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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6章 构陷

  “我的意思是,”秋沐向前一步,逼近床榻,居高临下地看着沈依依,目光如冰,一字一句道,“十年前那场戏,你演得不错。装病,陷害,借刀杀人……一环扣一环,天衣无缝。连南霁风那样精明的人,都被你骗得团团转,将我如同丧家之犬的一样休弃。沈依依,你好手段。”

  轰——!

  沈依依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耳中嗡嗡作响,眼前一阵发黑。她死死抓住锦被,指甲深深陷入丝绸,手背上青筋暴起。

  她知道了!她全都知道了!她恢复记忆了!她记得十年前的事!她记得是她设计陷害!她记得秋家是因她而亡!

  不,不可能!她明明失忆了!王爷亲口说的,她只记得十八岁以前的事!难道是装的?她一直在装失忆?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沈依依。她看着眼前秋沐那张平静无波的脸,第一次感到深入骨髓的寒意。

  这张脸,还是十年前那张脸,可那双眼睛,却再也不是十年前那双清澈愚蠢、任人拿捏的眼睛了。那里面,只有冰冷的恨意,和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

  “你……你胡说什么……”沈依依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还想挣扎,还想否认,可对上秋沐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所有辩解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秋沐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字字如刀,狠狠扎进沈依依心里。

  “需要我提醒你吗?十年前,表姐大婚,你故意引我去湖边,暗中有人对你下手。人证物证俱在,我百口莫辩。南霁风认定我因妒生恨,谋害于你,一纸休书将我赶出王府。沈依依,这一环扣一环,真是精彩绝伦。你说,是不是?”

  沈依依的脸色已由惨白转为死灰,她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息,仿佛离水的鱼,眼中充满了惊骇和绝望。

  她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连日期,连细节,都一清二楚?她那时明明已经“疯”了,被关起来了!

  秋沐看着她眼中无法掩饰的惊骇,心中的猜测又确定了几分。她本只是试探,结合兰茵提供的零碎信息和自己恢复的记忆碎片进行推测,没想到沈依依的反应如此激烈。

  “你……你血口喷人!”沈依依的声音开始发抖,那是心虚和恐惧交织的颤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是你!是你记恨王爷宠爱我,所以才想害我!王爷!王爷你要为我做主啊!”

  她开始慌乱地四处张望,仿佛南霁风就藏在屋子里,可除了阿弗、夏荷、春桃,以及秋沐主仆,再无他人。

  “南霁风不在这里。”秋沐好心提醒她,语气依旧平淡,“沈依依,省省力气吧。你这副样子,除了骗骗那些被你蒙蔽了十年的男人,还能骗得了谁?”

  “我没有!我没有骗人!”沈依依尖声反驳,可那声音里的底气明显不足,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看向秋沐的小腹,眼中再次迸发出强烈的嫉恨和恶毒,“是你!是你这个贱人陷害我!你还怀着野种回来争宠!秋沐,我告诉你,你别得意!王爷只是一时可怜你,等他看清你的真面目,一定会把你赶出去!连同你肚子里这个野种一起……”

  她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秋沐动了。

  没有人看清她是如何动作的,只觉得眼前一花,原本站在床前三步远的秋沐,不知何时已向前迈了一小步,离床榻更近了些。她宽大的衣袖,如流云般,似有意又似无意地,轻轻拂过了沈依依指着她鼻尖的、那只枯瘦的手。

  动作轻柔得仿佛只是被风吹过。

  沈依依只觉得右手手背靠近腕部的位置,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不可查的刺痛,像是被最细的牛毛细针轻轻扎了一下。那痛感快得如同错觉,甚至来不及让她皱眉。

  紧接着,一股奇异的感觉顺着那刺痛的点迅速蔓延开来。先是微微的麻痹,随即是针扎似的细密疼痛,然后那疼痛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尖锐,如同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顺着她的血管,狠狠扎进了她的心脏!

  “啊——!”沈依依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猛地缩回手,死死攥住自己的手腕,脸色瞬间从死灰变为青紫,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整个人控制不住地痉挛起来,胸口剧烈起伏,仿佛下一刻就要背过气去。

  “主子!主子你怎么了!”夏荷和春桃吓坏了,连忙扑上去扶住她。

  只见沈依依双目圆睁,眼球因为极致的痛苦而微微凸出,嘴巴大张着,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倒气声,仿佛离水的鱼。

  她另一只手死死抓住自己的胸口,指甲深深陷入衣料,身体剧烈地颤抖、蜷缩,冷汗瞬间浸透了中衣,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毒……毒……”沈依依从牙缝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向秋沐,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怨毒,“你……你下毒……”

  秋沐已经退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仿佛从未动过。她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和“关切”。

  “沈大公主这是怎么了?”秋沐微微蹙眉,语气带着不解,“可是旧疾又犯了?怎的如此痛苦?夏荷,春桃,还不快扶好你们公主?若是摔下床,可如何是好?”

  她的反应太过镇定,太过自然,仿佛沈依依突如其来的痛苦真的只是旧疾发作,与她毫无干系。

  阿弗在门口看得分明,他确实没看到秋沐有任何明显的动作。只是衣袖拂过……难道真是巧合?可沈姑娘这症状,来得太过突然和猛烈,不像是寻常的咳喘旧疾发作。而且,沈姑娘喊的是“毒”……

  阿弗的心沉了下去。他死死盯着秋沐,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破绽,可没有。那张苍白的脸上,只有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看戏般的冷漠。

  “主子!主子你挺住!奴婢这就去叫太医!”夏荷哭喊着,就要往外跑。

  “站住。”秋沐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

  夏荷的脚步猛地顿住,回头看向秋沐,眼中充满了惊惧和愤怒:“王妃!你对我们主子做了什么?!主子若有个三长两短,王爷绝不会放过你!”

  “本妃做了什么?”秋沐看着她,眼神清澈而无辜,“众目睽睽之下,本妃站在这里,连碰都没碰沈公主一下。夏荷,你可是沈公主身边最得力的大丫鬟,说话要讲证据,这般红口白牙诬蔑本妃,可知是何罪过?”

  “是你!就是你!”床上的沈依依挣扎着,用尽力气嘶吼,只是那声音因为痛苦而扭曲变形,显得沙哑而狰狞,“你……你用了妖法!我的手动不了了……心口……好痛……啊——!”

  她的话没能说完,又一阵更剧烈的绞痛袭来,让她惨叫着蜷缩起来,身体弓得像一只虾米,不住地抽搐,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白沫。

  “看来沈公主这癔症,是越来越严重了。”秋沐轻轻叹了口气,对阿弗道,“阿弗统领,你也看到了。沈公主突发癔症,神志不清,不仅口出恶言,污蔑本妃,还试图袭击本妃。如今更是胡言乱语,说什么妖法毒药。依本妃看,沈公主这病,怕是不止伤了身子,连这里……”

  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头,意有所指,“也有些不妥了。这般下去,伤了自身是小,若冲撞了王爷,或是跑出去伤了外人,该如何是好?”

  阿弗心头剧震。王妃这话,是要坐实沈姑娘“疯”了!而且,句句在理。沈姑娘方才的样子,确实状若疯魔,言语恶毒,与平日判若两人。

  若她真是“癔症”发作,那刚才那些污言秽语,便做不得数,甚至可以解释为她神志不清下的胡言乱语。而王妃,则成了被“疯妇”冲撞的无辜者。

  好厉害的一招!不仅撇清了自己,还反过来将了沈姑娘一军!若沈姑娘真是装病,此刻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承认自己是“突发癔症”!否则,她如何解释自己方才的言行?又如何解释这突如其来的、状似中毒的症状?

  “阿弗!你还愣着干什么!”沈依依忍着剧痛,嘶声喊道,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怨恨,“抓住她!是她给我下毒!是她害我!我的手动不了了!心口像有针在扎!抓住她!逼她交出解药!”

  阿弗却犹豫了。抓王妃?凭什么?凭沈王妃一句“她下毒”?证据呢?他什么都没看见!而且王妃方才那番话……沈王妃现在的样子,确实很像“突发恶疾”,或者说,很像“突发癔症”。他若此刻动手,便是坐实了王妃“下毒”的指控,可若无证据,便是以下犯上,诬蔑王妃。这个罪名,他担不起。

  “沈王妃,你冷静些!”阿弗沉声道,上前一步,却并非走向秋沐,而是挡在了秋沐与床榻之间,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虽然这保护,未必是秋沐需要的。

  “您是不是旧疾复发,身体不适?属下这就去请太医!”

  “不准去!”秋沐开口。

  阿弗一愣,看向秋沐。

  秋沐神色平静,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沈公主如今神志不清,癔症发作,贸然让外人看到,成何体统?传出去,于王府名声有损,于沈公主的清誉更是大大不利。李德海!”

  一直候在门外、不敢进来的王府总管李德海连忙小跑进来,额头上全是汗:“奴才在。”

  “沈公主突发癔症,需好生静养。从今日起,清漪院加强看守,沈公主身边多派几个妥当人伺候,没有本妃和王爷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更不许沈公主踏出清漪院半步,以免她病中伤人或自伤,明白了吗?”秋沐的声音清晰而冷静,条理分明。

  李德海擦了擦额头的汗,连声道:“听清楚了,听清楚了!王妃放心,奴才这就安排!阿福,阿贵,你们几个,守住院门!刘嬷嬷,赵嬷嬷,你们两个,带几个稳妥的婆子,伺候沈公主,务必看好了,别让公主伤了自己!”

  “是!”几个膀大腰圆的仆妇应声上前,就要去按住在床上挣扎的沈依依。

  “滚开!你们这些狗奴才!谁准你们碰我!”沈依依虽然痛苦不堪,但神智尚在,见几个粗使婆子要碰她,顿时又惊又怒,尖声叫道,“阿弗!你是死了吗!看着这些贱人作践我!王爷!王爷你在哪里!你快来啊!秋沐要杀我!她要杀我!”

  “堵上她的嘴。”秋沐淡淡吩咐。

  “王妃,这……”李德海有些犹豫。虽然沈公主现在这模样确实像失心疯,可毕竟是王爷心尖上的人,若真堵了嘴……

  “怎么,本妃的话不管用?”秋沐侧过头,看了李德海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李德海心头一凛。

  “奴才不敢!”李德海连忙低下头,对那几个婆子使了个眼色。

  其中一个面容刻板的婆子会意,从袖中掏出一块干净帕子,上前就要去堵沈依依的嘴。

  “你敢!”沈依依目眦欲裂,猛地抬手就要去抓那婆子的脸,可手刚抬到一半,又是一阵剧烈的心绞痛袭来,让她惨叫一声,蜷缩成一团,再无力反抗。

  那婆子动作麻利,趁机将帕子塞进沈依依口中。沈依依“呜呜”地挣扎,眼睛瞪得几乎要凸出来,死死盯着秋沐,那目光怨毒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秋沐却看都不看她一眼,只对李德海道:“沈王妃癔症突发,需好生静养。从今日起,没有本妃和王爷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探视,清漪院一应吃食用度,由专人负责,进出皆需查验。若是让本妃知道有人阳奉阴违,或是沈公主的病情泄露出去半句,”她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屋内所有人,声音冷了下来,“你们知道后果。”

  屋内众人都打了个寒颤,齐齐低头应道:“是,奴才(奴婢)遵命。”

  阿弗站在一旁,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看着秋沐有条不紊地发号施令,看着她平静无波地处置沈依依,看着她三言两语就将沈依依“突发癔症、需严加看管”的事情钉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

  这位王妃,好深的心机,好狠的手段!从她踏入清漪院开始,每一步都在她的算计之中。激怒沈依依,引她失态,坐实“癔症”,然后趁机下毒。

  阿弗几乎可以肯定沈依依是中毒了,尽管他没看清秋沐是怎么做到的。

  最后以“突发癔症、需静养、防伤人”为由,将沈依依彻底软禁起来,隔绝内外。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破绽。

  可怕,太可怕了。

  阿弗甚至怀疑,王妃从一开始选择雪樱院,就是为了今日这一出。雪樱院偏僻,便于她行动,也便于事后控制消息。而王爷因为愧疚和某种不为人知的原因,在王妃强硬的态度下让步,允许她回雪樱院,无形中也给了她今日发作的空间。

  一环扣一环,算无遗策。

  阿弗第一次对这位失忆十年归来的王妃,产生了深深的忌惮。他原本以为,她只是个被王爷伤透了心、有些执拗的女子,如今看来,她更像一头蛰伏了十年、终于亮出獠牙的猛兽。

  “李总管,这里就交给你了。”秋沐最后看了一眼被婆子按住、依旧在“呜呜”挣扎、眼神怨毒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的沈依依,转身,对兰茵和方嬷嬷道,“我们走。”

  “是。”兰茵和方嬷嬷连忙应声,一左一右扶着秋沐,主仆三人就要离开这是非之地。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冰冷怒喝:

  “都做什么!”

  是南霁风!

  屋内众人皆是一惊。阿弗脸色骤变,李德海更是吓得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秋沐脚步微顿,却没有停下,依旧不紧不慢地向门口走去。

  几乎是同时,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一道高大的身影裹挟着深秋的寒意,大步走了进来。

  来人一身玄色绣金线蟒袍,外罩墨色大氅,风尘仆仆,显然是从军营直接赶回来的。他面容冷峻,剑眉紧锁,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压抑的怒火,目光如刀,扫过屋内混乱的场景,最终定格在秋沐身上。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秋沐脸上,看到她平静无波的神情时,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随即又扫过她被簪子划破、渗出血丝的脖颈,瞳孔微微一缩,但很快又恢复了冰冷。

  然后,他看到了床上被婆子按住、口中塞着帕子、正拼命挣扎、涕泪横流的沈依依。

  “依依!”南霁风脸色剧变,一个箭步冲上前,挥开那两个婆子,一把扯掉沈依依口中的帕子,“你怎么了?谁把你弄成这样?”

  他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焦急和心疼,与方才面对秋沐时的冰冷判若两人。

  秋沐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静静看着这一幕。

  看,这就是区别。沈依依只是被堵了嘴,按在床上,他就心疼成这个样子。而她,被他休弃,家破人亡,流落在外十年,如今怀着身孕回来,却只能住在冷宫般的雪樱院,连出个门都要以死相逼。

  多可笑。

  “王爷……王爷……”沈依依一得到自由,立刻扑进南霁风怀里,放声大哭,那哭声凄厉绝望,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您终于来了!您再不来,我就要被这个毒妇害死了!她要杀我!她给我下毒!王爷,我好痛……心口好痛……像有无数根针在扎……王爷救我……”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紧紧抓着南霁风的衣襟,浑身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脸上涕泪交流,哪还有半点平日娇柔温婉的模样,活脱脱一个受尽欺凌的可怜人。

  南霁风紧紧搂着她,感觉到她身体的剧烈颤抖和冰冷,心中的怒火如同被浇了油,瞬间燃烧到顶点。他抬起头,目光如淬了毒的利箭,射向秋沐,声音冷得能掉出冰碴子:

  “秋沐!你对依依做了什么?!”

  这一声质问,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愤怒和谴责,仿佛已经认定了秋沐就是伤害沈依依的凶手。

  屋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哭泣的夏荷和春桃都吓得噤了声,瑟瑟发抖地缩在角落。

  阿弗下意识向前半步,想要解释,却被南霁风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

  李德海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头磕得砰砰响:“王爷息怒!王爷息怒!是沈王妃……沈王妃她突发癔症,神志不清,冲撞了秋王妃,秋王妃才命人……命人……”

  “南霁风,十年前你冤枉本郡主还不够,如今还想再次冤枉吗?”秋沐打断李德海的话,步步紧逼南霁风。

  南霁风当然知道秋沐说的事情。十年前将秋沐休出王府之后,不知是什么原因驱使他细查了沈依依中毒的过程。却不曾想到是沈依依自导自演。

  不管是什么原因,南霁风始终守着对师父的诺言。沈依依是师妹,要照顾好她。

  秋沐顿了顿,目光扫过南霁风怀中依旧在啜泣颤抖的沈依依,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讽刺的弧度:“本妃好心前来探望,她不仅不见礼,反而对本妃恶语相向,污言秽语,句句诅咒本妃腹中胎儿。本妃念她病中神志不清,不予计较,她却变本加厉,竟欲扑上来袭击本妃。”

  秋沐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脖颈上那道血痕,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别人的事:“这伤痕,便是沈公主‘病中失手’所致。若非阿弗统领及时拦阻,只怕此刻本妃已血溅当场。王爷若不信,大可问问在场的所有人,看看本妃可有半句虚言。”

  构陷他人,谁不会?秋沐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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