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切进支路,才走了数丈,外面主通路那股被潮压冲得乱七八糟的味道就被甩开了。
墙壁上的潮纹从脚边一路爬到头顶,彼此勾连,像把整条通道都钉死了。
陈风走得很快,每一步都踩在纹路暗下去的空隙里。
夕云贴着他的路线跟进,八翼星图收得很小,只护住两人周身。
“左边亮了。”
她低声提醒。
“别碰。”
“前面有回流。”
“贴我右侧。”
两人话都不多,脚下也没慢。
越往里走,声音越少。
潮水声、乱潮声、追兵声,都被厚重石壁挡在外头。
整条支路里,只剩两人的脚步声,还有潮纹流转时那点细得快听不见的轻响。
又往前走了几步,陈风忽然停下。
支路尽头,横着一道潮蓝光壁。
不高,也不宽,刚好把整条窄道堵死。
表面没有杀阵外露的锋意,光纹闭得严严实实,上下两端咬进石壁,看着就不是拿蛮力能撞开的东西。
夕云看了两息。
“它没攻过来。”
“因为我们还没撞上去。”
陈风抬起铲柄,隔空点了点那层光壁。
“普通人硬闯,多半会怎么进去,怎么退回来。”
夕云走上前,把天穹之泪从衣领下托出半寸。
吊坠一亮,光壁中央那道竖纹随之浮起,紧跟着,细小支线朝外一层层铺开。
光壁深处传来一声很轻的水滴音,像封了太久的锁扣被人拨了一下。
“有反应。”
陈风道:
“再近半步。”
“你退一点。”
“怕误伤我?”
“怕你乱伸手。”
陈风清了清嗓子。
“会长大人,翻旧账会拖慢团队效率。”
夕云没搭理他,往前又走了半步。
天穹之泪轻轻一亮,结界中央那道古纹随之错开,裂出一线细缝。
陈风凑近看了眼。
“行,它认人。”
夕云问:
“能进?”
“还差最后一刀。”
陈风翻手取出那枚灰蓝晶片。
晶片边缘早就崩了,表面潮纹也暗下去大半。
不过眼下结界已经先开了缝,它不用再硬切整层封纹,只要顺着口子再补一下就行。
夕云看着他。
“它还能用?”
“能试一回。”
“坏了怎么办?”
“坏了就坏了。工具嘛,干完活再报废,算是死得其所。”
话一落,他抬手把晶片插进细缝。
摩擦声一下钻了出来,结界潮纹随之回卷。
夕云圣光下压,牢牢稳住脚下地纹。
晶片轻轻卡了一下,陈风顺势送进一线寂灭源能。
咔。
整条支路都跟着颤了颤。
陈风再往前压了半寸,灰蓝晶片边缘又崩开一道口子,顺着卡点滑了过去。
潮蓝结界朝两边错开,裂出一道狭长口子,只够一人侧身穿过。
边缘光纹还在互咬,却被残留的同源潮纹暂时卡住。
陈风收回手,指间那枚晶片彻底暗了。
“功臣下岗。”
两人没耽搁,侧身挤进门内。
门后一转,空间一下宽了。
那是一座半下沉式偏殿。
面积不算大,四壁低矮,地面朝中央凹下去三层。
正中立着一座古老石台,台面开着法则槽位,槽位边缘爬满细密潮纹。
四周没堆什么资源,也没有成排架柜,只有完整又安静的古纹沿着墙壁、地面、穹顶彼此相接,最后全都收向中央。
夕云站在第一层台阶上,扫了眼四周。
“这里保存得很好。”
陈风走到她身边,视线落在石台上。
“这趟不亏。”
“你看到了什么?”
“不像是藏东西的地方,是开东西的地方。”
陈风抬脚往下走,避开所有纹路,只沿着暗格边缘绕到石台前。
“所有纹路都往中间收,真有值钱的,也得开了才算数。”
夕云刚踏进中央凹层,天穹之泪就亮了。
光比入口前更稳。
湛蓝光线从吊坠里垂落,落在石台法则槽位上。
石台上那几道暗纹一下被牵亮,从最外层的细线开始,一寸寸往里推。
夕云低声道:
“它在对位。”
陈风盯着那些亮起的纹路,没接话,只抬手拦了她一下。
“先别急。”
两人都没再动,只看着石台继续起反应。
地面潮纹先亮起来,沿着台阶一环环闭合。
紧接着,四壁古纹也跟着应声,蓝光从裂缝间游出来,把残缺的纹路一段段补上。
穹顶深处传来低低的水声,整座偏殿也跟着晃了一下,像有什么停了太久的东西重新转开了。
可石台中央那圈纹路亮到一半,速度就慢了。
最里侧那道槽位一直暗着,闭不上。
陈风目光落在上面。
那内槽微微下凹,轮廓像一滴被削去一角的泪形晶槽,弧线和他手里的澄渊星泪残核贴得很近。
他这才把澄渊星泪残核取出来。
残核刚靠近,最内圈那道一直没亮的暗纹就轻轻颤了一下,连周围潮纹都跟着往上抬了半寸。
陈风眸色一转。
“对上了。”
他没急着放下,只把残核悬在槽位上方停了两息。
石台没有排斥,反倒连最内圈的纹路都朝残核方向慢慢收束过去。
夕云低声道:
“它在接这个。”
“嗯,缺口就在这儿。”
偏殿里的压迫也跟着一层层抬上来,脚下石面浮出更深的潮蓝光。
夕云抬眼看向四周。
“外面多半会察觉。”
“那就别拖了。”
陈风把寂灭幽屠插在脚边。
“我盯结构,你稳场。真出岔子,我砸台。”
夕云看了他一眼。
“你总能把古老遗迹说得像厨房案板。”
“差不多。能用就用,不能用就拆。”
夕云没再开口,只握紧圣枪,八翼辉耀星图在身后铺开。
陈风这才把澄渊星泪残核按进中央槽位。
残核落下时,天穹之泪垂下的湛蓝光芒也往下一沉,正正盖住整座石台。
下一瞬,偏殿古纹全亮了。
潮蓝、白金、渊蓝三色在石台中央汇到一处,更深一层的法则脉动从地底往上,沿着两人脚下飞快铺满整座偏殿。
陈风扫了一眼,目光落在石台左右两端。
两侧石位并不对称。
左边纹路更明,更柔,圣辉与承载的意味更重。
右边则沉得更深,古纹收束,透着寂灭与归零的冷意。
夕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下缓缓铺开的白金纹路,低声道:
“分位?”
“嗯。”
陈风点头。
“单边站上去只能运一半,两边同时到位,这地方的闭环才算真正成形。”
夕云没有迟疑,直接走向左侧石位。
“那就别浪费时间。”
陈风笑了一声。
“会长大人今天很有土匪气质。”
“跟你学的。”
“我教得好。”
“闭嘴,上来。”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