落在碎裂的云石上。

  而厉无咎站在浅坑正中,胸口的黑色魔甲上不过多了一道浅浅的裂痕。

  他低头看了一眼,抬手随意一抹,裂痕便消失无踪。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半跪在坑边的刘逸,那目光像在看一只挡车的螳螂。

  这就是差距。拼尽全力的一枪,只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裂痕。

  观战台上一片死寂。

  “不错。”厉无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真切的欣赏,但那欣赏很快便被更浓烈的暴虐覆盖:

  “你让本座不得不正面接了一枪。炼虚后期能打出这一击,逼出了我使出了燃血战法,你的确配得上首席二字。”

  他一步一步走向刘逸,每一步都踏在刘逸越发沉重的呼吸上。

  “可惜,也仅此而已了。”

  话音未落,厉无咎身形骤然消失。

  刘逸瞳孔一缩,还未来得及举枪格挡,一只裹挟着漆黑魔气的脚已经印在了他的胸口。

  “嘭——!”

  这一脚没有留力。

  刘逸胸前的护体星甲轰然碎裂,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被踹飞数十丈,重重砸在云台边缘的石柱上。

  石柱拦腰断裂,碎石飞溅。他滚落在地,银枪脱手飞出,叮当一声落在数丈之外,枪身上的星辉彻底熄灭。

  他趴在碎石堆中,剧烈咳嗽,每一口都咳出一团殷红的血雾,沾染了破碎的道袍和散乱的发丝。

  他想撑起身体,手臂却软得像被抽去了骨头,几次挣扎都跌回原地,狼狈得连观战台上的散修都不忍直视。

  厉无咎缓步走过去,在刘逸面前蹲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张苍白冷峻的脸上挂着猫戏老鼠般的残忍笑意。

  “这才像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刘逸能听见:“方才你站着,本座很不高兴。”

  他顿了顿,伸出一根苍白的手指,轻轻点在刘逸额头上,将他半撑起的身体重新推倒在地。

  “现在,本座给你三个选择。”

  他的声音恢复了全场可闻的音量,一字一顿,带着刻骨的羞辱与毫不掩饰的嘲讽。

  “第一,把你们天机阁压箱底的丹药拿出来,嗑药继续。本座不介意等你药效上来。”

  “第二,星辰战体不是有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禁招吗?使出来让本座见识见识,看是你先碰到本座,还是你先把自己烧成废人。”

  他直起身,将沾了血的手指在衣袍上随意擦了擦,嘴角勾起一个狰狞的弧度,目光越过刘逸,扫向天机阁观战席的方向。

  “第三……”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语气里的暴虐和恨意如决堤的洪水倾泻而出。

  “让那个躲了大半个月的缩头乌龟,你们的天灵子,滚出来。”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整座云台广场鸦雀无声。

  九层观战台上,数百道目光齐齐投向天机阁的方向,有的怜悯,有的幸灾乐祸,有的则带着审视,被人打上门来,首席当众受辱,行走还不出面的话,天机阁的脸面,今日算是彻底碾碎了。

  剑无涯抱剑而立,目光落在坑底挣扎的刘逸身上,沉默片刻,淡淡道:“枪法不错,可惜底蕴差了些。”

  他身旁的弟子低声问是否需要重新评估天机阁战力,剑无涯摇头:“不必。刘逸是刘逸,云涯是云涯。”

  敖擎双臂环胸,嘴角挂着一丝失望的嗤笑:“就这?只逼出了厉无咎的燃血战法?白瞎了老子专程出关一趟。”

  他转身往观战台外走去,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等姓云的回来再叫我。”

  炎烈把长枪往地上一顿,火星四溅,两道浓眉拧成一团:

  “厉无咎这厮下手忒狠,又不是生死仇敌,至于吗?”

  他旁边的师弟小声提醒:“师兄,他本来就是来寻仇的。”

  炎烈一噎,嘟囔道:“那也不能这么打啊……”

  五毒神教观战席上,蛇姬慵懒地歪在座椅里,纤长的手指绕着一缕碧绿的毒雾,看完刘逸被踹飞的那一幕。

  她轻轻“哟”了一声,眼波流转,没有去看坑底的狼狈,也没有去看厉无咎狰狞的笑,而是偏过头,望向北溟寒宫的方向。

  洛璃坐在观战席上,白衣如雪,双手交叠于膝上,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如水。

  没有愤怒,没有担忧,没有起身的意思,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是这场战斗与她毫无关系。

  蛇姬的指尖停住了。

  她盯着洛璃看了好几息,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依旧毫无波澜。

  于是她收回目光,唇角微微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轻声自语:“有意思。”

  而在上清道门的观战席上,凌昊手里的灵瓜子已经停了很久。

  他蹲在观战台边缘,看着坑底半跪不起的刘逸,看着厉无咎伸出一根手指将刘逸重新推倒在地,听着那三个羞辱至极的选择。

  他脸上惯有的不羁笑意一点一点消失了。

  当厉无咎那句“让那个躲了大半个月的缩头乌龟滚出来”响彻云台广场时,凌昊把瓜子往地上一摔,霍然起身。

新书推荐: 穿越清宫,我在胤禑身边当咸鱼 82年:学猎养狗训雕的赶山生活 玄学界显眼包 勇敢者的女装潜行日记 崩铁:是观影体,我们有救了! 六州风云季 西途:2049 网游:从借钱买游戏头盔开始 闪婚冷面兵王:老婆竟是玄学大佬 武林情侠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