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椿的指令下达,整个第一世界的幻境开始疯狂暴动!天空瞬间变得血红,原本柔软的原始草甸上,无数根长满獠牙的剧毒藤蔓破土而出,如同千万条毒蛇般朝着地上的婴儿绞杀而去!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梦境杀招,婴儿模样的段先生却只是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梦既然已经被识破了,那就没有继续做下去的必要了。”
说着,他抬起那根短小的食指,朝着前方那疯狂涌来的绿色藤蔓,轻描淡写地隔空一点。
“嗡——”
一股比幻境更加庞大、更加蛮横无理的高维波动,从他那根稚嫩的手指尖骤然爆发!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天穹之上响起。那湛蓝的天空、血红的云层、疯狂绞杀的剧毒藤蔓,甚至连远处那头如山岳般庞大的远古巨兽,都在这一指之下,像是被重锤砸中的镜面一般,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不……不!!”
椿绝望地尖叫着,试图将更多的法则能量注入幻境,维持这脆弱的梦境空间。
但一切都是徒劳。
在超脱法则那凌驾于一切数据之上的绝对碾压下,整个“第一世界”的梦境轰然破碎!
“哗啦啦——”
漫天的碎片化作无数错乱的数据代码,消散在虚空之中。
眼前的光影剧烈扭曲、重组。
仅仅是十分之一秒的时间,所有的花海、巨兽、蓝天全部消失不见。
炙热的空气、刺鼻的焦糊味、以及干涸湖泊上的暗色岩石,重新回到了视线之中。
回到了原本的西蒙城地下遗迹世界。
干涸的湖底,段先生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哪里还是什么婴儿模样?
那考究的黑色礼服一丝不苟地穿在身上,头顶的黑色礼帽端端正正,手中的银色手杖甚至连握着的位置都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他还是之前那个温文尔雅、深不可测的中年人。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他站在原地闭了闭眼睛,做了一个不到三秒钟的短梦罢了。
“呼……呼……”
距离段先生不到五十米的半空中,椿的本体正剧烈地喘息着。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溢出了一缕触目惊心的绿色鲜血。这是精神幻境被强行击碎后,遭到的恐怖法则反噬。
她背后的起源圣树虚影,此时已经黯淡到了极点,仿佛随时都会随风消散。
“原来……真的只是梦……”
椿的身体在半空中摇摇欲坠,那双原本充满杀意的眼眸中,此时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她燃烧了仅存的生命本源,榨干了起源之水所有的能量,才编织出这个足以蒙蔽天道系统的终极幻境,企图在精神层面将段先生彻底抹杀。
结果,对方只用了三秒钟就看穿了本质,并且一根手指就戳破了她所有的底牌。
“差距……太大了……”
椿的神色变得无比凝重。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了。
跑!必须跑!
逃离这个怪物!只要本体还在,只要还有一丝灵魂本源,在无尽的岁月后,也许还能有复苏的机会!
“嘶啦——”
没有丝毫犹豫,椿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扭曲,瞬间化作了一道极其刺目的绿色流光,宛如一颗坠落的流星,朝着遗迹那残破不堪的出口通道疯狂逃遁而去!
她的速度快到了极致,甚至在空气中撕裂出了一道长长的空间裂缝,这是把风系法则与空间穿梭结合到了极限的逃生手段。
“跑得掉吗?”
段先生看着那道绿芒,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在看着一只试图飞出掌心的飞虫。
他并没有迈步追赶,只是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左手,掌心向外,朝着遗迹出口的方向,虚空一握。
那道已经逃到了遗迹大门口、只差一步就能冲出传送旋涡的绿芒,突然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砰!”
一声闷响,绿芒在半空中被硬生生地逼停,重新显化出了椿那曼妙却又狼狈的本体。
还没等椿做出任何反应,周围的空间参数被瞬间修改。
原本相隔数千米的距离,在段先生的高维法则下被直接折叠为了零。
下一秒,段先生那修长有力的手掌,就像是从虚无中探出一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椿的面前,一把死死地掐住了她那白皙纤细的脖子!
“呃……放……放开我……”
椿被悬空提起,双脚在半空中绝望地踢腾着。她的双手死死地抓住段先生的手腕,试图用木系法则腐蚀对方的血肉,但那些绿色的毒素在接触到段先生皮肤的瞬间,就被一层黑色的湮灭光环彻底气化。
段先生单手将昔日的自然女神掐在半空中,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具没有生命的尸体。
“我给过你机会的,老朋友。”
段先生的声音依旧温和,但在这死寂的遗迹中,却透着让人骨髓发冷的寒意:“既然你不愿意体面地交出本源,那我就只能自己来取了。”
他空着的右手,握着银色手杖,轻轻在地面上敲了一下。
“滋滋滋……”
一团纯粹到极致的黑色高维法则,顺着他掐住椿脖子的左手,疯狂地涌入椿的体内。
“啊啊啊啊——!!!”
椿发出了凄厉到极点的惨叫。那声音穿透了遗迹的穹顶,回荡在空旷的大夏西境荒野之上。
随着黑色法则的侵入,她那原本晶莹剔透的肌肤开始迅速发黑、干枯。她体内那浩瀚如海的木系本源和起源之水的力量,正被段先生以一种极其霸道的方式,强行剥离、吞噬!
她背后那棵原本就已经虚幻的起源圣树虚影,在这股吞噬之力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枝叶寸寸断裂,化作纯粹的法则碎片,尽数被吸入了段先生的高维神格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