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先生敛起笑容。
“哦?”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光粒侵蚀着他修长的双手。
皮肤收紧,骨骼缩短。
变化蔓延到全身。
他脸上的皱纹抚平。几秒间,他从中年人变成了青年。
段先生看着年轻的双手,笑意加深。
退化并没有停止!
从青年,到少年。
他身形缩小,黑色礼服变得宽大,松垮地挂在身上。他的身高缩到一米六,面容变得稚嫩。
“原来如此。”
变成少年的段先生声音清脆,目光依旧平静。
少年段先生笑了起来,甚至鼓了鼓掌。
然而,起源的逆转依旧在推进。
少年,儿童,幼儿。
直到最后——
扑通一声。
宽大的黑色礼服垮塌在地。
礼服堆里,躺着一个皮肤粉嫩的婴儿。
他睁大眼睛看着天空,小手抓着那根粗大的银色手杖。
震耳欲聋的脚步声在绿色的原始草甸上响起。
一头犹如山岳般庞大的远古巨兽从段先生身边缓缓走过。巨兽身上覆盖着厚重的彩色鳞片,每一步落下,第一世界的大地都跟着剧烈震颤,掀起一阵强烈的罡风。
而在这头巨兽的脚下,褪去了宽大黑色礼服、彻底退化成婴儿模样的段先生,渺小得宛如一只随时会被碾碎的蝼蚁。
狂风吹拂着他粉嫩的脸颊,但他那双本该属于婴儿的清澈眼眸里,却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惊慌。他只是静静地仰起头,看着那头巨兽遮天蔽日的腹部,小手依然紧紧抓着那根对他现在体型来说犹如擎天柱般的银色手杖。
“沙沙……”
前方的花海中,一阵绿色的法则光芒闪烁。
椿那绝美的身影在虚空中缓缓幻化而出。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变成婴儿的段先生,碧绿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压抑不住的狂喜与怨毒。
“怎么不笑了,段?”
椿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微笑,她缓缓飘落,悬浮在距离段先生不到三米高的半空中,声音里透着扬眉吐气的畅快。
“你刚才不是还高高在上,说我的手段只是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吗?”
她指着地上那个穿着极不合身的宽大衣服的婴儿,忍不住大笑起来:“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连站都站不稳,连这根手杖都举不起来。现在,在这个第一世界里,我们算不算是攻守易形了?”
面对椿那歇斯底里的嘲讽,段先生明明是小孩模样,甚至连喉咙里的声带都退化到了最初的状态,但他的神色却异常的平静。
他没有哭闹,也没有露出任何属于婴儿的惊恐。
那张稚嫩的小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一抹与其年龄极不相符的、属于沧桑老者的从容。
“原来如此。”
段先生那稚嫩清脆的童音在花海中响起,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理智。
他艰难地用那双粉嫩的小手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来。宽大的黑色礼服像是一条巨大的毯子拖在地上,但他却丝毫不在意,甚至还用小手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我懂了。”
段先生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直视着半空中的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有些滑稽却又令人不寒而栗的微笑。
“你好像借助了本不属于你的力量。”
“什么意思?”椿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冷哼道,“死到临头了,还在虚张声势?在这起源法则的回溯之下,你的高维力量早就被剥夺了!你现在就是一个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废物!”
“我原本以为,那是天道系统底层逻辑里最高级别的时间之力。”
段先生没有理会椿的警告,自顾自地用稚嫩的声音继续说道:“毕竟,能够强行逆转我的生命形态,将一个超脱者的肉身回溯到婴儿时期,除了时间法则,我想不到还有什么力量能做到这一步。”
他伸出一根短小的手指,指了指头顶那湛蓝澄澈的天空,以及远方正在翱翔的远古异兽。
“但是,我刚刚仔细感受了一下。”
段先生摇了摇头,那张稚嫩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失望的叹息:“时间法则何等霸道,那是连天道意志都不敢轻易动用的禁忌。你区区一个第一世界的自然女神,哪怕燃烧了起源圣树的本源,也不可能重构出如此庞大的真实时间线。”
“你到底想说什么?!”椿被他那洞悉一切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原本的得意开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恐慌。
虽然段先生现在看起来不堪一击,但这种毫无惧色的反应,绝不是一个任人宰割的猎物该有的。
“我想说的是——”
段先生虽然是婴儿身,但他的神色平静得出奇,声音里甚至透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嘲弄。
“这里不过是梦中世界而已。”
“你说什么?”椿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震。
“将庞大的精神法则与木系迷幻毒素深度融合,再借助起源之水的能量,强行在我的识海中构建出了一个几乎能以假乱真的‘第一世界’。”段先生用小手抓着手杖的底端,轻轻在草地上敲了敲。
“在这个梦境里,你不仅重塑了第一世界的场景,甚至连系统底层的数据反馈都模拟得天衣无缝,让我产生了自己的肉身和法则已经被回溯的错觉。”
段先生咧开小嘴,笑得十分灿烂:“精彩,真是精彩的技能构筑。我都不得不承认,在幻术和精神控制的领域里,你确实走到了一个极高的高度。真是差点被你骗了。”
“闭嘴!闭嘴!!这不可能!”
椿像是一只被踩到尾巴的野猫,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慌而变得尖锐刺耳:“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在这个起源幻界里,我就是唯一的造物主!我要你死,你就得死!”
她双手猛地结印,指尖爆发出一团刺目的绿色生命能量。
“【万物凋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