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一度的国庆节,欢庆的好日子,在郊区的位置都能看见多起来的游客。
老师终于给大家带来了一天假期的好消息,李涟漪一放学兴高采烈往家的方向跑。沈翊抱着框好的画走在后面,想到什么,不由得翘起嘴角。
他觉得,李涟漪往回冲的样子跟旁边路人牵着的大金毛一样。
他捂住嘴。
李涟漪和沈翊的关系好了起来,每次李涟漪不及格都会拿着卷子一脸求知若渴。课上,任难得暴躁的沈翊说什么,她都点头是是是,窝囊得让人没脾气。
一到课下,一整个欺师灭祖大翻身,让他别跟她一起回家,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因为白窈发现了李涟漪对沈翊的“奸情”,偷偷跟李涟漪打听是什么情况,她以为是李涟漪跟沈翊谈恋爱了。
班级上的情侣又不少,而且白窈转头的时候经常看见沈翊在看李涟漪。
李涟漪也大方承认,“我们应该互有好感,尚在暧昧阶段。”
白窈都惊了,李涟漪拿的不是高岭之花人设吗?
姐妹,你崩人设了,你知道吗?
哦,不过那是之前了。
“那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咳咳在一起?”白窈好奇问。
李涟漪想了想,“上大学之后吧,不差这几个月。”
“万一沈翊被别人抢走了呢?”白窈替李涟漪着急,“陈霏菲可是一直借着请教的由头问沈翊问题?班上好多都在传她们在一起了。”
“你们两个也藏得太好了,我都没看出来你们那里暧昧了。”
李涟漪这才娓娓道来。
白窈也才知道原来两人是邻居。
关于被抢走这事,李涟漪很潇洒,“不过是一个恋爱,能抢走说明就不是我的呗,也说明沈翊不是好东西。”
“豁达啊,你这心态,我得好好学学。”
休息日一早,李涟漪就起来了,洗漱一番抱着画轴就要出门,开门碰到穿戴好的沈翊。
沈翊凹着造型,他一听见隔壁的动静一个鲤鱼打挺就起来了,比李涟漪提前几分钟出门。
昨天他想了半天借口,不知道怎么开口约李涟漪去玩。
“你要去哪儿?”沈翊看着李涟漪抱着几张画轴。
李涟漪将画轴抛给沈翊,“你帮我拿,我就带你去玩。”
诱拐的语气,沈翊心里美滋滋地抱过。
李涟漪带着沈翊查看着手机上地图到了最近的书画市场,上了公交车,两人并排坐着,游客很多,两人好不容易才有座位。
李涟漪看着窗外,沈翊看着对方垂下的手,内心蠢蠢欲动。
刚要开口,到站了,李涟漪拉着他的手腕就往外挤,沈翊护紧怀里的画。
下了车,李涟漪松开手,沈翊这才看到眼前的书画市场。
他红着脸支支吾吾,“你要卖画?”
李涟漪点点头,她也有些紧张地四处张望,想要挑一个好位置摆摊。
她还是第一次干这样的事情。
沈翊见她一双眼睛四处张望,也伸手拉住她的手,“跟我来。”
沈翊小时候在街头卖过画,也画过街头涂鸦,虽然地界不一样,但规律大差不差。
李涟漪看着沈翊轻车熟路的样子,好奇打量,“你以前卖过画?”
沈翊不在意,“小时候在街头流浪过一段时间。”
李涟漪瞳孔地震,这是可以说的吗?
她嘴唇颤抖,半天说出一句带着怜惜和不知所措的,“哦。”
沈翊被她的反应逗笑了,拉着僵直的人走。
这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大事,小时候他家里条件不错,父母是做生意的,后来生意失败,他的父亲卷款逃跑,留下他和母亲面对债主,没过几年母亲也抑郁而终。
他也开始了流浪,靠着以前学过的画画讨口饭吃,还没流浪多久就被老师看中捡回家培养了。
沈翊觉得,他是幸运的。
到沈翊都把摊面铺好,李涟漪还沉浸在该说什么安慰对方。
“那个沈翊,你...你位置找得真不错,铺得也很敞亮。”李涟漪绞尽脑汁才通过夸奖来安慰沈翊。
属于是给别人她最需要的东西。
沈翊正要摊开画,听见李涟漪的夸奖,扑哧一声笑了,没憋住用笑意的眼睛看向李涟漪。
越看越可爱。
李涟漪恼羞成怒,不说话了,双手环胸板着脸,充当监工,“不许笑,再笑我就把你丢这儿,一个人回去了。”
狠狠威胁到了沈翊,他轻咳几声,“为了不被老板你丢下,我必须努力工作,把画卖出去。”
李涟漪一副算你识相的表情。
沈翊摊开画,因为摊子不大,每幅画都没有完全摊开,只摊开一部分,依次排列。
“《清明上河图》?”
摊开的几幅都是《清明上河图》的局部复刻版,沈翊通过露出来的部分感受作画者当时沉重的心境,上面的笔触其实很稚嫩,却僵硬刻板,就像打印机般机械不知疲倦的重复,看上面颜料的痕迹是很多年前画的了。
“你什么时候画的?”沈翊声音沉了沉。
李涟漪摆出不在乎的样子,“嗯?十岁?九岁?八岁?”
她记不太清了,她只记得很多年,她的课余时间,放假时间,全都供奉给了这些名家丹青。
刻板的,重复的,不断琢磨着,没有达到标准就重复,不停地重复,一幅又一幅,直到有所谓的余韵,笔触,风骨。
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
那天也是一个下雨天,不久前,她刚跟李华铭、李应怜大吵一架,她房门关了很多天,李忆南来敲过,她没有开。
她把家里的秘密捅穿,血肉模糊地摆在她们面前,可笑的是,全是她的血肉。
犯错者不需要承担代价,而她却需要为此付出。
下雨了,好像很平常,她起身收拾东西,终于决定离开。
“画得很好。”沈翊认真看着李涟漪,看见了她眼底的失意。
李涟漪点着脚,“真的吗?”
她画了很多幅,这几幅李铭华其实并不满意,只是宋娥求了情,才免遭被撕掉的命运。
“就是很好。”沈翊说,“你,就是很好。”
李涟漪抬眼望进坚定而深沉的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