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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 这里还有第二个中品仙器吗?

  “啊啊……啊啊啊,我不信,我不信!!”

  战戟再次劈落,这一次更快,更狠,更不讲道理。

  合道初期的力量再次被二把手催动,每一戟都裹挟着足以撕裂虚空的怨气,戟刃所过之处,地面上犁出一道道深达数丈的沟壑。

  云涯没有硬接。

  他在戟影中穿行,身法不快,甚至称得上悠闲。

  侧身让过当头劈落的戟刃,后退半步避开拦腰横扫的戟杆,向左横移三尺,恰好站在战戟变招的死角。

  每一步都踩在二把手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那个间隙上。

  他甚至还有余裕说话。

  “这一戟比上一戟快了半分,但发力太靠前,收不回来。你看,我站在这里,你的戟够不着。”

  “这一扫力道够了,角度偏了。怨气集中在戟刃前端,杆部空虚。我要是想反击,现在就可以顺着戟杆滑进去戳你眼睛。”

  二把手的攻势越来越狂乱。

  不是因为云涯的点评,而是因为他发现了一件事,他打不中。

  不是云涯太快,而是他所有的攻击在发出去之前,云涯就已经站在了那个他注定打不中的位置上。

  就像一场棋局,他的每一步都被对方提前算死,他越用力,越显得可笑。

  云涯的身法依旧从容,甚至还有闲心偏头看了一眼旁边战场上的动静。

  炎烈和剑无涯已经从互相试探打到了真火直冒,一个枪出如龙火焰滔天,一个剑出如霜寒意刺骨,两人嘴里还骂骂咧咧,完全忘了初衷。

  云涯摇了摇头,收回目光,顺便侧身躲过了二把手的一记竖劈。

  他轻轻叹了口气。

  “差不多了。”

  话音落下时,人已逼近二把手身前三尺。

  二把手的竖瞳中映出云涯骤然放大的身形,他想抽戟回防,但戟杆太长,距离太近,回撤已经来不及。

  云涯左掌虚按,一道柔劲将戟杆荡开,右掌前推,按在了二把手小腹气海的位置。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没有山崩地裂的气势。

  只有一圈若有若无的灵力涟漪从掌心与气海的接触点向外扩散,轻得像春风拂过水面。

  但那股柔劲穿透皮肤、肌肉、筋膜,精准地渗入经脉,注入了他体内那团正在疯狂运转的怨气核心。

  就像往一锅滚油里滴了一滴冷水。

  混乱,从内部开始。

  二把手的身体猛地一弓,竖瞳中的暗红光芒开始不规则地跳动。

  他感觉自己体内的力量正在失去控制,那股被他视为最大倚仗的力量,那股他在黑雾中用屈辱换来的怨气,此刻正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经脉被撕裂的剧痛从五脏六腑同时炸开,每一寸皮肤都像被烧红的烙铁贴着,七窍同时溢血,在脸上汇成数道细密的血流。

  他想压住,他必须压住,但那股怨气像是嗅到了什么更可怕的东西,正在疯狂地想要从他体内逃出去。

  他记得那件仙器说过的话:“能让你脱胎换骨,但能不能扛住,看你自己。”

  现在他才知道,那不是警告,是诅咒。他扛不住,从一开始就扛不住。

  这股力量从来不属于他,它只是借住在他体内,等待一个时机反噬。

  而现在,那个时机来了。

  二把手踉跄后退,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他拄着战戟,抬起头,竖瞳中映出云涯的身影。

  云涯站在原地,羽扇轻摇,神情平淡,没有追击,没有嘲讽,只是静静地站着。

  二把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涌出一股腥甜的血沫。

  然后他倒了下去,仰面朝天,后脑勺砸在碎石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战戟脱手滚落在一旁,戟身上的暗红怨气已经黯淡得只剩一层薄薄的残光。

  他体内的经脉已经彻底失控,怨气在经脉中奔涌冲撞,将他的身体变成了一座随时可能引爆的火山。

  远处的废墟中,一道裹着破碎黑袍的高大身影静静站立。

  竖瞳中映着二把手倒地的画面,没有出手的意思,没有怜悯,甚至没有愤怒。只是看着,像是在看一件用旧了的工具。

  半晌,才从黑雾深处传出一声极轻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叹息——

  “果然还是不行。”

  凌昊收起长剑,几个纵跃落到云涯身边,低头看了看地上浑身是血的二把手,又抬头看了看云涯,嘴角抽了抽:“师叔,你下手也太狠了。”

  “我没下手。”云涯摇着扇子,语气平淡:“是他自己体内的东西不听话。”

  凌昊翻了个白眼,还没来得及吐槽,躺在地上的二把手猛地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已经不再是暗红色,而是一种纯粹的、毫无理智的漆黑,瞳孔与虹膜融为一体,彻底失去了焦距。

  他额上的竖瞳开始膨胀,像一颗被强行灌入过量气体的气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眉心凸起。

  “吼——”二把手张开嘴,发出的已经不是人类的语言,而是一种掺杂着无数人声的嘶吼。

  那些声音中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哭喊有咒骂,像是把他体内所有被吞噬的怨魂同时塞进了这一声咆哮里。

  黑色的怨气从他全身喷涌而出,将他裹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他四肢着地,脊椎弓起,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凶兽。

  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变黑,每根都有一尺多长,尖端滴落着黏稠的黑色液体,液体落在地面上便会腐蚀出一个拳头大的窟窿。

  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红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在跳动,像是有无数条蛇在他皮下钻行。

  那已经不再是一个“人”该有的姿态。

  “他体内的怨气……在接管他的身体。”法净眉心的金色佛纹自行亮起,他双手结印,脚下佛光迅速扩散,将营地中的非魔宫弟子全部笼罩在金色的光幕之中。

  “吼——!!!”二把手的咆哮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他的竖瞳不再受任何控制,开始自主凝聚力量,方圆数百丈内的怨气被它疯狂吞噬,在瞳仁中压缩成一个不断旋转的暗红光球。

  光球中隐约可见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在挣扎哀嚎,每一张脸都是被这件仙器吞噬了上万年的怨魂。

  凌昊的脸色终于变了:“师叔,这玩意儿要爆!”

  云涯将羽扇收入袖中,右手虚握,星辉在掌心凝聚,化为一柄通体流转着星辰光华的剑。

  他没有说话,只是迈步朝二把手走去。

  二把手嘶吼着朝他扑来,全身怨气在身前凝成一头巨大的怨魂聚合体,张开的巨口中传出无数怨魂的哀嚎,朝云涯当头吞下。

  云涯微微侧身,玉剑在掌心转了个圈,剑尖斜指地面,由下往上轻描淡写地一挑。

  一道细如发丝的星光从剑尖射出,穿透怨魂聚合体的核心,穿透二把手额上那只正在蓄势的竖瞳,从眉心入,后脑出,在夜空中划过一道极细的银线。

  星辉炸开。

  夜空之上,骤然爆发出璀璨星光,将整片战场照得如同白昼。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当星光散去时,二把手额上的竖瞳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贯穿头部的窟窿,边缘整齐光滑,没有一丝血液渗出。

  那些从他体内涌出的怨气失去了核心的控制,开始以一种无序的方式向四面八方扩散。

  二把手噗通一声栽倒在地,整个人像一具被抽空了所有力量的空壳,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阿弥陀佛。”法净的佛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庄严,他双手结印,周身佛光如潮水般涌出,在营地正前方凝聚成一座高达十丈的金色佛陀虚影。

  佛陀虚影双手合十,低眉垂目,金色佛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那些从二把手体内溢出的怨气尽数笼罩其中。

  怨气在佛光中翻涌挣扎,发出嗤嗤的灼烧声,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在金光中浮现又消散,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法净额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始终稳稳地盘膝坐着,口中不断念着往生咒。

  佛门弟子见状也纷纷加入,净化怨气。

  随着最后一丝怨气在佛光中被彻底净化,二把手体内的怨气暴动终于平息了。

  他依旧昏迷不醒,但身上那些暗红的纹路已经开始缓缓褪去,皮肤恢复了正常修士该有的颜色。

  另外。

  九幽魔宫的其他弟子在看到二把手倒下的那一刻,士气彻底崩溃了。

  卫缺是第一个跑的。

  在二把手倒下后,那股借来的力量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退。

  他们成为了弃子!

  他顾不上查看二把手的死活,甚至顾不上招呼同门,转身便化作一道黯淡的魔光朝废墟深处遁去。

  剩下几个弟子的反应比他慢了半拍,但也没慢多少。

  恐惧是会传染的,尤其在九幽魔宫这种地方。

  树倒猢狲散不是耻辱,是生存本能。

  六道身影紧随其后,连滚带爬地消失在翻涌的黑雾中,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但也有两个没能跑掉。

  一个被刘逸的银枪钉住了衣袍,枪尖穿透肩胛骨将他牢牢钉在石柱上。

  另一个被天机阁和上清道门的弟子联手堵了回来,七八柄剑同时指着他的咽喉,他识趣地举起双手,膝盖重重砸在地上,头垂得很低,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

  ……

  炎烈收回目光,枪尖重新指向剑无涯:“如何?”

  剑无涯古剑横在胸前,冷峻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握剑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

  他看了炎烈一眼,又看了看远处那个摇着羽扇正蹲在地上打量二把手的云涯,沉默了一息。

  “自然是分割胜负。”他说。

  话音未落,古剑再次出鞘。

  炎烈哈哈大笑,长枪上的火蛇猛然窜起三尺多高,枪尖与剑锋在废墟上空再次碰撞,火焰与剑芒交织成一片绚烂的光幕。

  两人嘴里依旧骂骂咧咧,一个说对方剑法太阴太刁钻,一个说对方枪法太糙太蛮横。

  没有人上去劝架,也没有人再担心他们会真的伤到彼此。

  谁都看得出来,这两个人已经不是在演了,他们的战意是真的,只是当初需要一个借口,而现在那个借口已经不重要了。

  凌昊低头看了看地上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二把手,又抬头看了看云涯,脸上浮现出一个跃跃欲试的坏笑:“师叔,这人怎么办?弄死吗?”

  他舔了舔嘴唇,长剑在手中转了个圈,剑锋上映出二把手紧闭的双眼:

  “让我来,别脏了师叔的手。保证干净利落,一剑完事,不带半点痛苦,当然是对我来说不带痛苦,他我就不知道了。”

  云涯没有接话。

  他蹲在二把手身边,看了看眉心那个已经塌陷下去的竖瞳残痕。

  那道残痕还在微微跳动,像一只被掐灭了火焰却还没完全死透的灯芯。

  残留的怨气在残痕深处缓缓蠕动,试图重新凝聚,但每一次都被法净的佛光制止,始终无法成形。

  云涯看了片刻,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越过那片被战斗摧残得千疮百孔的废墟,落在更远处那片翻涌不息的黑色雾气上。

  雾中,那道裹着破碎黑袍的高大身影依旧安静地站着。

  竖瞳在黑暗中明灭不定,像两颗即将熄灭却又迟迟不肯闭上的眼。

  他没有走。

  从二把手倒地到现在,他一直站在那里,没有出手,没有言语,甚至没有移动过分毫。

  “你说怎么办呢,这位中品仙器的器灵先生?”云涯开口。

  黑雾翻涌的速度忽然慢了下来。

  沉默蔓延了片刻。

  那道黑袍身影微微偏了偏头,竖瞳中暗红的光芒在云涯脸上停了整整三息。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依旧是那种沙哑的、像是无数片碎骨互相摩擦的质感,但比之前多了一丝微妙的意味。

  “你是在问我?”

  云涯摇了摇扇子,嘴角挂着那抹惯常的、似笑非笑的弧度:“这里还有第二个中品仙器吗?”

  还没等对方回答,凌昊突然就插了一脚:“我靠,他真是仙器器灵啊,还是中品仙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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