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带水壶哪行啊?
“你要回去一趟的吧?我得给我师父带点东西过去。”
秦策想也是,溜溜达达回自家去了。
“地窖里还有天麻,柜子里那么多干菌,你一并收些去。”伯娘听了他们的谈话,盘算了下。
“上次跟陆瀚通话,他又弄了几包干菌,准备寄来这边,也不知会不会压碎。”
“会不会麻烦?”
“麻烦啥?陆松回来就可以让他带到县里寄,别管那些,有吃的就行!”
林霜:“……”
林霜很快拿来天麻和干菌,连卤马鹿肉都给他带一块。
“你不是还给他做了一套中山装吗?别忘记了。”
林霜:“……”难道她生娃后记性变差了?
林霜刚要应声,旁边突然冒出个小脑袋。
安闻仰着圆溜溜的眼睛,小奶音脆生生的:“小婶婶,是后天,我们后天才回去,你刚刚说错了。”
林霜愣了愣,转头看向抱着糯米出来的伯娘,眼神里带着询问。
伯娘抱着糯米在藤椅上坐下,拍了拍怀里的小娃儿,笑道:“对,后天走。
小周那个人很靠谱,运输连这边暂时没有到那边的运输任务。
但县运输队正好有车队送货到那边,到时候你大伯带着孩子跟回去,也是他要好的战友,说好了的。
你不用担心,陆钧也认识那个人,都打点好了的,小四应该是太忙了,忘记跟你讲。”
林霜有点方,揉了揉安闻的头发:“是小婶婶记错啦,我们安闻记性真好!”
安闻得意地扬起下巴:“那当然!小婶婶,你去乌城要给我带糖吃吗?要不你把我和哥哥带上?”
小家伙跃跃欲试的样子也是没谁了。
“给你带大白兔奶糖,还有烤包子。”
她一个人可没本事带两个会跑会跳的娃。
至于后天才走这事,可以存在空间储存室里,到时候找个借口拿出来就行。
安闻有点失落,安晨把人拉走。
伯娘:“你和你哥都走,我和你爷爷可带不了糯米团子,他们会哭。”
安闻一听,那点小失落瞬间烟消云散。
“不去了,哥哥不去了,糯米团子,哥哥会陪着你们的。”
林霜:“……”看吧,带娃还是得长辈。
“小霜,动作快些,别耽误了时间。秦策肯定马上就来了,别错过客车。”
林霜应了声,忙前忙后收拾。
很快装满两个行李袋。
刚收拾完,秦策就在门口喊了。
“好了没?”
“来了。”
林霜连忙抱抱糯米团子,两小家伙手舞足蹈求抱抱,嘴巴一瘪似乎马上要哭。
伯娘立即赶人,“走的时候别打招呼,会把人惹哭,等三岁以后记事了,你再跟他们讲。”
秦策已经过来帮她拎走了两个行李袋。
“还有没有别的?”
“没了。”
安晨一脸你又忘记了的表情,连忙把她挂窗子上的水壶给拿来。
“哎呀,谢谢我们安晨,你长大了肯定是个暖男。”
“小婶婶,暖男是什么?”
林霜:“……就是特别贴心,让人舒服,暖到心里的意思。”
两人跟伯父伯娘道了别,也跟安晨安闻挥手再见,两人紧赶慢赶……有辆大解放【解放牌cA10】已经等在那了。
林霜记得,这车载重4吨,56年上线。
“你们单位好有实力。”
“错了,我们单位可有不起这大家伙。走,先上去再跟你讲。”
“吴老哥,久等。”然后一包烟从车窗丢了进去。
那位四十岁大叔当即咧着嘴摆手,“我们也才刚到,这位是?”
“我妹妹,上机械厂看宋总工,她师父。”
大概司机听说宋总工的大名吧,都惊讶的看了林霜一眼,又看了林霜一眼。
林霜礼貌的点头,吴老哥连忙也随着点头。
“厉害啊!”吴老哥朝秦策竖了个大拇指。
“要不要让你妹来副驾驶?”
秦策想都不想的就摇头,“她胆小,到哪都要跟在熟人身边。”
顺风耳的林霜:“……”今天真的是,一直被搞无语。
一番寒暄后,不再耽搁,秦策让林霜踩着他肩膀上去。
林霜差点又无语了,伸手拽住挡板,脚踩轮胎,利落翻进了只有篷布的车斗。
秦策见此,把行李袋往车斗里一丢,也沿着林霜攀爬的路子翻上去。
车兜里有稻草,两人盘腿坐下。
真要靠挡板,得颠吐。
“继续讲刚刚说到的。”秦策手指车子,“整个自治区也没几辆,八一百货大楼是独一份。因为它隶属兵团,知道了吧。”
“我调去的可不是八一,是硬件设施最好的红旗路百大,两层楼,最主要的是,我们采购拥有独立自主权,现在知道我为何肯调上来了吧?”
“难道不是人往高处走?”
“都说了不全是,红百合友好可不属于兵团,我们两家属于商业局,穷啊,省外的货物由火车皮运输,现在都排到年底了。
省内的就用拖拉机,马车骡车,市内就用二八大杠。”
天山百货大楼:规模最大,1958年成立,1970年仍属xJ军区生产建设兵团合作总社管理
现在知道了吧,同是乌城百货,三家隶属却不一样。
林霜想了想,“你们那边的我还没去过,倒是八一这边的去了两次,听说是规模最大的。”
林霜也想起来,这家百货大楼后世改了名,叫‘天百’。
“的确是他们的规模最大,但我们的也不差,就友好那边看着寒酸了点,三栋小平房,还不如我们玛县供销社。”
司机的车技不错,这种车都能开得平平稳稳的,也不知是不是特地照顾他们。
依然是秦策在叭叭叭的讲。
我跟你讲,回头你列个清单给我,我保证给明早之前把你要的搞齐。
林霜却已经垂下头了,脑袋一点一点的。
这车子太平稳也不好,跟催眠曲似的。
秦策很是无奈,只得随时关注着她,就怕磕了碰了。
到了乌城,秦策让林霜跟他过去,住他那边。
林霜拒绝了,秦策只得先把她送回去。
“你要不要喊海棠过来,晚上一起吃个饭?”
“今天就算了,我得先去单位一趟。”
“你要买哪些东西,列个清单给我,晚点我过来拿,别去挤百货大楼了。”
林霜是个听劝的,把其中一个行李袋递给他。
“看我作甚?给你和海棠的,都是些干货,大部分是伯父带过来的,你们带回去吃。”
“行啊,以后有这等好东西,多想着你哥点。”
林霜拿钥匙开门,门里的阿花立即“汪汪汪”狂吠。
“是我!”
大花一听到林霜的声音,一下子扑了过来。
“哎呀,师父咋没把你拴起来,这可不好,你可得管住自己的嘴,别咬人。”
“汪~汪~”
这是听懂了?
“不是,你身上咋这么脏?温涛都不给你洗澡的吗?”
一说这个,阿花委屈得不行。
“我给你洗,但你得记住我刚刚说的话。”
“汪~汪~”
成精了!
林霜烧了一锅热水,在院子里给阿花洗了个澡,洗干净的阿花毛色光滑,斑点黑是黑白是白,再不是看不出颜色的脏狗。
干布擦个半干,就拍阿花的大块头,“好了,你去屋檐下呆着,别吹风,冷。”
看了下时间,再过一个小时,师父他们应该就要回来了。
林霜也不休息了,卷起袖子一头钻进厨房。
黄牛肝拿出一些来泡发。
又洗了一些天麻出来,这个东西不能削皮,营养会流失。
再是从空间里捉了一只公鸡出来,割喉、放血、拔毛,一气呵成。洗干净后放案板上宰成小块,放清水里反复洗干净备用。
晚上就做个天麻鸡,发现柜子里还有火腿,就又切了一块出来,洗干净切片一起炖。
卤马鹿肉切片装盘。
已经两个肉菜了,到处都看了一遍,除了一篮子土豆,没有别的蔬菜,连一片白菜叶都没有。
林霜又从空间里摘了一筐新鲜蔬菜出来。
挑了两样洗干净备用。
炉子有火星,林霜打开下面的风门,掏了掏灰,很快蜂窝煤就红起来,又加了一块进去,差不多的时候,铝锅淘米架上起,煮一锅米饭出来。
发现师父这边米已经所剩无几,另外只剩一点粗玉米面,一点高粱米,林霜就趁着他们还没回来,又拿出一袋大米。
还把他们装鸡蛋的篮子给添满。
差不多了,再多不好解释。
对了,鱼给他们拿两条出来。
就这样了。
温涛是最先回来的。
温涛想着早些回来,今天煮锅干饭吃。
他们三个人实在太造粮食了,每月的定量压根不够吃。
上周师父跟人换了五公斤红高粱米回来。
天天红高粱粥,偶尔加点菜进去。
但连续吃粗粮粥,他可以,好像两位师傅不可以,尤其他师父,那胃有些娇气。
果然啊,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要他说,都是被姐姐养刁了的,唉!要是他姐在就好了。
不说天天有肉,一个月吃一次肉都行,只要时不时干饭管饱,粥什么的真不顶饿。
往往在家吃好,到单位肚子就饿了。
温涛乱七八糟的想着,摸出钥匙打开院门,脚下的步子突然顿住。
“这是什么味?”温涛嗅了嗅。
好香啊!他好像闻到鸡肉的香味了。
温涛揉了揉鼻子,难道是最近工作太忙,产生幻觉?
咦!不对,厨房里好像有人。
想到什么。
他挎包和饭盒都来不及放下,蹬蹬蹬就往厨房跑。
刚到门口就看见加完柴,站起来的熟悉身影。
“姐,果然是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好想你啊!”
“刚到不久。”
“天,也太香了吧!姐,你闻到没?这是幸福的味道,知道吗?”
“姐,姐,你站一旁,让你饿瘦了的弟弟来闻闻肉味。”
温涛抢过锅铲搅锅里的汤,锅里正咕嘟咕嘟冒着泡,被他一搅动,香气越发四溢。
“咦!姐,这是新鲜的天麻?”
“好眼力,是不是闻着有点清苦?”
“不,是清甜,跟鸡一起煮的,鞋底子都香。”
再一搅,用锅铲铲出一块尝了一口,“哇,真的好鲜啊,真的是清苦中带着甜。”
“咦,火腿火腿,我尝尝。”
“香,真香!姐,来来来,你也尝尝。”
林霜摆手,“你没洗手吧?”
温涛:“……我在单位洗过了。”
怕林霜不相信,连忙伸出手给她看。
“看到没,没有机油。”
“回到家一样要洗,尤其吃东西前。”
“唉,姐,你稍微容忍一下你弟的兴奋。”
鼻子又闻到卤味,温涛才注意到桌上已经装盘的卤肉。
立即抓了一块塞嘴里。
“咦,这是什么肉,好香啊!”
“鞋底子!”
“姐,你打趣我?”
“门口的凳子被你撞翻了也不扶?吃东西手不洗?温涛,你果然长大了。”
温涛吓得连忙去扶板凳,“我的错我的错,刚就是看到姐你太激动了,一时没顾得上。”
“洗手是吧?我现在就去洗,姐,你可别发火,发火伤身。”
宋寻常转弯时遇上季万里。
“哟,老季,你小徒弟呢?不会又是被你安排加班加点?”
“你也真是的,你不让他下班,晚饭你来做?”
“我还有食堂饭票。”
宋寻常有些鄙视这老小子,“说得好似我没似的。”
他的才是压根用不完,他都给小徒弟攒着,回头抽个空给她送回去。
等走到门口,两人齐齐顿住。
因为家里有了烟火气。
屋檐下的阿花干净了,厨房传出了香味。
还有说话声,两人对视一眼,心下了然。
刚还优哉游哉的步伐,瞬间跟百米赛跑似的。
“宋师傅,师父,您们回来啦?”
“饭菜快好了,我姐给做的,好几样好吃的。”
林霜听到动静,连忙从厨房出来。
“季师傅,师父~”
两个老头上下打量了林霜一圈。
宋寻常,“陆钧是养不起你?咋瘦这么多?”
季师傅,“娃儿呢?咋不带来让我老头子瞧瞧?”
宋寻常不愿意了,他都还没看过,一直忙那个项目。
“别听他的,回头师父去看看他们,对了,我给他们置办了一些东西,你来得正好,回去的时候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