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两位长辈说什么,林霜都笑着应下。
“师父,季师傅,你们辛苦一天,先坐屋里休息一下,喝个茶水,这边饭菜马上就好。”
“不急不急!”季万里摆摆手。
“好饭不怕晚。”
他可是闻到鸡肉香味了,今晚可算有口福了。
比起季万里的想进去又难为情的样子,宋寻常就要直接得到。
“哟,闻着好香啊,做了什么好吃的?”
说话的时候,人已经到了锅边。
然后……温涛刚刚的那一幕上演了。
“咦,这是天麻?好东西!清甜中带着微苦,对,就是这个味。”
“你伯父带来的?大老远的,有心了。”
“火腿一起煮,别说,比单独跟蒜苗什么一起炒好吃太多了,鸡肉也好吃,香,特别香,我先喝碗汤。”
“咦!真鲜啊!”
洗完手跑来的温涛看得目瞪口呆。
这还是威严冷眉的宋师傅?
老天,瞧这吃相,不就是他的翻版吗?
眼神询问姐姐:你就不说说?在小辈面前,好歹顾忌一下形象嘛!
林霜瞪了眼弟弟:你能跟我师父比吗?他是长辈!
温涛莫名懂了,心口像是中了箭,有点疼,赶紧捂住。
站厨房门口的季万里自觉没老宋脸皮厚,瞪了几眼老友,还是去喝茶。
算了,眼不见心不烦。
炖鸡起锅,林霜又弄了个花生米给两位前辈当下酒菜。
再是炒了两个绿叶子菜。
饭菜上桌,温涛乐颠颠的忙前忙后。
这一顿,大家都吃过瘾了。
温涛也是个大胃王,饭吃了一碗又一碗,肉菜也是,筷子就没个歇的,也得亏林霜做的多,分量足足的。
师父和季师傅喝了点小酒,是兵团出的红薯烧,粮食酒,量少,不容易抢到。
林霜吃饱了就下桌。
差不多点的时候,秦策来了,一同过来的还有夏海棠。
彼时,林霜刚散步回来,就见秦策和夏海棠并肩站在院门口。
两人挨得近,夏海棠低头整理围巾时,秦策下意识伸手帮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碎发。
那眼神里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林霜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秦策。
而夏海棠同样亲昵的帮他拉了拉衣领。
到底是新婚小夫妻,连眉眼间都在传情。
林霜很是替秦策高兴。
“咳咳……”
听到声音,两人立即分开。
夏海棠脸腾的烧起来,秦策倒是坦荡荡的。
“我说妹,你走路都没声音的吗?”
林霜“啧”了声,“是我没声音吗?明明是你俩旁若无人,拜托,回家腻歪去,仔细被温涛撞见教坏小孩。”
“咳咳……饶了我吧,那个,小霜,清单好了吧?”
“先进来再说。”
林霜带人跟师父他们打了招呼,就带去自己房间。
“只有白水,我给你们倒两碗。”
“别忙活了,我们不渴。”
“那行,你们坐一下,我现在就列。”
“就知道你没写。”秦策拖了小马扎让媳妇先坐下,自己就站着,毕竟也没坐的了,总不能去坐小霜的床。
林霜唰唰唰写好,毕竟需要什么物资,她心里有数。
“就上面这些,能弄到就弄,弄不到就算。”
她是有物品栏可以兑换,但里边的东西实在有点逆天。
总频繁拿出来也不好。
就去年她兑换的保暖外套。
穿了一个冬天,保暖性能依然如初,而且没有变形,没有起球,没有褶皱,没有褪色变旧,更没有一点毛边。
实在好得离谱。
身边人穿还好,流到外面就很危险。
当然,她相信大伯和大哥不会让东西流到外面,他们肯定也知道东西好坏。
但是吧,如果能弄到这个时代的物资,还是尽可能用这个时代的。
另外,林霜又从绿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给秦策。
“你先拿着,如果不够的话,回头补给你。”
秦策没拒绝,麻溜的收起。
这时,夏海棠从肩上的挎包里掏出一个布包,塞给林霜。
“这是什么?”林霜有些疑惑。
夏海棠有些不好意思,“我给你织了一条围巾,你别嫌弃。”
“我第一次织,织的不太好,你将就着用,明年再织肯定就好了。”
布包展开,是一条正红色围巾,长长的。
针脚的确不咋行,稀的稀,疏的疏,但这份心意得珍惜。
“哇!好漂亮,我很喜欢!嫂子,你比我厉害,我可织不出你这种围巾。”
林霜当即就围在脖子上,绕了两圈,领口稍微拉一拉。
“怎么样,好看吧?”
“好看!”小两口异口同声。
得,一个是受林霜影响,一个是:她媳妇做的,肯定好看。
得到林霜的正反馈,夏海棠乐呵呵的,表示明年还给林霜织。
布包还有一副同色系的手套,以及两顶绣着小老虎的婴儿毛线帽,婴儿的小帽子头顶还坠着两个毛线球。
“真不错啊!这是给糯米团子的?”
“对,这一去天会越来越冷,给糯米团子戴着会好点。”
“海棠,你想的也太周到了,我这个做妈都没你细心。”
“太好了,我替两孩子谢谢他们二舅妈。”
夏海棠一愣,“啊?”
秦策解释,“大舅舅是温朗。”
夏海棠了然。
“对了,小霜,你给海棠把把脉。”
林霜眨了眨眼,“你们这么快的吗?”
夏海棠一张脸瞬间红了。
秦策无奈,“想什么呢?海棠那个不规律,还……咳咳,还是让我媳妇跟你说吧,我出去等你们。”
秦策落荒而逃,两个女人都笑了。
没了秦策,很多私密话也能说了。
一个小时后,林霜给夏海棠两盒药丸,她改良版的调经丸。
“回去后每晚睡前吃,在调理好身体之前,先避孕,最好暂时不要孩子。”
夏海棠脸红红的应下。
送走夏海棠,林霜去正屋。
师父和季师傅还在喝酒。
温涛还暖心的帮他们热了热菜。
看到林霜,拖了一把凳子让她坐。
“姐,我俩外甥长啥样啊?是不是很像我?毕竟都说外甥像舅。”
两个老头立即竖起耳朵,也想听听。
“对,像你,团子像你多些。”其实是像林霜,但温涛爱听啊。
“糯米呢?是不是像姐你?”
“像你姐夫,性格也像,不闹腾,乖乖巧巧的,非常体谅人。”
“这样啊!”温涛一下子代入顶着姐夫那张冷肃脸的小外甥,当即打了个冷颤。
又说说笑笑一阵,师父他们也放下筷。
林霜要帮忙收,温涛连忙拦住她,抢先一步收起来。
“姐,你歇会儿吧,这点小事让你弟来做。”
“我师父说了,做妈很累的,尤其照看小婴儿,他们是不是晚上都要把你们吵醒?”
“嗯。”至于两小只已经搬去伯娘屋子这事,就不用说了。
季师傅散了下酒气,就要回去了。
师父不放心他,“你等一下,让你徒弟送你回去,你今晚喝了酒,我不太放心。”
“看不起谁呢?就二两酒而已,也就是酒不好弄,要不然我能喝半公斤。”
“得得得,也不怕话大了闪到舌头。”
宋寻常朝厨房喊了一声,“温涛。”
“哎,宋叔,啥事?”温涛探出一个脑袋来。
“好了没?来送你师父回去,他醉了!”
“我说我没醉,宋寻常,你看不起谁呢?”
“是是是,你没醉。”转头跟小徒弟嘀咕,“看吧,喝醉酒的人都不愿意承认自己醉酒。”
季万里嘴角抽了抽:你们师徒有本事别在我面前说啊!
“我没醉!宋寻常你是不是皮痒?”
“噗嗤!”林霜笑喷。
宋寻常瞪眼,好在温涛及时赶来,扶住季万里。
“走,师父,徒弟送你回去。”
等人走了,林霜才想起蜂蜜水,连忙兑了温水给师父搅了一杯。
“我没醉,喝什么蜂蜜水?”
“没醉也可以喝,就当补身体。”
“行,你有理!”
林霜把之前做好的中山装拿出来,折得整整齐齐,还烫过,递给师父。
宋寻常心里暖暖的,“你这丫头,你师父我有衣服穿。”
“都起毛边了你还说,换着点穿才耐穿。”
“行行行!”
这一晚,宋寻常一夜无梦。
而林霜也睡了个好觉。
洗漱完出来,师父正拎着包子油条豆浆回来。
“师父,你这也太早了吧?”
“不早,快来吃,温涛呢?”
“晨跑还没回来。”
吃过早点,师父也要去上班了。
老头走之前有些欲言又止,“算了,等我中午回来再说。”
“你什么时候回去?”
“下午。”
“坐客车?”
“不是,秦策带我搭百货大楼的货运卡车回去。”
这段时间,那辆车都在往返临县和乌城之间,中间经过玛县,更是经过家属院。
“师父,你有话就说。”
他们师徒之间,真的没必要藏着话。
更何况她最受不了别人有话不说,或者话说一半。
宋寻常点点头,“行吧,还是厂里的事。”
“书记和几位厂长都在打听你什么时候回来认领项目。”
“都是哪些方向?”
“方向多了,有油田那边的过滤器,提炼设备等”
“还有糖厂这边也有设备需要改良。”
“不过,工业部发了文件,希望我们厂能研发中小型农机,确切的来说是多功能农机。”
“既要会开荒犁地耙地,还能清雪清路面,当然,不限于我说的这几种功能。”
“所以,你是怎么想的?”
“师父,再给我一个月的时间,你知道的,孩子还小。”
她得先断奶,调整好状态。
得到一个确定答案,宋寻常脸上带上喜色。
“回头你可以带着孩子上来,你伯娘不回去吧?”
“不回去,她会留下来帮我们带孩子。”
宋寻常点点头,“别亏着她。”
林霜懂师父的意思。
农民没退休金,人家放下地里的活帮你,那你就要为她考虑。
“放心,你徒弟不是黄世仁。”
送走师父,林霜也闲下来。
她放出大蜘蛛帮忙清理家里家外。
很快小院焕然一新,到处清理得干干净净,房间纤尘不染。
林霜锁了门去百货大楼。
特地去秦策调来的红旗路这家。
的确是小二楼。
林霜上下巡了一圈,都不见秦策,才想起他是干采购的。
把快过期的票都拿出来先用掉,买了一堆东西。
还要买两块布,就被售货员质疑的上下打量。
“姐,我家人多,十几口人分分也不剩什么了。对了,他们都有工作。”
售货员大姐想想也是,刚见她花钱眼都不眨一下,才产生怀疑。
林霜出了百货大楼,钻了一处无人的巷子,四下查看了后没人,立即把东西放空间里。
行了,这下轻松了。
林霜还记着要买烤包子回去给安晨安闻尝尝。
就转去光明路最有名的那家烤包子店。
如她想的那样,又是在排队。
林霜没排队,先去收钱窗口,见是一位膀大腰圆的大姐,林霜悄悄塞了一盒雪花膏进去。
大姐先是一愣,然后眼神两边瞟了下,见无人注意这边,连忙滑到报纸底下,再是转到桌下,麻溜踹兜里。
笑着询问林霜,“同志,你也是来买烤包子的?”
林霜点头,大姐当即贴到窗口处,小声询问,“准备好钱票,要多少?”
“能买多少我要多少。”
大姐眼皮直跳,“顶多二十个。”
“行。”
大姐见她好说话,报了钱票数给她。
“行,你绕到后门等我。”
林霜操作过,对大姐的安排没怀疑。
排队的人见她空着手出来,有的幸灾乐祸,有的则是叹了一口气,忍住离开的冲动,他们还是好好排队吧。
林霜很快拿到二十个烤包子,两个油纸包包好。
烫呼呼的,林霜忍不住,当即抓了一个吃起来。
嗯,还是那个味道。
外皮酥脆,内里鲜香,再有皮牙子的脆甜,真真好吃。
不枉她搭出一盒雪花膏。
一百克,友谊牌,五毛钱,不用票。
反正她有的是钱。
连吃两个,林霜重新捆了起来。
唉!等冷了吃味道要差些,但也没办法。
刚绕到前门,林霜下意识扫了一下排队长龙。
不曾想,正好撞见一个熟人。
“范娇娇?”
还有,她身边的青年是谁?
难道是她新处的对象?
范娇娇没看到林霜,她和男人买了烤包子后,往公园方向走。
进公园还四下看了一下。
林霜一直跟着他们,单纯好奇想吃瓜。
但看眼下这种情况,好像真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