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她拂拂头发,不自在转头,“好就好吧,反正也没有那些天才画得好。”
沈翊道:“天才也觉得你画得好。”
似乎有哪里不对劲,李涟漪不可置信转头,就看见沈翊弯起嘴角在偷笑。
话里话外,他是天才呗。
李涟漪没好气打了沈翊一拳,“扣你工资!”
沈翊捂着重伤的胸口,力气真大,以后有被单方面挨打的风险。
“老板,给口饭吃就行,我怎么敢要工资呢?”沈翊笑着,说出来的话堪称新时代好牛马。
“哼,看你表现,不然饭也不给你吃。”李涟漪将恶毒老板演绎得淋漓尽致。
画卖出去,李涟漪小赚一笔,回去的路上还买了冰淇淋好好犒劳犒劳沈翊和自己,好吧,纯粹是她想吃。
两人并肩而行,沈翊感受到相碰的手背,就像蜻蜓点水一般,一触即离。
他试探性地伸出小拇指勾住了李涟漪的手指,对方明显顿了一下,当做无事发生,小拇指却勾起,两人就这样勾着手指走。
短暂的假期结束,又回到紧锣密鼓的集训,李涟漪在沈翊手把手的教导下逐渐领悟一些要领,渐渐迈入了及格的大门。
一天,老师还在中央对着石膏像指指点点,穿着制服的两位警察同志找上了门,指名道姓要找沈翊。
沈翊被带走了,同学们议论纷纷,都说沈翊是犯事儿了。
李涟漪自然不信,沈翊不是那样的人,但她心里还是担心。
白窈看在眼里,“肯定是配合调查什么的,他又没有被拷走。”
下午沈翊就被送回来了,他之前在北江帮人画过被拐孩子长大后的样子,不知道怎么传到庆城来了,也是让他去帮忙。
这事儿一下在同学间传开了,一段时间的相处,也看出来沈翊看着傲气,但还是很好说话的一个人。
于是借着课间的时间跟人搭话,甚至有出钱让沈翊帮忙画一画自己老了的样子。
放学后,两人走在路上,不再是一前一后。
“沈翊,你能通过一个人的长相画出她父母的样子吗?”李涟漪想了很久还是决定问一下。
沈翊看着李涟漪,点点头,“可以,你要...”
还没等沈翊说完,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劈头盖脸砸下来。
“李涟漪!你在做什么!”
寻着声音看过去,是一个头发梳理得很整齐的老人,腿脚利落地往这边过来。
李涟漪瞳孔一颤,下意识往沈翊身后躲,沈翊还没反应过来,身体下意识配合挡住她。
李华铭还没下课前就驾车来到了集训画室外,期间接了一个李应怜的电话,没看见出来李涟漪。
最主要的是,李涟漪的头发,他没认出来。
“你头发怎么回事!还有这耳朵!这才出来多少天,就学会这些混混打扮了。”
“还有他,他是谁!”李华铭指着沈翊质问,没等另外两人说什么,他就要几步过来要上手去拉李涟漪。
李涟漪甩开他的手,“我不回去!”
两人犟起来,沈翊企图调和,“爷爷,我是涟漪的同学,有事可以好好说...”
“住口,这儿没你说话的份!”李华铭毫不犹豫打断。
李华铭将李涟漪拉扯过来,李涟漪推得他一个踉跄。
她忍不住爆发了,“我说了,我不想回去,我不想为其他人犯下的错担责,这么多年还不够嘛!李应怜才是你们的好女儿,去找她,去教育她!我真的宁愿自己从来没出生过!”
沈翊愣一下,下一瞬,一记耳光的声音,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李华铭怔愣一瞬,看着自己的手。
李涟漪脸上火辣辣的疼,最先是不可置信捂脸,后又有一种可笑的释然。
她受够了,真的受够了。
“我不会再回到你们那个可笑虚伪的家,该付出代价的不是我!”李涟漪狠狠推了一把李华铭,转身跑走。
“涟漪!”沈翊要追过去,看着还在原地的李华铭。
“爷爷,我不知道您和涟漪在家里发生了什么,但涟漪在画室一直很认真在学习,老师都说她进步很大,一个人的打扮并不能说明什么,请您多给她一些宽容和耐心。”
沈翊对着李华铭微微弯身,转身去追李涟漪。
李华铭还站在原地,这是他第一次对着李涟漪动手。
他这辈子犯过最大的错就是对他的女儿极尽娇惯。
李应怜是他三十多岁才得来的女儿,因为当时物质匮乏营养不够,早产出生。
他和妻子宋娥恨不得把最好的一切都给她,后来他也做出了成就,更是给予李应怜更好的物质和教育。
他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将李应怜送到私立学校接受所谓的精英教育。
他只是一个大学教授,而学校里其他学生家长近乎达官显贵,自然而然地他的女儿学会了攀比。
后来更是早恋偷藏禁果,惹出天大的祸事,为了不让女儿的名声毁掉,他和妻子对外宣称再度有孕。
像做贼似的,甚至在最后的时间躲到了国外,直到尘埃落定,他和妻子又多了一个女儿,而他的大女儿则留在国外读书。
李华铭还是放心不下李应怜,但看着宋娥怀里的孩子决心不让她走她妈的老路。他规划好了她的路径,不允许出一点差错。
这孩子实在没什么天赋,好在肯下功夫,练十遍不行就一百遍,可成了样子。
他不知道李涟漪是从哪天变了,是从应怜带着忆南回来的时候吗?
涟漪是个聪明的孩子,尽管他们把她的身世瞒得严严实实,她还是从应怜对她的态度上察觉出来了。
他做错了?
李华铭觉得他没有错,他只是给孩子规划好了最好的路,他一路坐到这个位置,手下弟子也都功成名就,涟漪不用画得多好,以后靠关系谋个闲职也能生活得轻松惬意。
或许,在涟漪小时候,他是管得太严格了,尤其是在上高中前,因为他的女儿就是在那时走岔的路。
他只是不想又一个孩子走错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