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钰廷和叶松刚过金水桥,就见大开的奉天门内,君少廷和叶问溪已经迎了出来,各自行礼,命人将慕云霄关去天牢,一行人又再进宫。
看着那一行耀眼的人物进了宫,百姓们本欲散去,可是看看那御街上笔挺站着的将士,大多又都留下。
一则,是如此盛况极难见到,二则,虽说刁斗百姓,于那皇位上坐的是谁并不如何关心,可也怕再来一个昏君,养一朝奸臣,处处为难百姓。
下边百姓们未散,酒楼上的几位年轻夫人也没有离开。
不是她们还等什么,只是如今御街上站着望不到头的北地军,她们放在巷子里的马车完全赶不出来,若是强闯,岂不是惹事?
君钰廷进宫不过半个时辰,很快,有传令官飞跑着出来,就站在金水桥上,大声喊一些将军的名字。
这些名字,百姓们有的听过,有的没有听过。
而在酒楼上的年轻夫人们听到,却都是暗暗心惊,互视几眼,反而说不出话来。
这些名字,都是大历朝一等一的良将,怎么竟然归了北地军?
那些将军纷纷出列,跟着传令官赶进宫去。
不过一炷香的工夫,但见一个又一个将军又赶了出来,跃身上马,吆喝着唤上自己的兵马,穿过御街离开。
几个将军离开不久,就听到四城的军营很快都传来号角声。
留意过军营的人一听就知,这是点兵的号角。
刚刚进城不到三日,北地军又要出兵了!
百姓们还在纷纷猜测这是要打哪里,酒楼上年轻的夫人们已都变了脸色。
带队的是那些将军,又是如此密集的号角声,断不是近处哪一府哪一县变生民乱,而是……北地军要渡河,攻打大历的另外半壁江山了。
在皇宫里,君钰廷将众将军一一派出,这才道:“将慕云霄带上来吧。”
命令传下,慕云霄披枷戴锁被拖上殿来。
御阶下,此刻摆了三张案子,叶问溪居中而坐,君家兄弟分坐两边,两侧是留在京中的叶景珩、叶云锦以及君家姐妹几人。
慕云霄一眼看到居中的三人,瞳孔一缩,立刻道:“君……君钰廷、君少廷,你们要报仇,当找我父皇,我……我是父皇临去将皇位丢给我,实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君元帅的案子可与我无关。”
押着他的周临抬起一脚,将他踹的跪倒,冷声喝:“闭嘴!”
慕云霄不敢再嚷,也不敢挣扎起身,只能跪着,眼珠却向左右扫望,企图找出一线生机。
前边叶问溪唤道:“慕云霄,今日谁管你皇位不皇位的,叫你来是想问你,岳将军的家眷在哪里?”
进宫三天,他们搜索了所有的宫殿,就是没有找到岳希明的妻小。
慕云霄一呆,万没料到,他们将自己押来,不是要他让出皇位,也不是逼问慕崇宗的去向,问的却是岳希明的家眷。
君钰廷点头:“不错,当初我们北归,慕崇宗将岳将军家眷召入宫中,却将岳老夫人残害,剩下的人呢?剩下的十三口人关在哪里?”
慕云霄张了张嘴,喃喃道:“岳……岳将军家眷……”
君少廷冷笑:“慕云霄,岳老夫人被剥皮揎草,你莫说你不知道。”
慕云霄忙道:“知道,自然知道,那是……那是父皇的旨意,与我无关。”
“我问你,旁的人在哪里?”君少廷一拍桌子。
慕云霄忙道:“最初是锁在暴室,后来岳家的人试图将最小的儿子送出去,被人知觉,父皇命人将他击杀,那老夫人为保孙儿,说是她的主意,冲上大殿一头撞死,朝中几位大人劝阻,这才将那小……小公子留下,后来换去哪里,我当真不知道。”
君钰廷道:“你不知道?那许多人换地方关押,总不成是慕崇宗一个人做得了的,此事谁还知道?”
慕云霄道:“侍卫统领刘茂是父皇心腹,许多事都是命他所为。”
君少廷冷笑:“你明知刘茂已死,就将事情推在一个死人身上,当真是奸滑。”
慕云霄忙道:“还有,还有禁军统领左子太,只是禁军护的是京城安危,寻常也不在宫里。”
君钰廷问道:“左子太可曾擒获?”
江戟道:“那日左子太亲率禁军守着奉天门,攻破宫门时已经擒获。”说着,已向殿外去,隔一会儿,两名士卒押着左子太跟着他回来。
左子太跟着众臣一同被关在朝房里已有三日,听到第一个提的就是自己,早已经吓的腿软,此刻也不用谁踢,士卒刚刚放手,整个人已滑跪在地。
无人去理会他的狼狈,君少廷将之前的话又问一回:“岳希明将军的家眷关在何处?”
左子太偷眼向慕云霄看一眼,见他只是跪着,并不曾有任何表示,只得道:“是……是在皇上的私库里。”
“不可能!”何跃立刻反驳,“莫说皇帝的私库,就是皇后和众嫔妃的私库,我们已抄了几次,并没有。”
当初他暗中入京,是奉命要将北地各位将军的家眷接出京城,哪知道最后关头,岳希明的家眷却被皇帝召入宫里。
亲眼看到过岳老夫人的惨状,最心急岳希明家眷安危的就是他了。
左子太忙道:“是真的,皇上的私库下原本有一条密道,八年前封死,可又留下一间密室,北地军……城破前两日,在下亲眼看到,是刘茂将岳家人装进箱子里,送进皇上私库,既然上头没有找到,那必是在密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